《彪悍的重生》 作者:懵懂的猪【仙草级别小说力荐!(书评必读)】 九哥 都市 烧脑 仙草 狠辣 日本

dsh 2月前 1078

《彪悍的重生》作者:懵懂的猪


简介:

无事无非,有的只是欲望与野心。

方宏进带着一股强大的怨念转生东京。

前世,他渴望一份平静的生活,一个稳定的能够自食其力的工作而不可得,现在,他要让更多的人为自己工作,让他们匍匐在自己身前,舔自己的脚趾头。前世,他害怕得罪每一个人,整日畏首畏尾,却仍旧受尽委屈,现在,他要让每一个人都畏惧自己,为自己一个清冷的眼神而胆战心惊。

前世,在郁闷的时候,他恨不得每一个人瞧不起自己的人都去死,现在,他要让每一个人都在郁闷中盼着自己死...

前世,他活得很窝囊,而这辈子,他要有一个彪悍的人生……


吾皇呈御览:

今天给大家推荐的这本小说叫做《彪悍的重生》,额,作者是懵懂的猪,估计你们这些人里当有的人看到懵懂的猪这几个字的时候,估计已经是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绪氛围中了吧,一边嘴里大骂作者mmp,一边又兴奋地击掌了,当然也一定少不了忧心忡忡的忐忑不安,毕竟,这位作者是个真正的坑王。他的写作基本和金钱没什么关系,还真就是纯爱好的那种,所以,写的也很随心所欲,我怎么高兴怎么来,404了,我太监,没灵感了,我太监,没激情了,我太监,割包皮了,丫的更得太监。算算这老哥从第一本网文开始写网文得有个10年以上了,写的书(太监+完本)加起来也得有拢一下,加起来也接近20本了,各种小马甲换了也不下10个了,不过,丫的换什么马甲都能被群众雪亮的眼睛揪出来,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怎么可能逃过一群老饕的鼻子。

九哥我也奇怪这老哥的不自觉,换了10次马甲,次次都能被读者揪出来,但仍然孜孜不倦地在换马甲的道路中乐此不疲,这种自欺欺人的操作简直是降智的典型,怎么能够每次都在故事里设计出那么多高智商的剧情。

九哥我是那种认书不认人的读者,一向都认为作者还是要拿作品说话,读了这么多年网文下来,从头到尾能一直获得我推崇的作者还真不多,好多作者的某一部作品确实惊艳到了我,但之后的作品烂如垃圾,九哥我也从不会因对前作的喜爱而强行逼着自己去喜欢他的烂作,可懵懂的猪确实不一样。

九哥我读了他这么多年的作品,虽然也常常被他的太监行为坑的惨不忍睹,但是他的写作态度,我一直是很认可的,那么多作品里没有一本是敷衍读者的,就数量而言,每本的质量都是高水准写作,就完本的作品而言,几百万字的作品,前后期都能保证高水准写作,且质量如一,甚至后期质量犹有提高,这个在网文圈子真是不多见。

咱们大家也知道网文圈的作者们写到后期,或者金钱的原因,或者精力的原因,或者思绪的原因等等,总会让小说的写作水准下滑的厉害,只有极少数的作者能做到始终如一,这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这也正是我对懵懂的猪这位作者很推崇的原因之一。

除了态度之外,他的高质量写作水准自然也是备受九哥我推崇的重要原因之一。这是一个能真正拿得出好作品的作者,就文学水准而言,他的作品在广度、深度以及高度都是首屈一指的。广度,是指他的书并不是单一向,总会展现经济、历史、政治、社会等多个方面,说深度,是指他的作品在描写以上这些方面的时候,展现出这些知识的专业性功底较深,说高度,则是指其看问题的角度,对事物的分析,有独特且犀利的视角,说是高屋建瓴是过分赞誉了,但大概是这个意思,学识浅薄,一时没想到合适的词,你们大概明白这个意思就好。

就写作水准而言,他的作品首先在文字功底上是十足的扎实,作者几乎很少去卖弄华丽的辞藻去彰显自己的笔杆子,因为他不需要,扎实的文字功底是没有所谓的华丽、朴实文字之分的,只是取之于最合适的去用,放之于最合适的地方,让文章读起来自然饱满,极富色彩。其次,在剧情创作上,文似看山喜不平,网文小说的创作更是不止于此,跌宕起伏,富于变化,顿挫波折,才是读者最想要的,而本书的作者可谓是此中老手,拿捏的十分老道熟练。最后,则是文学写作技巧方面的事情了,包括,起笔、伏笔、线索安排、段落组合、情节呼应、主支串联,收尾等等,实在是太多了,这里九哥我也不赘叙了。

最后是关于作品中的最重要的人物形象和价值观取向问题,这个对于小说实在太重要了,两者都具有单独毁掉一本小说的决定性能力。九哥我能保证地是,本书的主角绝对是那种大家最喜爱的那种形象,谋略强,布局深,有勇力,有毅力,重情义、沉静睿智,手段狠辣,杀伐果决,额,这些词估计差不多了,至于配角方面,这么说吧,充分贯彻豺狼不与家犬为伍的原则,主角的朋友方面不会存在傻X,重要反派配角方面也绝对是有能力的人,棋差一筹那种,所以,在人物这方面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然后,就是价值观取向的问题,这个不好多说,不过你们放心的是屁股绝对做的正,这是本写一个国人在外国发展的故事,但根据我对作者的了解,即使在故事中将来主角发展到一定高度也不好出现那种无底线跪舔祖国的事情,更多的是站在该有的立场上,但也不至于干出那种数典忘祖、坑害祖国、国人的行为,相信绝大多数读者对小说体现出的价值观都会表示认可

最后,这个其实,九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就是觉得,丫的,按照以前作者的那些作品来看,相信这本书估计也不会差。作者能把那些带色的情节写的含而不露、活色生香的场景是真的棒啊,相当能撩拨欲望啊,嘿嘿,绝对不是那种直白粗糙露骨的带色小说所能比拟的,你们懂的。

最后的最后,对于很多不了解这位作者的新书友,九哥我给一个通俗易懂的解释吧,就作者的写作过的小说来说,在我看来,其水准应该是和《重生之出人头地》这本书不相伯仲的,特别是在玩谋略布局以及处理手段上。

这本书经过老九我的“死缠烂打”之后,终于是和大家见面的,在和这位老大哥商量之后,《彪悍的重生》这本书以后将在咱们的大书荒三十六计的公众号里进行更新,每隔一天更新2章,同学们,有口福了,哈哈哈。

备注:本书与之前的那个老版本在写作思想、思路、理念、剧情和手法等各个方面已经完全不同,大家也不用代入。


原文摘录:


第一章   重生


 雨夜,东京,荒川区南千住。

        宫下北从JR南千住站出来,撑开雨伞,顺着溢水的街道一路南行,不过四五分钟,便到了在整个东京都赫赫有名的泪桥十字路口。

        这道十字路口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它的街道非常有特色,以十字路的东西一条街道为界,街道北侧,是一栋栋雅致的“一户建”住宅,也就是那种类似小别墅的住宅。而街道南侧,则是一座座破败不堪,由各种类似塑料板、硬纸箱搭建起来的所谓“简易住宅”。

        东京人将这片简易住宅区称为“山谷doya街”,或是“山谷地区”,而给这片地区标注的介绍,则是“生人勿进”。

        这是一片流浪汉、破产者、酒鬼、瘾君子、家出(离家出走)少年以及精神病患者的聚居区,就连警察都不喜欢光顾这个地方。这里根本不像日本东京,而像是印度孟买的贫民窟。

       脚步不停,宫下北直接穿过街道,继续南行,从一条狭窄的巷道,进入了这片在旅游地图上会被标出“危险”字样的街区。

       持续了一天的大雨,在这条狭窄的巷道里积存了足可没过脚踝的积水,宫下北就踩着这些散发着腥臭味的积水,一路走到巷底,停在一栋看似随时都会塌方的破旧老屋门外。

        老屋是两层结构的,却又不像一户建的住宅那样有脊有梁,它的外形四四方方的,像个垃圾回收站,不过即便如此,在这片完全由简易住宅拼接起来的山谷地区,这样的房子也算得上是上等住宅了。

        躲进滴雨檐下,宫下北收起雨伞,抖了抖裤腿,将挂在上面的雨水抖落下去,这才伸手在锈迹斑斑的房门上敲了敲。

       很快,门内有个女人细细弱弱的声音传出来:“谁?”

         “是我,”宫下北沉声应道。

        “咔嚓”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昏暗的灯光随即从门内投射出来,照在门前湿滑的台阶上。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背着灯光怯生生的站在门内,看到宫下北走进门,急忙接过他手里的雨伞,同时躬身行礼道:“您回来啦,辛苦了。”

嗯了一声,宫下北在阶廊前停住,双脚一抖,将灌了水的皮鞋踢掉。

        女人关上房门,将雨伞斜倚在墙边,又有些慌急的跪坐到阶廊上,取了一双木屐放在宫下北的面前,趁他抬脚的工夫,双手拖住他的脚底,将他湿漉漉的脱下去,再将他的脚放在自己大腿上,用和服的下摆将他的脚擦干。

       宫下北低头看着她,女人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的样子,脑后盘了一个很传统的日式发髻,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精致,容貌有着东亚女人特有的清纯。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浴衣和服,身前没有围围裙,因为跪姿的关系,原本应该掩住的对襟微微分开,裸露出大片的胸脯和两团隆起的腻白。

女人名叫浅草绫,并不是宫下北的妻子,而是一个离家出走的有妇之夫,按她自己说的,她是因为受不了丈夫的虐待,从新宿的家中逃来东京的。三个月前,宫下北将她从车站捡了回来,之后两人就同居在一起了。

        由浅草绫服侍着换鞋,宫下北看了看玄关口处悬挂着的整观镜,镜子中,是一个身材矮小、面容猥琐的家伙。

       最多不过一米六五的身高,四四方方的一张脸,额头宽大,双眉既宽且短,偏又浓密异常,看着就像是两只黑壳甲虫趴了那对单眼皮的大眼上面,梁骨塌陷的鼻子延伸线很长,鼻头硕大,如同一颗悬胆。稍显外翻的两片嘴唇,在靠近右腮的位置,有一道寸许长的伤疤,这道蜈蚣般的伤疤,将嘴唇的唇角扯起来,咋一看就像是嘴巴长歪了一样。

        如果一个正常男人的外表可以打5分的话,那么这位老兄的外表分值充其量就是2分未满。

不过,作为一个鸠占鹊巢的寄生者,宫下北对镜子中自己那副令人厌恶的容貌并不感觉遗憾,至少,现在的这幅身体很不错,健壮、结实、精力充沛,似乎充满了力量和欲望。

       宫下北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名字,自幼在山谷地区长大,这栋破房子,就是他死鬼爸妈留下来的。

        自打中学辍学之后,好勇斗狠的宫下北就在街头厮混,别看他个头矮小,可性格却异常凶狠,与人动手的时候,什么狠辣手段都用的出来,就跟亡命徒一般。

        他的凶狠彪悍,很快就被盘踞在足立区的黑社会组织野口会看重,并被招募进该社团的愚连队,也就是由不良少年组成的外围组织,随后不久,又成为了组织的一名正式成员。

       四年前,日本第二大帮会组织住吉会,向关东、东京地区蔓延势力,其下辖的台东会组与野口会发生冲突,双方数次火并,宫下北脸上的刀疤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此后不久,震惊全日本的“山一抗争”事件爆发,作为山口组的敌对势力,住吉会开始收起獠牙,转变做派,与野口会会长坂卷松男在称福寺举行和谈,达成了“称福寺谅解”。随后,野口会加入住吉会,成为住吉会和的核心组织,坂卷松男出任住吉会东京城东地区统扩长,专司打理住吉会东京城东地区的15个核心暴力团。

       不过,在与住吉会抗争中立下功勋,并身负重伤的宫下北,却没有在两家合并之后获得任何实惠,他还是被困在这该死的南千住,管理着几个愚连队和百十号社团外围成员,直到四天前,在一场宿醉之后,他的灵魂被如今的“宫下北”所取代。

        想到自己的前世,宫下北的唇角微微上翘,这是一个笑的细微动作,可是在镜子中,那张笑脸却显得有些吓人,就像鬼娃还魂中的人偶娃娃,诡异而狰狞。

        “我做了板栗炒米饭,还在锅里热着,”替他换好鞋子的浅草绫垂着头,小声说道,“您现在要吃一点吗?”

         宫下北闻言,脑中的思绪被打断。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习惯了逆来顺受的女人,突然一把揪住她和服的衣襟,将她娇小的身子从地上扯起来,径直拖到整观镜的前面。

        “给我趴好,屁股翘起来!”推着她面向镜子站好,宫下北通过镜子看着她的脸,一边解开自己的腰带,一边沉声说道。

        浅草绫的脸贴在镜子上,闻言欠起身子,双手撑在镜子两侧墙壁上,娇小的身子躬下去,双腿微分,将丰满的臀部翘了起来。

        宫下北将裤子褪到膝弯处,胡乱的撩起她和服的下摆,一把扯掉那棉料的小衣,找准位置,在浅草绫压抑的闷哼中,近乎粗暴的撞了上去。

镜子中,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一上一下的交叠在一起,一张脸清纯俊秀,一张脸狰狞可怖,这种极不协调的比衬,却能给人一种别样的刺激。

       伸手揪住浅草绫的发髻,宫下北一面癫狂的使着力,一面紧紧盯着镜中的画面,隐约中,他似乎回到了那个令他不堪忍受的前世,回到了那段充满了屈辱和愤懑的人生。

         方宏进,那是他在前世的名字,尽管他给自己起了一个“竹内进”的日本名字,可终其半生,也未能以华裔的身份真正融入日本社会。

在那段人生里,他为日本银行工作了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里,他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每年的人事测评成绩都是优异,可每年的升职加薪,都没有他的份。

         这还不算,一零年,日本银行裁员,当时每月需要支付一大笔贷款债务的他,被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直接开除了——开除无疑是比解雇更加凄惨的下场,因为那意味着他的养老金没有了。

       年近四旬,失去了工作和养老金保证,方宏进的人生一下就被彻底毁了。经济上没了进项,外面还有银行的债务,最终,被逼无奈的他选择了最惨烈也是最无奈的一种抗议形式,他从日本银行大厦的顶楼纵身跳下,了结了自己近乎悲催的一生。

       人言:不要把老实人逼上绝路,必然的话,谁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

       带着怨念与戾气的灵魂,重生到了眼前这幅身体里,如今这个“宫下北”没想过要利用重生的优势发家致富,展开一段全新的、畅意的人生,他将这段重生看做是老天对他的怜悯,给了他一个可以展开报复的机会。

        他要报复,报复前世那些曾经给过他脸色、给过他抑郁的人,报复那些嘲讽讥笑过他的人,报复那些让他半生郁郁不得志的人,报复那些最终将他逼上绝路的人。

       他要让那些家伙将他曾经体会过的痛苦与愤懑逐一体会一遍,甚至要让他们比曾经的自己更加痛苦十倍、百倍。

       他要报复这个看似平和,实则翻涌着不义与脏污的国家,要让镜子里这张狰狞可怖的脸,成为无数人心中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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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sh 2月前
    引用 2

    第二章   小渊真希子


    因为返潮而显得墙面斑驳的浴室里,宫下北坐在一个小木凳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一支烟卷。在他身边,同样赤裸着身子浅草绫半跪在地上,用一条毛巾替他擦拭着身子。
            浴室的窗户没有关,外面淅淅索索的雨声传进来,听着异常清晰。
            别看容貌长得丑,可宫下北这幅身材却是好的有些过分,从肩膀到小腿,浑身上下半丝赘肉都没有,胸前、小腹,隆起的肌肉块垒分明,就像是扣了几块锻压出来的钢板一般,在古铜色肌肤的映衬下,给人一种充满爆发力的感觉。
            宽阔而健壮的脊背上,刺满了色彩绚丽的纹身,图案是浮世绘的风格,一个人首蛇身的长发女人盘于其中,嘴里还叼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这是当年宫下北正式加入野口会时刺上去的,对于日本的黑帮成员来说,纹身不是为了耍酷,也不是为了吓唬人,而是为了表现一种与俗世隔绝的决心。
            日本社会普遍歧视有纹身的人——当然,艺术家的纹身除外,有纹身的人,在日本不仅不能成为公务员,甚至连正式一些的工作都找不到。绝大部分公众浴场、温泉汤池,都会在显眼的地方注明谢绝有纹身者入内的告示,而绝大部分正规的酒店宾馆,则会拒绝有纹身的人使用浴室。
    黑帮成员一旦纹了身,就意味着他自绝于社会,再也不会走回头路了。
            除此之外,黑帮成员的纹身也是分等级的,像宫下北,他还只是野口会的一个小头目,所以,只能在双臂、后背刺上纹身,至于胸前、小腹、臀部以及大腿等处,则是不能刺上纹身的,否则就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打碎了浴室中相对安静的气氛,浅草绫拿着毛巾的手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从宫下北大腿上移开。
           “应该是吉冈来了,”宫下北从她手里拿过毛巾,说道,“去请他进来。”
            “嗨,”温顺的应了一声,浅草绫撑着双腿站起身,迈着小碎步退出浴室。
           吉冈全名是吉冈错,也是野口会的人,而且是宫下北的下属,当然,除了这一层上下级的关系之外,两人还是关系很铁的朋友,有着过命的交情。
           当年,野口会与住吉会火并的时候,吉冈错还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案内人”,也就是皮条客。当时,宫下北被如今住吉会南千住区组长吉原太郎带人堵在一家风俗店里,险些被活活砍死,就是吉冈错拼了半条命出去,才将他从重围中救出来。
            说来可笑,当初的火并双方都是死伤惨重,可随着两个暴力团的合并,吉原太郎又成了宫下北如今的上司,两人的关系还很不错。
            浴室外很快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一个声音绵软细腻,一个却是沙哑难听。只是对话很短暂,两三句简单的问候之后,便重新安静下来。
    宫下北简单的擦拭一番身子,系上洗干净的一条褌,又将浅草绫准备好的一件和服穿在身上,这才转身走出浴室。
             客厅里,一个穿着画格子短袖衬衣、留着长卷发的年轻男子,正恭恭敬敬的站在玄关入口处,看到宫下北出来,他微微弓腰,说道:“非常抱歉,宫下君,我迟到了。”
            宫下北没说什么,他看了一眼正跪在榻榻米上准备热茶的浅草绫,说道:“我和吉冈君要出去一趟,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浅草绫润红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她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双手交叠在小腹处,迈动小碎步走到玄关处,从壁橱里拿出一条干净的裤子。
            “不用准备了,我就穿这些出去,”宫下北走到门口,说道。
            浅草绫迟疑了一下,将裤子重新挂回去,又忙着走到阶廊前,取了一双出门用的木屐,摆放在阶廊下,再将那柄雨伞拿过来,双手捧着送到宫下北面前。
            在阶廊前换了鞋子,宫下北拿过雨伞,当先推门走出去。在他身后,吉冈错给跪在阶廊上的浅草绫鞠了个躬,说了声:“打扰了,”这才追在宫下北的身后出了门。
           从旧屋里出来,门外的不远处停着一辆破旧的黑色皇冠轿车,这是组织上的公车,平时就由吉冈错开着。
           雨还在下个不停,雨势也没有半点变小的意思。一条不知道从哪跑来的流浪狗,浑身湿漉漉的围着车子打转,看样子是想钻到车下去避雨。看到两人走过去,流浪狗呜咽着跑开,停在七八米外的地方朝着两人吠叫。
          “宫下君,咱们去哪儿?”上了车,吉冈错发动车子,问道。
           “岩本町一丁目,”宫下北没有上后座,而是坐进了副驾驶座,他看到前面车窗边上放着一包烟,便拿过一支点上,说道。
            岩本町在神田,离着这里可不近。
           吉冈错没有多问,他直接把车开出小巷,在泪桥十字路口拐向西行,十几分钟后便上了昭和通线。
            神田岩本町一丁目,一条宽敞但却幽深的巷道里,黑色皇冠轿车缓缓的驶进来,停靠在紧挨着巷道口的一株樱花树下。
           与荒川区的南千住不同,岩本町一丁目完全就是地道的富人区,巷道的两侧,全都是带有庭院的一户建住宅,那高高耸立的围墙内,时不时有茂盛的树木枝干探出头来,将整条巷道妆点的静谧清幽。
           坐在车内的副驾驶座上,宫下北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巷道深处的一座庭院,那处庭院的门外,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一缕灯光从庭院虚掩的门内投射出来,正好落在车尾处,映照出一个醒目的奔驰车标。
             此时,这辆奔驰车的车身在高频率的上下震颤着,就像是得了帕金森的病人一样,不用问,也知道那辆车上正在发生什么。
            吉冈错显然也发现了那辆车的异常,他砸了砸舌,嘴里发出一声猥琐的叹息。
    就那么在车里安静的呆了几分钟,那辆奔驰轿车的车内亮起了灯光,隔着雨幕,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影在车内晃动。
            吉冈错左右晃动着脑袋,似乎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可惜,这只是在做无用功,半晌之后,           他嘀嘀咕咕的骂了一句什么,重新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奔驰车的车门打开,先是一把雨伞从车里伸出来,整个撑开,随后,两条灯光下显得晕黄的小腿从车里探出来,再之后,才是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出现在车外。
            远远看过去,这女人似乎是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短裙,她的身材高挑,留着一头过肩的长发,尽管看不到容貌,可也能感受到那份窈窕的风姿。
             在看到这女人第一眼的时候,宫下北的脑子里就闪现出一张艳丽的面孔,隐约中,这张面孔的主人似乎正用一种极度不屑的表情面对着他,那两片润红性感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吐出一番令他两世都难以忘怀的嘲讽:“一个中国人,怎么可能胜任那么复杂的工作。”
            女人在奔驰车边弯着腰,显然是在同车上男人聊着什么,约莫过了一两分钟,车内递出来一个类似文件袋的东西,女人伸手接了,夹在腋下,这才转身走上门前的台阶。
              奔驰车终于开动起来,顺着巷道的另一边走了,那女人直到奔驰车的车尾灯都消失在雨夜中之后,才转身进了那座庭院。
             “走吧,咱们下车,”等到那处庭院的院门关闭了,宫下北才推门下车,也不打伞,就那么快步朝庭院的方向走去。
    吉冈错一句废话都没问,紧跟着他从车上下来,一路小跑的追了上去。
    庭院外,宫下北伸手在紧闭的双扇木门上推了推,很显然,门已经被锁死了,纹丝不动。
    “把它弄开,”退后一步,宫下北指了指紧闭的木制大门,说道。
             作为宫下北的下属,吉冈错杀人砍人的事情做起来或许不在行,但要说到溜门撬锁,那真是再拿手不过了。听了宫下北的吩咐,他迟疑一下,说道:“宫下君,那女人刚刚进去,咱们......”
            “你把这该死的门弄开就好,”宫下北打断他的话,说道。
               “这会给咱们惹来麻烦的,”吉冈错坚持道。
               他们是黑社会不假,可黑社会并不是小偷和强盗,他们有自己做事的原则。
           宫下北看了看他,终归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吉冈君,告诉我,你是打算像现在这样过一辈子呢,还是想要做一件轰轰烈烈的事情,为自己赢得一辈子的富贵?”
            “宫下君,抢劫并不能给任何人带来一辈子的富贵,”吉冈错误会了他的意思,表情严肃的说道。
           “我所说的并不是抢劫,”宫下北朝庭院的木门指了指,说道,“而是交易,一笔足够改变你我命运的交易。”
           “什么交易?”吉冈错的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他问道。
            “知道住在这里的女人叫什么吗?”宫下北不答反问。
            “叫什么?”吉冈错下意识的问道。
            “她叫小渊真希子,是小渊不动产会社社长小渊通一的女儿,”宫下北说道,“而刚才车上的那个男人,应该是井口俊英,他是大和银行纽约分行的信贷交易部主管。”

  • dsh 2月前
    引用 3


    第三章    好用的暴力



    可是......宫下君,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吉冈错迷茫的问道,“他们,他们可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有钱人。”

    “这不是重点,”宫下北无奈的说道,“重点是,他们手里有樱田门生活经济课感兴趣的东西。”

    所谓“樱田门”就是东京人对警视厅的称呼,而生活经济课,实际上就是警视厅生活安全部下属的金融犯罪对策室,它的只能便是专司调查金融领域的各种犯罪活动。

    吉冈错仍旧是一脸茫然的表情,他倒是经常与搜查三课、搜查四课以及保安课的人打交道,因为三课主要负责调查盗窃案,四课负责调查暴力团,至于保安课,则是负责调查风俗店和赌博的。至于经济犯罪,那种高智商的犯罪活动,离他实在是远了点。

    “如果那些东西落到樱田门那些人的手里,不管是里面的小渊真希子,还是刚才车里的那个井口俊英,甚至包括他们背后的很多人,统统都要去坐牢。”宫下北用一种充满诱惑的口吻继续说道,“想想,如此重要,甚至可以决定很多命运的东西,如果落到咱们的手里......”

    吉冈错眼前一亮,这回他总算是“明白”了宫下北的意思,毫无疑问,这是一笔他们最擅长做的无本买卖——敲诈!就像宫下北说的,如果他们能把如此重要的东西拿到手,再去向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勒索赎金......这一票,他们能赚多少啊?想必,想必几千万日元应该能拿到吧?

    脸上迷茫的表情一扫而空,吉冈错跃跃欲试的说道:“我明白了,宫下君,咱们应该怎么做?”

    他这么一说,倒是把宫下北弄迷糊了: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你都明白什么啦?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只要这家伙能乖乖做事就够了。

    “把这该死的门撬开,咱们进去,”伸手指了指紧闭的大门,宫下北说道。

    没有丝毫的犹豫,吉冈错从裤兜里摸索一番,掏出一串奇形怪状、有钩有针的钥匙,凑到大门的钥匙孔处,只是轻轻拨弄了一分多钟,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反锁的大门应声而开。

    “吱嘎”,双开扇,足有寸半厚的木制院门发出一声曳响,吉冈错显然是被吓了一跳,竟然下意识的向后跳开了半步。

    宫下北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当年这家伙怎么有胆子冲进风俗店里去救人的。

    伸手将虚掩的院门推开,宫下北当先迈步走了进去。

    小院内布置得很精致,一条风凌石铺砌成的小径,从院门的位置延伸到二层的别墅正门前,小径两侧有杜鹃花丛做点缀,除此之外,还栽植了两株樱花树。或许是因为有大量植物的关系,小院内竟然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宫下北深吸一口气,心中升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前世的时候,他就曾经来过这里,不过,当时他是作为金融事务调查员的身份过来的,代表的是日本银行。那时候,这个庭院连同巷道内挨着的几栋宅子,已经全部被检察部门查封了,他们是来搜查与案件相关的证据的。

    记得那时候他还曾经感慨过,也不知道自己操劳一辈子,有没有机会挣到这样一套宅子。

    别墅内灯火通明,只是看不到人影,宫下北也不怕被小渊真希子那女人察觉,毕竟他和吉冈错是两个大男人,难道还对付不了弱女子?至于说这里会不会有佣人,这一点宫下北倒是不担心,因为他相信类似这样的地方,户主人是不会安排佣人的。

    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宫下北顺着风凌石的小径一路走到别墅正门前,厚重的保险门竟然没有锁上,轻轻一拧把手就打开了。

    门内的玄关处丢弃着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还有一个很精致的女式手包,至于旁边的鞋架,却是空的,很明显,这里平时并没有什么人过来住。

    吉冈错钻进门里,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个手包捡起来,打开拉链看了看,从里面摸出一个红色,巴掌大小的钱包。

    真低级!

    宫下北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他,吉冈错这个家伙的确是很讲义气,而且胆子也不小,但他却有两个缺点:好色、贪财,不过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这两个缺点似乎都是躲不掉的。

    将木屐脱在门口,宫下北穿过玄关,直接进了一个小厅,与前世的记忆差不多,这栋宅子是西式的内部结构,过了玄关就是一个客厅,去往楼上的楼梯在客厅右侧后角。

    客厅里的摆设相当奢华,沙发、矮桌、酒柜、吊灯等等等等,一应用具全都是高档货,丝毫看不出普通日本民居中所特有的那种小气。

    “啧啧,真是奢侈的家伙们啊!”吉冈错跟在后面,嘴里啧啧有声的轻声叹道。

    叹息声落地,他似乎又发现了什么,嘴里咦了一声,快步朝客厅左侧跑过去。

    在客厅左侧,靠着墙的位置,摆放了一个宽大的长桌,就像是供桌一样。桌面上摆放着一个三层结构的刀架,每一层上都放着一柄长度不一的刀。每一柄刀的刀鞘都制作的精美奢华,远远看着就能吸引人的眼球。

    吉冈错几步赶过去,伸手就将最上面那柄最长的刀拿了起来,这应该是一柄所谓的“打刀”。

    没成想,这个刀架非常的不坚固,或许是原本就已经松散了,吉冈错刚将那柄打刀拿起来,整个刀架便咣当一声散架了。

    在安静的客厅里,这咣当一声真是足够响,宫下北都给吓了一跳,不过他迅速反应过来,迈开步子就朝楼梯的方向奔过去。

    “谁呀?”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井口君,是你吗?”

    宫下北已经奔到了楼梯前,几乎就在同时,楼梯上的走廊里闪出一道人影,正是之前门外见过的小渊真希子。

    小渊显然没想到会有陌生人闯进来,她从二楼的走廊里出来,身上就穿着暴露的黑色蕾丝内衣,当看到正冲上楼梯的宫下北时,她愣了一下,紧接着“啊”的尖叫一声,转身跑回了走廊里。

    宫下北暗骂一句,脚下一步三个台阶的冲上去,追在小渊的身后进了走廊。

    二楼的走廊并不长,到底不过五米多的样子,宫下北冲进走廊的时候,走廊右侧第二个门正好“嘭”的一声关上,随即就是咔哒咔哒上锁的声音。

    没有丝毫的犹豫,宫下北两个跨步奔过去,抬起右腿,照准房门就是狠狠地一脚蹬上去。

    可惜,他的动作终归晚了一步,房门已经锁上了,他被房门反弹回来,踉跄两步,险些一个腚墩坐在地上。

    强行稳住身子,宫下北深吸一口气,两步助跑冲过去,用肩膀狠狠的撞在门上。

    “吭”的一声门响,整扇房门,连同半个门框都被他撞得变了形,房门中间的位置裂开一道缝隙,一根根木纤维的毛刺都竖了起来。

    后退半步,宫下北再次抬起右腿,照准裂开的缝隙处踹过去。

    “咔嚓”一声响,伴随着女人一声尖叫,房门的下部整个断裂,摔进了门内。

    隔着被踹烂的房门看进去,宫下北的心陡然一颤。只见房门内是个卧室,正对着门口的方向有一个梳妆台,小渊此时就站在梳妆台前,双手举着一把手枪瞄准了他。

    “你......你别进来,你赶紧来我就开抢啦!”别看拿着手枪,可归根结底还是个女人,小渊浑身都在颤抖,手里的枪也握不住,频频发颤,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惧的看着宫下北,颤声道,“我,我的枪里有子弹的!”

    强行克制住心里的畏惧,宫下北故作轻松咳嗽一声。

    他伸手推开还连在门框上的半扇房门,双眼死死盯着小渊,看似平静的迈出了第一步。

    “开枪打死我?那好啊,你开枪啊,”没有理会赶过来藏在走廊内的吉冈错,宫下北嘴里说着,迈步走进门内,“你知道枪里射出的子弹,打在人头上会怎么样吗?”

    “你,你别过来,我让你别过来!”小渊紧张的往后退,可惜,她身后就是梳妆台,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我告诉你,我的这颗脑袋都会被整个炸开,就像是从楼顶摔到地上的烂西瓜一样,”宫下北双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动作,说道,“嘭!血啊,脑浆啊,碎骨头啊,会在这个房间里溅的到处都是。现在,我离你只有四步远,说不定我的血都会溅到你的脸上,站在你性感的嘴唇上,以后,你每天都能尝到我血液的味道。”

    一张丑到令人厌恶的脸,嘴里还说着如此恶心的话,言语勾勒出来的血腥画面,令小渊的身子都禁不住发软。

    “你,你别过来,我求求你别过来,”被宫下北吓得脸色煞白,小渊的身子背靠着梳妆台,一点点滑下去,最终一屁股坐在地上,她丢掉手里的枪,哭声道,“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你不要伤害我。”


                                    — —《彪悍的重生》


  • dsh 2月前
    引用 4


    第四章  黑色“黄金带”


    暗自松了一口气,宫下北快步上前,弯腰将小渊丢弃的手枪拾起来,随即,也不去理会她,径直走到不远处的席梦思大床边上,单手抓住床垫的下沿,猛力朝一侧掀过去。

    厚重的席梦思床垫被他掀的滑落到床下,撞翻了床边的一盏台灯,发出乒铃乓啷的一阵乱响。

    藏在门外的吉冈错冲进来,看到床垫下显露出来的东西时,整个人呆若木鸡。

    钱,整沓整沓的钱,它们就在床垫下的围槽里摆放着,上面盖着一层透明的塑胶袋,粗略的看一眼,几乎都是10000円面值的,这得有多少啊?

    卧室的里气氛瞬间安静下来,除了小渊的啜泣声,就是吉冈错嗓子里发出的近乎粗喘的古怪声音。

    可能是发现了机会,小渊竟然在地上手足并用的朝门口爬去,那姿势既性感又滑稽。

    可惜的是,宫下北并没有被这些钱迷住,他很快追过去,抓住小渊嫩白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拖起来,一直拽到床边,又一把将她推倒在那一堆炫目的钞票上。

    “不要,不要......”小渊就像是受了惊吓的鹌鹑,她在钱堆上蜷缩成一团,长发凌乱的甩动着,哀求道,“不要伤害我,不要伤害我......”

    宫下北面部表情抬起腿,直接站到钱堆上,随后两步跨到床头的位置,一把将墙壁上那幅《爱情之神》的油画扯下来,随手扔到一边。油画后面的墙壁上,赫然显露出一个保险柜的柜门。

    “给我把它打开,我不会伤害你的,”弯腰将小渊搀扶起来,宫下北朝保险柜扬了扬下巴,说道。

    “你,你......你是什么人?!”小渊的脸上全都是惊惧与不可思议交融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秘密?”宫下北笑了笑,可这笑容却因为面部肌肉的抽动而显得狰狞可怖,“很遗憾,这个原因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小渊因恐惧而呈现出浅粉色的嘴唇频频抖动着,好半晌之后,才颤声道:“我,我不知道密码,也没有,没有钥匙。”

    “是吗?”宫下北继续笑道,“真是遗憾啊,这样的话,你对我来说就没有用了。”

    话说完,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兀自在那发呆的吉冈错,说道:“把刀给我。”

    手里握着一把胁差的吉冈错毫无反应,他还处在梦游的状态里。

    “我说,把那该死的刀给我!”宫下北恼怒的厉喝一声。

    这会总算是有了效果,吉冈错被他吼得打了个激灵,从神游的状态里清醒过来,慌不迭的将胁差抛了过来。

    接住胁差,宫下北握住刀柄,手一甩,将刀鞘甩出去,雪亮的刀身顿时显现出来。

    将锋利的刀尖顶在小渊的下巴处,让她稚嫩的肌肤毫无隔阂的感受着刀尖的锋利,宫下北再次说道:“把保险柜打开,我保证不伤害你。”

    小渊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可她眸子里的惊慌却是掩饰不住的。

    “真希子小姐,你可真的是个美人呢,”宫下北抽动着唇角,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偏偏他说话的语气却是异常的温柔。

    雪亮的刀尖从小渊的下巴处一点点滑下去,滑过她修长的脖颈,凸起的性感锁骨,落到她一字肩内衣的中缝处。

    “这么美的女人,又是这么如花一般的年纪,如果就这么死掉了,是不是会很可惜呢?”宫下北继续说着,刀尖却是继续一路下滑,顺着小渊双峰间凹陷的沟壑,滑到她平坦的小腹,又顺着小腹,滑到她剧烈颤抖的双腿间。

    “不要再坚持了,把保险柜的门打开,我保证不伤害你,”还是这句话,不过,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宫下北手中的刀尖已经撩起她睡衣的下摆,抵在了她双腿间隐私的部位处。

    小渊的眼睛猛地睁大,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脯也停住了,就像是没了呼吸一般。

    “我数到三,然后,会发生什么,你应该是知道的。”刀尖抵在那处柔软的地方,宫下北冷声说道。

    “我......”小渊似乎还想挣扎一下,可她的话才出口,就听宫下北冷冰冰的数道:“三!”

    小渊似乎被这个数字震住了,她愣了两个呼吸,而后陡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宫下北一把捂住她的小嘴,同时冷笑道:“怎么,还要继续玩下去吗?我劝你不要做这种不明智的选择,因为你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玩腻了。”

    嘴里这么说着,他再一次将刀子送到小渊的裙底。

    小渊吓得眼泪直流,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宫下北,被捂住的小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是不是想起密码来了?”宫下北咧嘴笑道。

    小渊使劲点头,唯恐他会错了意。

    “钥匙在哪儿?”宫下北又问道。

    小渊的眼睛看向梳妆台的位置。

    宫下北这才放开她,说道:“去给我拿过来。”

    小渊挣扎着走下钱堆,脚落地的时候,打了个踉跄,一下扑倒在地毯上。她也不说站起身来,就那么四脚并用的爬过去,从梳妆台下的某个地方,取了一把钥匙出来。

    “把它打开,”等她重新回来,宫下北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回到钱堆上,说道。

    这回小渊老实了,她哆哆嗦嗦的走过去,对了密码锁,又用钥匙将柜门打开。

    一等到保险柜打开,宫下北便一把将小渊扯到一边,迫不及待的看向里面。

    保险柜内的空间不是很大,却是装满了东西,不过却没有现金,只有四个码在一起的大文件袋。

    宫下北面色一喜,他直接取出一个文件袋,打开封装,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两盘录影带。他看了看录影带侧面的标签,又朝文件袋里看了看,见里面还有几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拿着,”招呼魂不守舍的吉冈错过来,宫下北将文件袋交给他,随即,又将保险柜内剩余的几个文件袋全都拿出来,这才快步走下钱堆,径直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宫......”见他就那么走到了门口,吉冈错在后面招呼道。

    这家伙倒是还没有完全昏了头,只喊出一个音便将后面的话收了回去,改口道:“这些钱......”

    宫下北还真是没想那些钱的事,此时被吉冈错提醒,便转过身来,四处看了看,说道:“抓紧时间,能带走多少算多少,不要太贪心,赚钱的机会以后会有很多。”

    吉冈错都顾不上跟他说话了,直接从歪在一边的床垫上扯下一整面床单,胡乱的在地上铺开,手忙脚乱的往上面扔钱——这可是真钱啊,每张10000円,能多拿一点就是一点。

    就这样,折腾了十几分钟之后,吉冈错才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跟在宫下北的身后走出别墅。

    别墅外,夜色更加的深了,雨却还在下个不停,从院落里出来,宫下北还很绅士的将院门反锁住,以免有坏人闯进去,再次惊扰到小渊真希子那个可怜的女人——现在东京的治安真是越来越差劲了。

    装满钱的大包袱放在车子的后备箱里,破旧的皇冠轿车重新发动起来,在嗡嗡的噪音中缓缓消失在巷道深处。

    车内的副驾驶座上,宫下北叼着一支烟,视线透过被雨水打花的玻璃窗,看着巷道沿途经过的一栋栋别墅。

    记忆中,前世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被前辈告知过这个地方的非凡之处,这里是岩本町一丁目,可在日本的金融圈子里,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黄金带”,由靖国通线与泉桥南线包夹住的黄金带。

    在不动产泡沫被戳破后的十年里,整个日本金融界,有超过半数的重大事件与这个地方有关,不管是高利贷借贷,还是黑金运作,乃至于一系列金融政策的制定,这里都有参与。经常在此出入的人有一个专门的称呼:“MOF担当”,也就是大藏省公关。

    这个充满了邪淫与贪欲的魔窟,直到2000年前后才被披露出去,其结果就是导致首相桥本龙太郎辞职,大藏省整个瘫痪,威力不亚于一枚丢在日本政坛中的核弹。除此之外,在金融界,这一丑闻还导致了十数家金融机构破产倒闭,这其中就包括赫赫有名的野村证券。

    正是由此爆出的丑闻,迫使随后接任的首相小渊惠三,不得不将存在了上百年之久的大藏省拆分,分割成了财政部和金融厅两部分。

    前世的时候,如今的“宫下北”曾经以调查员的身份,参与了一系列丑闻案的调查,当时,那些调查的结果曾经让他感觉触目惊心,甚至屡屡告诫自己做人不能太贪,要谨守底线,遵纪守法。

    可是现在,宫下北却是全然换了个想法,他不仅不想着要离这个污秽的圈子远一点,反倒一门心思的想要钻进去,哪怕若干年后,丑闻曝光,自己被投进监狱,他也毫不后悔。

    用一生的自由,甚至是宝贵的生命来换取十年的风光,值不值?非要让现在的宫下北做出回答的话,他会斩钉截铁的说一个词:“值!”

                                            

                          — —《彪悍的重生》


  • dsh 2月前
    引用 5


    第五章    活着与支配



    .这世界永远都不会是公平的,有的人生而尊贵,从出生那一天起就步入了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玩弄众生女神,每天还得感叹一声人生空虚。

    有的人却是生而低贱,拼搏一生,也摸不到所谓巅峰的边,甚至死了之后连块属于自己的墓地都得不到。

    总结自己的前世,宫下北悲催的发现,他从始至终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生活,每日里朝九晚五,忙碌颠簸,却只为自己挣来一个“活着”,行色匆匆的几十年,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类似井口俊英那样的人,虽然最后落了个名声丧尽、身陷囚笼的下场,可他们才是真正享受过生活的人,他们用无数人的“活着”,为自己挣来了真正的“生活”。

    宫下北在前世纵身跃下楼顶的时候,看清楚了这个世界,所以,在这平白得来的新生里,他要为自己夺来真正的“生活”,如果不成功的话,他宁可不要“活着”。

    破败的旧屋里,宫下北跪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面前的矮脚方桌已经被挪开,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包裹着大量钞票的床单。

    这一大包的现金,加上床单,足有近两百斤重,真是难为吉冈错能提的动它。

    宫下北没有点算这些钞票的数量,粗略的计算一下就够了:一张10000円的钞票重量不到1.2克,1000张约莫是1200克,也就是1.2千克,200斤是100千克,那就是1000*100张10000円的钞票。换句话说,这一堆钞票有差不多10亿日元。

    吉冈错就跪在宫下北的对面,这个家伙又在盯着钞票走神,估计脑子里已经在构思着如何去银座潇洒了。

    宫下北弯下腰,将床单上的钞票一分为二,一堆看着多一些,一堆看着少一些,又将少的那一堆从床单上挪下来,放在榻榻米上。

    “吉冈君,你把这些拿走,”指着明显多一些的那堆,他说道,“今晚就离开东京,记住,不要回你的老家,就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最好是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

    吉冈错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我说的那些人,并不好招惹,”宫下北说道,“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咱们找出来的,所以,今后一段时间会比较危险,你有必要出去躲一躲。”

    “那你呢,宫下君?”吉冈错下意识的问道。

    “我必须留在这里,”宫下北双手撑在膝盖上,面无表情的说道,“毕竟咱们的目的是和那些人做一笔交易,而不是抢这么一笔钱。”

    “既然这样,那我就应该和你一起留下来,”吉冈错说道。

    “不,你不明白,吉冈君,”宫下北笑了笑,说道,“如果我们都留下来,那就只有思路一条了,可若是你安然无恙,那些人即便抓到我,也不敢伤害我的性命。只要你是安全的,他们就会心存顾虑,咱们的计划,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吉冈错明白他的意思,这和绑架勒索其实是一回事,他很精通的。

    “可为什么不能是我留下来?”尽管明白其中的意思,他还是问道。

    “你对付不了那些人,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宫下北说道。

    “可是......”吉冈错坚持道,不过,他的话才出口,就被宫下北打断了。

    “吉冈君,请接受我的安排,这不是命令,而是我的恳求,”宫下北将双手撑在榻榻米上,整个上身都伏下去,额头贴着榻榻米,说道。

    吉冈错吓了一跳,他慌忙跪坐起来,同样趴伏在地上,大声说道:“嗨,宫下君,我接受您的安排,请您起身。”

    “那么,请你立刻带上钱离开,马上就走,不要再在东京停留了,”宫下北保持着趴伏的姿势,说道。

    “嗨!”吉冈错应了一声,迅速爬起身子,用床单将那些钱重新裹起来,系了个结,用右手抓住,而后再一次趴伏在地上,单手拖着包裹,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倒退着行向门口。

    “请宫下君多保重,如果......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我吉冈错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在玄关处,他站起身子,上身下弓,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说道。

    听着房门开启,又被关上,宫下北才直起身子,长出了一口气。

    适才对吉冈错说的那些理由有真有假,主要是他不希望这个家伙留在这里碍手碍脚了,在他的计划中,此后有很多事情都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而吉冈错也算是个外人。

    卧室的房门发出轻微的响动,随后就是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响起,浅草绫很快出现在宫下北面前,她跪坐在地上,将一杯温热的茶送到宫下北的手边。

    接过茶杯,宫下北痛快的饮了一口,随手将杯子放在一边,说道:“把这些钱收起来,记得整理好。”

    浅草绫躬身给他行了个礼,这才膝行过去,开始整理那些凌乱的钞票。

    堆砌在榻榻米上的钞票很凌乱,有些成打,有些却是散的,还有一些都折了角,浅草绫收拾的很仔细,每一张散的都要整齐的整理成打,那些折了角的也要逐一展平,即便是成打的,她也会一一点算一遍,拢个数出来。

    宫下北就坐在一边喝着茶,默然无语的看着她。

    浅草绫仍旧穿着她的那一身浅粉色浴衣和服,这就是她的家居服,同时也是睡衣。

    和服的面料单薄,因为跪姿的关系,紧紧包裹着她虽然不算很丰满,但却线条完美的身上,从后背到翘臀,弧线优美,后襟处则裸露着一大片光洁的肌肤。

    宫下北看着她,脑海中无端的闪现出小渊真希子近乎全裸的胴体,那两条笔直浑圆的大腿,那没有一丝赘肉的平坦小腹,那不停颤抖中的轿车。

    只是这么想着,一股灼热的邪火便从他的小腹处升腾起来。

    前世,他也有一个妻子,那是个相貌普普通通,双腿明显外八字的日本女人,可就是这么个普通的日本女人,竟然也在他遭遇人生低谷的时候,毫无情分的舍他而去,等于是在他深处崖边的时候,又重重的推了他一把。

    什么感情,什么爱情,什么夫妻,一切一切都是骗人。在这个该死的世道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有一,那就是支配与被支配,要嘛支配别人,要嘛被人支配,很简单的二选一。

    前世被人支配了半辈子,如今,宫下北发誓,他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支配了,这难得的新生里,只有他支配别人的份。

    霍然从地上站起身,宫下北扯开身上和服的前襟,又将缠在腹下的褌扯掉,丢在一边,一个跨步站到了浅草绫面前。

    看到他立在自己面前的双足,浅草绫有些茫然的直起身子,却一眼看到了他寸缕不着的下身。

    这个柔弱的女人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白皙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晕红,却还是顺从的往前挪了挪身子,埋首过去......

    又是一个细雨婆娑的清晨,没有挂窗帘的老旧玻璃窗外,有小孩子戏耍的欢笑声透过虚掩的窗子传进来,被擦拭的一尘不染的水泥窗台上,从窗户缝隙中渗进来的雨水积聚在一起,汇成一道水痕滑落窗下。就在这一汪浅水的水面上,一只不慎落水的蚊子,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就在离着窗户不到半米远的地方,头发披散的浅草绫半趴在一张靠窗的桌子上,满是泥痕的窗玻璃上,映出她眉头紧皱、嘴唇紧咬,不知是痛苦还是享受的一张小脸。

    在她身后,急促喘息着的宫下北表情狰狞,他双手紧紧箍住浅草绫纤细的腰肢,尽情的在她身体内宣泄着晨起后过剩的精力,直到最后一丝邪火都倾泻干净了,才长长地嘘一口气,单手按着浅草绫尾椎处性感的圣涡退出她的身体。

    浅草绫挣扎着从桌上爬起来,顾不得去清理胯间的污秽,第一件事就赶到床边,拿了烟和打火机过来,替宫下北点了一支烟后,又忙碌着去给他兑了一杯温水。

    看着宫下北斜倚在床头喝了口水,这温顺的女人才去了浴室,拿了一条过了温水的毛巾过来,替他小心的擦拭着身子。

    昨晚宫下北着实是暴戾了些,浅草绫的身上有些青紫的於痕,尤其是胸前那处虽然不算丰满,但形状却很完美的部位,於痕非常的明显。

    宫下北歪躺在床上,看着这个对自己来说其实很陌生的女人,冰冷似铁的心里也不禁有些愧疚。

    今天早上的浅草绫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总是时不时偏头去看地上那件浴衣和服,这件和服是她逃来东京时仅有两件随身物品之一,真可惜,昨晚被宫下北给撕烂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补上。

    说来惭愧,这女人住进这里之后,就被当成了佣人和玩物,可不管是前身还是自己,却从没给她买过一件东西。这件居家的和服,她都是穿脏了当夜洗,第二天干了再穿上。

    看着她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宫下北感觉很好奇,真不知道这女人每天都在想些什么,难道她就没有自己的灵魂和性格吗?

    “你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和我出趟门,”没有考虑太多,宫下北将吸了一半的香烟掐灭了,说道,“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


  • dsh 2月前
    引用 6


    第六章    不良少年


    黑色的雨伞撑在头顶,细密的雨水打在伞棚上发出淅淅索索的轻响。连日的阴雨,将街道冲刷了个干净,空气中都充斥着清新的氧气,深吸一口,只感觉沁人心脾。

    南千住中通线的公路右侧,宫下北撑着一把伞走在前面,两只眼睛时不时的左顾右盼,他记得这附近似乎有一家专售情趣内衣的店,貌似叫什么拉佩拉,好像还是个国际名牌。

    在他身后左侧,两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淡青色和服的浅草绫紧紧跟着,她撑着一把透明的塑料雨伞,挽着发髻的头始终低着,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这是个很传统的日本女人,穿和服、走碎步,眼睛始终盯着和服下摆,一旦眼睛看到自己脚下的木屐,就会将步跨缩小一些,免得失礼。

    这是浅草绫逃到东京后第一次出门,尽管只有身上这一身和服了,她还是给自己配了一双雪白雪白的足袋,在这样的雨天里,她得尽可能不弄脏自己的足袋,还得保持与男人之间的距离,又得防止步子太大而失礼,所以只是走路已经将她全部的精力都占住了,以至于根本看不到身前的男人,将他带进了什么地方。

    “欢迎光临!”标注着18禁的内衣店里,容貌清秀的女服务员穿着暴露的红白相间连体内衣,包裹着大腿的丝袜泛着荧光,只是看着就让人感觉赏心悦目。

    宫下北抚摩着下巴,将店内四个导购小姐都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对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说道:“给她,选四身合体的内衣,嗯,要暴露一些的,能让我感觉满意的。”

    嘴里这么说着,他扭头去看浅草绫,却发现这女人竟然迈着小碎步朝店门外跑,整个人慌慌张张的,就像是偷了东西一样。

    “嘿,你给我回来!”宫下北喊一声。

    可一向逆来顺受的浅草绫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就那么慌慌张张的跑出门去。

    知道这女人是羞怯,宫下北倒也没有追出去强迫她,只是按照自己的印象说了个号码,让导购根据浅草绫的身材去挑选。

    这世界,有钱总归是好的,浅草绫不肯进来,展示内衣效果的就换成了店里的导购,宫下北最终选了四身内衣,虽然价格要比那些正规的内衣店贵了不少,可享受的服务自然也是那些正规内衣店不会提供的。唯一的遗憾,就是只能过过眼瘾,上手是不行的。

    耽搁了二十多分钟,宫下北拎着四个包装袋从店里走出去,店门外,浅草绫正撑着雨伞站在路边发呆,也不知道那颗小小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给你,拿着,”走到她身边,宫下北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说道。

    浅草绫做贼般的瞟了一眼那几个有美女图案的包装袋,白皙的面孔一红,竟然小小的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准备让我拿着吗?”宫下北沉声说道。

    “很,羞耻......”浅草绫迟疑了半晌,咬着嘴唇吐出两个音。

    “那就扔掉吧!”宫下北作势要将袋子都丢掉。

    浅草绫缩了缩脖子,这才迟钝的伸出手,将几个袋子用手指勾住。

    “走吧,前面还有一家正规的装服店,那里好像还可以买到鞋子,”宫下北转过身,朝前面看了看,说道。

    趁他转身的工夫,浅草绫飞快地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等他迈开步子往前走了,才和刚才一样小翼的跟上去。

    第二家的确是个正规的服装店,只是里面没有和服,只有休闲装和职业装可买,鞋子也是皮鞋和高跟鞋之类的,木屐根本找不到。

    这次浅草绫倒是很听话,按照宫下北的要求试了几身衣服和几双鞋子,最后,手里又多了七八个或大或小的袋子。

    再一次从店里出来,浅草绫的两只手就全都占满了,她试着将几个大的包装袋都集中在左手里,小一些的则用右手拿着,这样还可以用右手撑伞。可惜,对她的来说,四五个小袋子也不轻了,根本没有那个力气再把伞撑起来。

    最后,迫不得已,她将雨伞的伞柄夹在脖颈处,歪着头,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把雨伞固定住,然后双手拎着袋子,迈起小碎步,追赶已经走出去很远的宫下北。

    于是,南千住中通线的公路边上,就出现了一副很古怪的景象,一个丑八怪般的渣男撑伞走在前面,优哉游哉的,后面跟了个容貌清秀的受气小媳妇,两只小手拎着一大堆包装袋。

    宫下北的确不懂得怜香惜玉,可也不至于混到渣男那种地步,他只是希望身后这个女人能开口求求自己,哪怕只是说句话也行。这女人的逆来顺受让他感觉很是别扭,一同生活这些天,她就只知道按照男人的要求去做事,却从没开口提过什么要求,这令宫下北感觉不舒服。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了几百米,就在远远能看到日比谷地铁线的时候,两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突然从路边一家化妆品店里冲出来。

    两个女孩跑的很快,却没想到店门外正有人经过,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浅草绫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便被其中一个留着长头发的女孩撞了个正着。

    这一下来的很突然,浅草绫没有丝毫防备,整个人被撞得后退几步,一个腚墩坐在了地上,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雨伞直接滚到了公路上,和服的下摆卷曲起来,裸露出来两条白嫩光致的大腿,

    宫下北听到声音,转过身的时候,正看到那个女孩从地上爬起来,她捂着小腹的位置,皱眉看着挣扎起身的浅草绫,突然开口骂道:“没长眼睛吗,你这个乡巴佬!”

    浅草绫似乎摔得不轻,在双手撑着湿滑的地面,努力了两下都没能站起来,最后索性放弃了,先将和服的下摆抻了抻,遮住裸露出来的大腿。

    “说你呢,坐在地上装死吗?!”跟在长发女孩身后的,是个留着丸子头的女孩,她从侧面走过去,一脚将一个丢在地上的服装袋踢飞出去,嘴里大声说道。

    这就是两个小太妹啊!

    宫下北沉着脸,两步赶过去,从后面按住丸子头的后脑勺,用力朝旁边一推。

    “哎呦!”丸子头没提防,被他推得踉跄两步,险些没摔倒在地上。

    宫下北也不理会她们,走过去将浅草绫扶起来,看了看她的手。摔倒的时候,她应该是双手先着了地,手心上不仅沾满了泥污,还划破了皮。

    一股怒火在宫下北的身体里蒸腾而起,他松开浅草绫的手,扭头看向两个冒冒失失却还嘴巴不干净的女孩。

    “干什么,为什么这么看我?!”长发女孩被他恶行恶相的外貌吓了一跳,嘴里却是不肯服软,她略一踌躇,便瞪起眼睛喊道,“明明就是那女人走路不长眼睛!”

    “就是,”丸子头也在一边吵吵着,“再说啦,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她会是你这个丑八怪的女人吗?”

    宫下北脸色铁青,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揪住丸子头的衣领,没想到却被浅草绫从后面抓住了衣摆。

    “干什么,你这丑八怪还想打人吗?”丸子头仰起脸,大声喊道,“你打,你打,信不信我报警说你殴打未成年?!”

    被她这么一喊,宫下北倒是冷静了些,的确,在这种公众场合,如果他动手打了两个未成年的女学生,再加上他黑社会的身份背景,后果将会相当的严重,不说别的,牢饭是肯定要吃一段时间的。

    冷静,冷静!

    抬起来的手重新放回去,宫下北在心里反复对自己念叨着冷静。

    “怎么,不敢了吗?”丸子头不仅嚣张,还有一张臭嘴,尖酸刻薄,“不敢就站到一边去,让那乡巴佬女人过来给我们道......啊!”

    她这话还没说完呢,一条腿突然从左侧面踹过来,正中她的腰侧,将她整个人踹的横飞出去,结结实实的扑倒在地上。

    这一幕发生的很突然,宫下北也没反应过来,等他头去看的时候,才发现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服外套的年轻人,正一脸凶相的站在他身边。

    说他是年轻人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准确的说,他应该算是个孩子,白净的面皮上带着明显的稚气,西装外套的左胸口处有一个圆形的标签,标签的图案是一个展翅高飞的......鸽子?

    “宫下君,”一脚将丸子头踹飞,年轻人站在宫下北的面前鞠躬行礼,嘴里说道。

    这个年轻人宫下北还真认识,他叫川崎部骏,是吾妻桥那边白鸥高中的高三学生,同时,也是野口会南千住地区愚连队的队长,说白了,就是南千住一带不良少年们的头。

    自从日本有黑帮以来,任何一个帮会都很注重在不良少年中扩展势力,这些不良少年都是未成年人,很适合做一些帮会组织不太适合去做的事情,而这些被黑帮组织利用的不良少年们,就是所谓的愚连队。

    愚连队在任何帮会都不可能进入核心组织,它们只是外围的边缘势力,这样,一旦愚连队中有人违法犯罪,黑帮组织就可以迅速与他完成切割,令警方无可奈何。

    类似川崎部骏这样的不良少年,将来也是有机会进入野口会核心组织的,不过,前提是要等他成年,同时,他还要替组织出面去坐几年牢,出来之后才会被正式接纳。


  • dsh 2月前
    引用 7

    第七章    “住”与“野”


    川崎部骏负责的愚连队,一直以来都归宫下北领导,在前者的眼里,宫下北就是他的大哥,将来他有没有机会加入野口会的核心组织,成为一名可以按月拿到薪水的正式成员,还需要宫下北为他提供担保。

    在宫下北的记忆用,川崎部骏是个孤儿,靠领取社会福利长大的,家庭的缺失,令这个看着很俊秀的年轻人过早地成熟了,类似抽烟喝酒这种事,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故意伤人的事情都做过几次了,接受的教育感化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在大街上,宫下北是不敢对丸子头动手的,可川崎部骏就不在乎了。

    川崎部骏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还有三个拎着书包的少年,只不过他们不敢靠过来,只敢在那远远看着,将宫下北的视线扫过去,三个小年齐刷刷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乖巧的不得了,估计面对他们父母的时候,这些家伙都不会如此的恭敬。

    日本社会看似平和,实际上水面下却潜藏着无处不在的恃强凌弱、弱肉强食,日本人崇尚强者,鄙视弱者,所以校园内霸凌的现象非常严重,居高不下的自杀率与这一点密切相关。

    眼看着丸子头被一脚踹飞出去,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长发女孩顿时哑巴了,她低着头瑟缩到一边,小脸煞白,一双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剧烈的颤抖。至于丸子头就更惨了,她摔的这一跤着实不轻,还滚了一身泥,可就算这样,她都不敢说什么,自己乖乖的站起来,像只鹌鹑似得缩在一边。

    很显然,她们都认识川崎部骏。也是,看她们身上穿的制服,粉色马甲套白色短袖衬衣,黑色百褶短裙,矮根的圆头皮鞋搭配白色的长筒护腿袜,这就是白鸥高中女生的制服。

    尽管看着丸子头挨了一脚,可宫下北的气还没消呢,他也不理会弓着腰的川崎部骏,自顾自的转过身,去捡拾散落地上的服装袋。

    川崎部骏显得很紧张,他舔了舔嘴唇,慌手慌脚的帮着捡拾袋子,却被宫下北伸手推开。

    宫下北没有把袋子都捡起来,只拣了三个衣服没有散出来的,剩下那些,里面的衣服都沾了泥水,他连看都不看。

    拎着三个包装袋,将它们交到浅草绫的手里,宫下北转过身,看向跟在身侧的川崎部骏。

    见他转过身来,川崎部骏急忙再次躬下腰,为了保持距离,他还向后退了两步。

    “部骏啊,”伸手搭在川崎部骏的肩膀上,宫下北用尽可能柔和的语气说道,“地上这些东西呢,都是我刚刚才买到的,价格真的不便宜呢。”

    “嗨,宫下君,”川崎部骏弓着腰,用少年特有的公鸭嗓说道。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宫下北继续说道,“这样吧,我把地上这些脏了的,都原价卖给你,至于你卖给谁,我不管,但明天上午之前,一定要把该给我的钱都送过来。”

    “嗨,宫下君,我一定把钱准时送到。”川崎部骏垂着头,大声说道。

    “另外,我最讨厌嘴巴不干净的人,”宫下北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抬了抬,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说道,“如果有人嘴巴不干净,我就让她长点记性,你觉得应不应该?”

    “嗨,宫下君,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川崎部骏用力一弯腰,随即挺身站起,一转身,揪住长发女生的衣领,抡圆了胳膊就是正反的四个大嘴巴。

    长发女生哼都不敢哼一声,就那么闭着眼睛硬生生的受了。

    川崎部骏松开她,转身又走向那个丸子头,同样的四个大嘴巴抡过去,真是半点都不留力。

    宫下北懒得继续看下去,这里行人不少,没准就会给他带来麻烦。

    就在川崎部骏扇丸子头耳光的时候,他已经撑着雨伞往来路走回去,刚刚买好的衣服,现在还得再去买一次。

    .................

    日光街道786号,一栋三层的小楼伫立在路边,因为常年缺乏维修保养的关系,小楼的外墙显得斑驳丑陋,就像是枯树皮一般。

    小楼的正门两侧,悬挂着布制的招幡,左侧招幡上的图案是一个“光芒四射”的“住”字,而右侧则是一个菱形套着一个“野”字,两个招幡分别是住吉会与野口会的会标。

    宫下北左手揣在裤子口袋里,右手拎着一个老旧的公文包,从日光街道南侧溜溜达达的走过来,伸手拉开入口处的推拉门,施施然走进去。

    门内,是一个换鞋的廊台,打了木地板,有几双鞋子摆放在上面。宫下北就在廊台上把鞋子换了,这才迈步走进门厅。

    “宫下君,”门厅里,两个坐在长条沙发上的年轻人起身行礼,恭恭敬敬的问候道。

    两个年轻人都穿着画格子衬衫,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像好人。别看他们呆在这个地方,却同样不是野口会的正式成员,而是所谓“行动队”的组员,专门负责催收债务的。

    最近这些年,类似住吉会、野口会这样的暴力团都很谨慎,尤其是在山一抗争结束之后,大多数黑帮组织都与外围的暴力型组织做了切割,如果仅从明面上看的话,绝对找不出那些暴力组织与核心社团之间的任何联系。

    朝着两个年轻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宫下北直接走向楼梯,踩着匀速的脚步上了三楼。

    整个三楼,都是核心办公区,从楼梯一上去,就是一个大厅,这是等候室,一般来办事的人都会等在这里,由吉冈错一个个的往宫下北办公室里叫。不过,吉冈错已经在昨晚逃出了东京,至于去了什么地方,就连宫下北都不知道,所以,以后一段时间,宫下北还需要找一个新人来顶替他。

    不要以为日本的黑帮大都人数众多,那是一种错误的观念,就拿野口会来说,自会长坂卷松男以下,正式成员不过三百余人,他们控制着荒川、足立以及葛饰的一部分,还有八潮、草加、三乡三个市的大片地盘。

    以三百余人的人力,去统辖这么大片的区域,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真正做事的,绝大部分都是外围成员,就像宫下北管理的南千住,实际上真正的野口会正式成员只有三个:宫下北、吉冈错以及年纪最长的中川义雄。

    在这三个人中,宫下北的职务是野口会南千住本部的本部长,吉冈错是事务长,而中川义雄则是“相谈役”。

    本部长的职权最大,南千住本部的所有事情,都由宫下北做决定,同时,他还以南千住本部长的身份,象征性的兼任着荒川区本部的咨问。

    身为事务长的吉冈错,实际上就是宫下北的副手,他负责具体执行本部长下达的命令,同时,负责联系包括愚连队、行动队之类的外围组织。

    中川义雄平时并不在本部出现,这家伙有自己的正当职业,而且还是个律师,他那个“相谈役”的职务,实际上就是负责出主意和平事的。这家伙的职权最小,但是收入却最多,宫下北每月拿到的钱都和这家伙差很多。

    要找谁来接替吉冈错的职务,这是个很大的问题。首先,这个人得精明能干,嘴巴还得严实,嗯,还要懂得察言观色,还得值得信赖......最重要的一点,这家伙需要足够听话,因为最近两天,他需要这个挑选出来的人为他做一件事,一件攸关他生死的事。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伸手抚摸着带来的那个公文包,宫下北在脑子里一遍遍的搜寻——别相信影视剧里的东西,黑帮组织还能搞一个花名册出来,那纯粹是扯淡,这玩意谁敢搞谁就得死,不是死在警察手里,而是死在组织自己人的手里。

    他正考虑的毫无头绪,桌上的电话却响了。

    宫下北被突兀响起的铃声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才将话筒拿起来。

    “宫下君,川崎带人过来了,说是要见您,”电话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应该是楼下负责接待客人的喽啰。

    “川崎?”宫下北迷糊了一下,但很快又想起了这个人,应该是川崎部骏,那家伙才到黄昏就把钱送来了?很快,他的眼前又是一亮,这个合适的人选似乎是送上门来了。

    “让他上来吧,”伸手在公文包上拍了拍,宫下北沉声对着话筒说道。

    “嗨,宫下君,”对面的男子应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将话筒放回到电话机上,宫下北揉了揉下巴。

    如果不出意外,川崎部骏那个傻小子应该是来送钱的,这个不良少年一直以来都梦想着能够成为野口会的正式成员,对付这样的毛头小子,只要给他一点希望,他就能够完全受自己的摆布了。

    淅淅索索的脚步声在办公室外响起,听着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很多人在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宫下北皱了皱眉,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来的的确不是一个人,而是六七个,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川崎部骏,在他的身后,一个长发女生,一个丸子头都垂头不语的跟着,再后面还有三四个穿着黑色校服的少年。

    看着这么一伙人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外面,宫下北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榻榻米上盘腿坐下,等这些这家伙进来。


  • dsh 2月前
    引用 8


    第八章    信


    “宫下君,”川崎部骏率先走进办公室,他看到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的宫下北,直接就在门口屈膝跪坐,伏着上身说道,“上午的事,非常抱歉。”

    尽管上午的事情与他没有什么关系,可这个有眼色的小子还是开口就道歉。

    “过来坐吧,”与上午不同,这次宫下北的态度表现的很温和,他点点头,说道。

    “嗨!”川崎部骏脸上一喜,急忙膝行过来,在宫下北的身侧安稳的坐好。

    在住吉会内部,宫下北只能算是一个小人物,底层的小头目,每月只能上缴不足千万日元规费的穷鬼,可在川崎部骏这样的不良少年眼里,他却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是威风八面的黑帮大哥大,所以,在宫下北的面前,他素来恭顺。

    “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宫下北的视线盯在川崎部骏的身上,嘴里却在问后面的四个人。

    “是的,宫下君,”川崎部骏用力点头,说道,“他们都是我的手下。”

    手下?这个说法听的宫下北想笑,一个毛都没干的臭小子,知道什么叫手下吗?他恐怕是以为跟班就是手下了吧?手下,手下,那就是在手底下的人,关键时刻,他们是能够撑住你的人,那才叫手下。这几个染黄毛、打耳钉,枯瘦如柴的猴子,算个狗屁的手下。

    幼稚!

    这是宫下北给身边这个少年的定义。

    不过,尽管心里这么想,他嘴上的却说得很好听:“嗯,不错,都是很不错的年轻人。”

    听他这么说,四个跪坐在门外的不良少年顿时面露兴奋的表情,估计在学校里得了老师的表扬,他们都不至于这么亢奋。

    惠而不费的夸赞了少年们一句,宫下北扭头看向瑟缩在门口的两个女孩。

    正是上午那两个出言不逊的女孩,她们身上还穿着上午的那身校服,只不过看着脏兮兮的,估计是吃了不少苦头。这些不良少年欺负同龄人的手段,甚至要比黑帮逼债更狠,轻一点的,灌尿、喂粪,严重一些的,毒打、烟头烫甚至是刀割,他们都用的出来。除此之外,还有冷暴力的手段,在学校里威胁所有人不准同受害学生交谈,甚至会集体孤立、嘲笑受害学生,时间长了,真能把人搞出抑郁症来。

    而那些受了霸凌的学生,还不敢把这种事情宣扬出去,毕竟那些施暴者都是未成年,免于承担刑事责任,即便是换个学校,他们也会找回来,到时候,受害学生的处境会更加糟糕。

    见宫下北的目光停在两个女孩的身上,川崎部骏喉结动了动,从随身的书包里掏出一沓面值、新旧都不一的钞票,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宫下君,这里是13万円,”钱放在桌上,川崎部骏有些紧张的说道,“是补偿您上午损失的一部分,剩下的那一部分,她们会在一周内,分三期全部还上。”

    宫下北低头看了看桌上这一沓钱,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现在的学生竟然能够拿出这么多钱来。

    如今日元很坚挺,兑美元是135:1,也就是说,这里有差不多1000美元了。

    “一周还那么多,她们拿什么还?”拿起桌上的那沓钱,宫下北翻过来调过去的看了看,问道。

    “她们会去做交际,”川崎部骏说道,“宫下君尽管放心,我会盯着她们的。”

    “哦,她们做过吗?”宫下北哦了一声,抬起眼皮看了看两个女孩,随口问道。

    “源内秀织这家伙做过,”川崎部骏指了指那个丸子头,说道,随即,又指了指那个长发女生,“武田滕兰还没有做过,不过,她很快会学会的。”

    宫下北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个女孩,前世在日本生活了大半生,他对日本的情况已经算是非常了解了,那在大多数国家都会被视为犯罪的所谓援交,在这个神奇的国度里已经快要成为一种文化了。

    从事这种生意的女孩们,能占到日本未成年女孩的三成左右,她们将自己的青春当成了一种消费券,若是不能在青春溜走之前把这消费券花光的话,就是一种大大的亏本。

    前世的时候,宫下北也寻求过这种服务,只不过次数有限,尽管青春女孩的身体令他迷恋,可动辄数万甚至是十数万、数十万的花费,还不是他能够撑得住的。

    年轻真好啊!

    两个女孩瑟瑟缩缩的垂头站在那儿,身上的制服衬托出苗条纤细的身材。两人的百褶裙显然是改过了,裙摆短到了仅仅能遮住臀部的位置,稚嫩白皙的大腿裸露着,在光线的照射下,焕发着淡淡的光泽。两条护腿棉袜长到膝下,一层褶一层褶的,再搭配上一双圆头矮跟的皮鞋,竟然能给人一种别样性感的感觉。

    脑子里回想着前世不多的几次经历,宫下北心里升起邪火,不过他很快克制住自己,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揉了揉脸腮,他用食指在嘴唇的伤疤处抹了抹,扭头看向一边的川崎部骏,说道:“部骏啊,有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吉冈错这家伙竟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现在我的身边缺了一个能做事的人。”

    听了他这番话,川崎部骏那张还算英俊的小脸瞬间涨红了,他猛地匍匐在地上,脑门紧贴着榻榻米,用颤抖声音说道:“宫下君,虽然这个时候提这件事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请您慎重考虑,我,川崎部骏,愿意为野口会,为您做任何事情,我认为,我可以接替吉冈君为您工作。”

    “嗯,我个人是愿意相信你的,”宫下北的嘴角抽了抽,脸上闪过一丝嘲讽的浅笑,“不过你也知道,有些事情只靠别人是不行的,你自己也要多多努力。”

    “嗨,我明白,宫下君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去做,我一定能办的很好。”川崎部骏趴伏在地上,恭声说道。

    “好啦,起来吧,”宫下北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说道,“如今你愿意为组织效力,那么,我现在就给你安排一件事情去做。”

    “谢谢宫下君,谢谢宫下君,”川崎部骏又在地上趴伏了一会儿,这才撑着双手坐直身子,眼巴巴的看着宫下北,等他说出任务的内容。

    “我这里有一些东西,”宫下北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左侧最上面的抽屉里,拿出七个崭新的信封,又找出一把钥匙,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随后,他打开那个公文包,从里面的一个大文件袋中,取出另外的三张照片,和之前的一沓照片放在一起,这才拿了一支笔重新走回来,盘腿坐在矮桌的边上。

    将一沓照片平铺在桌子上,宫下北说道:“这是一些失信欠债人的照片,我会将它们分成七份,放在这些信封里。”

    照片里基本都是一些女人的裸照,只有放在最下面的三张不同,这三张照片的内容,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谢顶中年人,正趴在一个被捆住四肢的女孩身上淫笑,而在他的身后,还有两个没露脸的男人在等着。

    尽管照片内容有所不同,可这么多照片堆在一起,画面都是肉光致致的,倒也毫不起眼。

    宫下北当着川崎部骏的面,将这一沓照片分装到7个信封里,那三张内容不同的,被装进一个信封。

    “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的这个时间,我都会联系你,告诉你送出哪封信,”宫下北将信封都装好,然后一边说着,一边在每封信上写出送去的地址,“你需要做的,就是按照我的命令,将需要送出的那封信投寄出去。记住,顺序不能错,我让你投寄哪封,你就投寄哪封。”

    川崎部骏吸了口气,他认为这是大佬对他的考验,很明显,投寄这些信件是违法的,将来可能会惹上麻烦。不过,这样才对,不为组织去坐上一段时间的牢,怎么可能被组织顺利接纳呢?

    “今后几天,我的事情很多,如果有哪天忘记了联系你,你就把这封信投寄出去,”将全部的信封都写上地址,宫下北拿出其中一封,单独放在一边,说道,“记住,如果我忘记联系你,就投寄这一封,不要搞错了。”

    “嗨,我记住了,宫下君,”川崎部骏像是很努力的看了一眼那封信,点头说道。

    “很好,记住,这是对你的一次考验,不要把事情搞砸了。”宫下北将7封信一块递给他,说道。

    “我会努力的,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川崎部骏将信接过去,小心的贴身放好,这才行礼说道。

    “好啦,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宫下北从桌上那沓钱里取出几张,估计也就两三万日元的样子,递到川崎部骏的面前,说道,“带着你的人去吃点夜宵,喝点酒,如果你能成为会部的正式成员,今后每月都能拿到将近40万的薪水了,不要太吝啬。”

    “嗨,我明白,宫下君,”川崎部骏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那些不良少年、外围成员都一门心思的想要成为正式成员?除了威风,有依靠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收入高。暴力团外围成员的收入低的可怜,在如今经济不景气的环境下,每月收入十几万就很不错了,将将能够维持生活。可正式成员就不同了,吉冈错的月薪就是47万日元,这在如今的东京已经算是收入很不错了。

    想想也是,这可是黑社会,如果收入不高的话,谁会把脑袋悬在腰带上跟着干?

    “去吧,让她们两个留下,”宫下北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想和她们好好谈谈。”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在川崎部骏的手腕上握了握。后者看了他一眼,瞬间领悟到了什么,用力点点头,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看着川崎部骏走到门口,将两个女孩带出门外,宫下北也不着急,他伸手拿过桌上的一包烟,给自己点了一支,优哉游哉的抽着。

    一支烟才抽了一半,两个女孩就垂着头走了回来,她们束手站在门口的位置,用蚊子叫般的声音说道:“宫下先生,上午的事非常抱歉,我们都知道错了。”

    “嗯,知道错就好,”宫下北的丑脸被淡蓝色的烟雾包围着,有些模糊,他笑着说道,“来,到我身边来。”

    两个女孩略一犹豫,还是丸子头的源内秀织首先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了宫下北的身边,武田滕兰则晚了一步,站到了源内的身边。

    宫下北仰头看着她们的脸,上午没注意,两个小姑娘长得还不错,尤其是武田滕兰,因为化了妆的缘故,小脸很是精致,有些像是前世一部名为《赤道》的电影里那位女杀手。

    稍稍有些遗憾的是,两个小姑娘身材有些单薄,腿也有明显的八字,这是日本女人的通病,大部分人都有。

    “不要去做援助交际了,以后做我的女人吧,”宫下北盯着两人看了一会,伸手抚摸上源内秀织的膝盖,随即,手掌一边沿着她大腿内侧的肌肤向上抚摸,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可以免掉你们的债务,还可以给你们足够的零花钱,你们想买什么,用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如果有什么人欺负你们,也可以来找我,我可以让川崎保护你们。”

    原本还以为两个女孩会有些犹豫呢,没成想他的话才说完,两个女孩便迫不及待般的点头,两张清秀的小脸上竟然还有几份兴奋的神采。

    “很好,”宫下北满意的点点头,说道,“现在,把身上的衣服脱了,让我好好看看你们的身体。”

    侧过身,宫下北正对着两人,说道:“记得把鞋子和袜子留下,我喜欢那样。”


  • dsh 2月前
    引用 9


    第九章    食肉动物


    雨后初晴,初升的太阳将将越出地平线,淡金色的阳光从布满污痕的窗玻璃上投射进来,落在一只穿着白棉护袜、高高翘在半空中的小脚上。

    一只慌急的麻雀从街道对面的线杆上飞过来,悄无声息的落在窗边的一根电线架上,随即,似乎又被窗户中传出的奇怪声音惊动,扑棱着翅膀远远遁走。

    弥漫着古怪气味的办公室里,宫下北肩头架着武田的两条小腿,双手紧紧攥住小姑娘胸前已经发育成熟的丰满,咬牙发狠般的结束了晨起后的一场剧烈运动。

    放下小姑娘的双腿,宫下北喘着粗气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跪坐在榻榻米上的源内秀织,手里做了个夹烟的动作。

    别看是不良少女,可要用心伺候起人来,也是很有眼力劲的。源内从榻榻米上站起身来,在矮桌上拿了烟过去,给他点上一支,又小心的问道:“我能抽一支吗?叔叔。”

    两个小姑娘都已经高二的学生了,17岁,如果只看年龄的话,与宫下北也差了不到十岁的样子,可是没办法,谁让他那张脸又丑又老,看着就像四十的人一样,所以,两个小姑娘都叫他叔叔,而宫下北也没有纠正她们的意思。

    没说话,宫下北看了她一眼,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跪在自己面前。

    与武田比起来,源内倒是个有经验的,她明白宫下北的意思,顺从的埋首下去,用小嘴替他做着清理。

    看着青春靓丽的女孩跪在自己胯下,尽心的伺候着自己,宫下北只感觉前世纯粹就是白活了,人啊,果然不能太老实了,性情温和的羊永远只能吃草,只有暴戾的狼才有资格吃肉。做一头食肉动物当然危险,每天时时刻刻都要面临着厮杀,羊倒是安全,被圈养着,不用去厮杀,每天吃饱喝足等死就够了。

    问题在于,究竟是想厮杀着食肉,还是想着平平淡淡的等死。

    那句名言说:有的人活着别人就不能活,有的人活着是为了别人更好的活。宫下北的理解是,那些真正能让别人活得更好的人,往往都有过一段让别人不能活的岁月。

    这是前世蹉跎一生、废物半辈子总结出来的经验,所以,他的心现在能狠的下去。

    等着源内替他清理干净,宫下北才拿过那包烟递给她。

    源内抽出一支,很熟练的点上,吸了一口,又将烟盒递给身后刚刚翻身坐起来的武田,这才仰头看着宫下北,说道:“叔叔,你说我们会不会怀孕啊?”

    宫下北心头冷笑,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也想跟自己耍心眼了。

    站起身,走到自己衣服丢落的地方,从口袋里取出钱夹,抽了几张大面值的钞票出来,放在矮桌上的那沓钞票边上,宫下北说道:“这些钱你们拿着,去买些药吃上,剩下的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谢谢叔叔,”两个小姑娘见钱眼开,昨晚才被破了身子的武田似乎也忘了疼,跪坐起来,声音发腻的说道。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边上,宫下北拉开右侧的第二个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两个巴掌大的纸盒子,直接丢在两个小姑娘面前,说道:“把这个pocket bell带上,有事情我也好找你们。”

    “哇!”源内一把抢过一个粉色的盒子,嘴里嚷嚷道,“是摩托罗拉的BB.Call,还是粉色的,我早就想买一个了,只是钱不够。”

    武田拿到的却是个黑色的,她显然不是很满意,一脸羡慕的瞅了瞅源内那个,又看了看宫下北,小嘴里嘟囔道:“可是我也想要一个粉色的呢。”

    这种小姑娘就是要用哄的,不哄怎么能让自己尽兴?更何况,找这两个小姑娘可不仅仅是把她们当作玩物的,他还有一个攸关生死的计划,需要她们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

    再一次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出一个粉色的丢过去,宫下北将它递给武田,抢在她道谢之前便说道:“记住,以后我联系你们的时候,会在电话号码的后面标注上‘宫’,看到这个标注,你们再给我回电话。”

    “为什么是‘宫’而不是‘宫下’呢?”武田好奇的问道。

    “你可以把这看作是咱们之间的小秘密,”宫下北笑道,只是他笑起来很难看,还不如哭呢。

    “我明白了,原来叔叔的家里有一个很厉害的妻子,”源内的眼珠转了转,自以为是的说道。

    宫下北也不否认,他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收到的回复号码后面标注的是‘宫下’,那么不要犹豫,马上打电话报警,就说山谷地区有黑社会械斗,要出人命了。”

    两个小姑娘听了这话,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咯咯直笑。

    “记住,一定要找公用电话报警,不要泄露自己的身份,”宫下北仍旧是笑眯眯的说道,“如果这件事做成了,我就带你们去新宿购物,一整天,你们想要什么我都会负责埋单。”

    “真的?!”两个小姑娘眼睛一亮,不约而同的大声问道。

    “我是个讲信用的人,”宫下北面色一沉,语气不悦的说道。

    被他冷冰冰的来了这么一句,两个小姑娘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兴奋起来,开始叽叽喳喳的商量着要买些什么。

    宫下北脸上的表情舒缓下来,他拿过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的套在身上,等到穿戴整齐了,才说道:“好啦,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记得不要待太久,早点回家去吧。”

    话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反应,径直拿了自己的包出门而去。

    说到底,宫下北对两个女孩并没有任何爱惜怜悯的感情,他需要的,只是对方青春曼妙的身体以及可以拿来利用的单纯,为此,他不介意在对方身上多花点钱——钱这个东西,宫下北并不是很看重,他看重的,是每一笔钱花出去,能为自己带来什么。

    该死的天难得的晴了起来,阳光很好,却在普照东京的同时,带来了难以忍受的闷热和潮湿。

    没有叫车,宫下北就那么一路往住的地方走,或许是心理作用,他总感觉某个地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四顾寻找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找不到。

    自从前夜洗劫了小渊真希子的别墅,尤其是在拿到那些档案袋里的东西之后,宫下北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知道自己在与什么样的人玩游戏,也知道对方不会遵守他的游戏规则。

    档案袋的那些东西,可以令数家声名显赫的不动产会社倒闭关门,可以令数家甚至是十数家金融机构破产清算,可以令大藏省的诸多官员声名扫地,也可以将很多体面人送进监狱。

    这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别说是他,就算是整个野口会绑在一块,也会被对方轻易碾死。

    什么火中取栗、刀尖跳舞,都不足以形容宫下北此刻所冒的风险,他是在用他的这条命,来博取一个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

    一路走回山谷地区的破旧老宅,很顺利,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不过,宫下北也知道,这种顺利只是暂时的,那些人终归会找到自己,而且用不了太长时间。

    “您辛苦了!”破屋的玄关处,换了一身绿色浴衣和服的浅草绫,和以往一样跪在玄关处迎接自己的男人。

    日本男人是幸福的,彻夜不归也不用向自己的女人解释交代,至于宫下北,就更不会多说半个字了。

    换了鞋子,宫下北一边走向浴室,一边说道:“去准备些吃的,我饿了。”

    原本还准备跟他一块进浴室的浅草绫,慌忙又迈着小碎步去了厨房。

    简单的洗了个澡,将身上昨晚与两个小姑娘癫狂的气味与汗渍洗掉,宫下北裹了一条浴毯出来。

    客厅中央的矮桌上,浅草绫已经将热好的早餐摆放好了。

    “这两天记得出去转转,找一处好点的房子,”宫下北盘腿坐在桌边,一边拿起筷子,一边说道,“要那种一户建的房子,我早就受够了这个破地方。”

    浅草绫愣了愣,随即一脸纠结,她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却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我给你买的内衣穿了吗?”吃了几口浅草绫准备的山药牛丼饭,又喝了一口味增汤,宫下北突然扭头问道。

    浅草绫脸上一红,羞涩的垂下头去,搭在大腿上的两只手也使劲绞在一起。

    “没穿吗?”宫下北放下筷子,伸手抓住她和服的衣襟,用力朝外扯开。

    大片白皙的胸脯裸露出来,同时显露出来的,还有一件黑丝的胸罩。这胸罩是近乎纯蕾丝的,又透又露,遮遮掩掩,朦朦胧胧,内里的景象明明看得见,却是看不清。

    宫下北满意的点点头,正想着将她和服中缝的下摆也撩开瞅瞅,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有人来了。

    浅草绫急忙掩住前襟,有些慌急站起身,将身上的和服整理好,快步朝玄关处走去。

                                                     — —未完待续


  • dsh 2月前
    引用 10

    第十章   入彀


    “请问宫下先生住在这里吗?”宫下北在矮桌边上坐着,就听到门口的方向传来一个女人和煦的声音。

    和煦?没错,就是和煦,那声音,那语调,都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好感,它仿佛有一种磁性,能将人的愉悦感调动起来。

    没有听到浅草绫说话的声音,反倒是那个女人继续说道:“您是宫下先生的妻子吗?很高兴见到您,我是真田薰,是宫下先生的朋友。”

    “让她进来吧,”宫下北的眉毛扬了扬,提高嗓门说道。

    “谢谢,”玄关内传来那女人的声音,随即就是淅淅索索换鞋的声音。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黑色制裙的女人出现在玄关口。

    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宫下北甚至有些怀疑这不是个日本女人,她的身材很高,足有一米七以上,在紧身的黑色制裙衬托下,窈窕的身材曲线毕露,近乎完美。及膝裙摆下裸露出来的两条小腿,没有着丝袜,纤细笔直,没有日本女人普遍存在的外八字。小腿的肌肤呈奶白色,看不到瑕疵。

    视线在女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才落到她的脸上。那是一张分外精致的脸,鹅蛋脸型,五官秀美,再加上一头过肩的长发,将她整个人衬托的分外有气质。

    是她?!

    这女人宫下北还真认识,不过不是以现在的身份,而是前世的时候。

    那是大藏省丑闻刚刚被曝光出来的时候,调查事务课得到了一条线索,寻线揪出了一个名叫真田佳溆的女人。情报显示,这个女人与井口俊英关系密切,曾经参与过一系列的骗贷事件,可惜,等调查事务课的人联合警察找上门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女人已经被人溺死在了公寓的浴缸里。

    当时,宫下北见过这个女人的尸体,那近乎完美的容貌与身材,令他心中暗道可惜,如今,就在这栋破宅子里,他再次见到了那张明艳的脸,只不过对方自称为真田薰。

    “宫下先生,冒昧到访,请您谅解,”走进客厅,真田佳溆径直走到矮桌边上,就在宫下北的对面屈膝跪坐,微笑道。

    “真田小姐?”宫下北看着她,笑道,“嘿,我可不记得认识你这样的美人。”

    “这不就认识了吗?”真田佳溆迎着他的视线,随口说了一句,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早餐,笑道,“这是您妻子的手艺吗?真的很不错呢。”

    “真田小姐登门,不会只是为了夸赞这一桌早餐吧?”宫下北拿起筷子,夹了个纳豆丢进嘴里,咀嚼着说道。

    “当然不是,”真田佳溆就像真的很嘴馋一样,她从宫下北手边拿过一个勺子,指了指桌上的一盘豆腐,问道,“可以吗?”

    宫下北看着她,也不说话。

    真田佳溆显然没打算等他的许可,直接挖了半勺豆腐放进嘴里,随即,一手掩着小嘴咀嚼起来。

    宫下北放下筷子,伸手将那盘豆腐朝她面前推了推,问道:“真希子小姐没来吗?自从上次见到她,就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呢。”

    “如果你只是喜欢真希子小姐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真田佳溆咽下口中的豆腐,将掩着嘴的手放下,轻轻搭在桌面上,笑道,“你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哦,那如果再加上你呢?”宫下北语气轻佻的问道。

    “加上我也可以啊,”真田佳溆掩口一笑,说道,“只要你把那天晚上拿到的东西交给我,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这真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宫下北抿着嘴唇,似乎是赞同的点头说道,不过,他很快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我的要求恐怕你们满足不了。”

    “哦,不妨说来听听。”真田佳溆笑了笑,说道。

    “我想要井口先生的地位,你给的了吗?”宫下北将上半身探过去,说道。

    真田佳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凝视着宫下北那张丑脸,放在桌上的手屈了屈手指,用贝壳内胆般亮晶晶的指甲在桌上挠了挠,沉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真田小姐难道会不知道我的身份吗?”宫下北重新坐直身子,漠然一笑,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宫下北,一个愿意豁出一切搏一场富贵的下鄙人。”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真田佳溆盯着他,继续问道,“一个下鄙人又是从哪里知道井口君的名字的?”

    宫下北重新拿起筷子,捡了一颗纳豆丢进嘴里,一边很不礼貌的咀嚼着,一边说道:“如果我说很早以前就在关注你们,你肯定是不会信的,不过,我的确是很了解你们,甚至那些档案中没有记录的东西,我也知道一些。”

    “比如说,”语气顿了顿,将口中嚼碎的豆子咽下去,他才继续说道,“井口先生长期以来利用旅行支票洗钱的事情,还有他通过长信银行的折扣债券,向某些人行贿的事情。”

    真田佳溆放在桌上的手攥成了拳头,她咬了咬嘴唇,又重重的吐了口气,说道:“宫下先生,请允许我给你一个善意的忠告。”

    “请讲,”宫下北说道。

    “我这里有两份你所说的折扣债券,”真田佳溆将自己的手包拿过来,稳稳的放在桌子上,说道,“拿着它,你可以兑换到两千万,听清楚,是美元,不是日元。有了这两千万,你可以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你的下半生都不用操劳了。至于你需要做的,只是将那些东西交给我,顺便,告诉我是谁将你知道的这些事情告诉你的。”

    宫下北刚想开口,却被她抬手拦住,这女人继续说道:“相信我,这是你最好的选择,我们喜欢用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但是,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好意,那么,宫下先生,你恐怕很快就会遇到糟糕的事情。”

    “我当然相信你,真田小姐,”面对对方赤裸裸的威胁,宫下北再次放下筷子,一脸认真的说道,“不过也请你相信我,作为一个下鄙人,我这辈子都在不停的遇到糟糕的事情。”

    真田佳溆也是很认真的看了他十几秒,突然有些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宫下先生,为什么你看上去这么冷静?或者说,为什么你就像是在刻意的......”

    “刻意的求死?你是想说这个吗?”宫下北插口道,“你当然可以这么想,毕竟我之前就说过,我是个愿意豁出一切搏一场富贵的下鄙人”

    真田佳溆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她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说道:“那就对不起啦,请原谅我的失礼。”

    话说完,她突然做了个很奇怪的动作,就那么弯下腰,双手抓住制裙左侧的开叉,猛力一撕。

    嘶啦一声响,紧身的套裙裙摆被整个撕开,成了一件旗袍。随即,她一抬脚,脚尖勾住矮桌的下沿,猛力一提,整张矮桌顿时飞起来,照准宫下北砸过去。

    宫下北哪想到这女人会突然动手,根本来不及躲避,只是条件反射般的抬起胳膊挡了一下。

    哐当!

    矮桌的桌面结结实实的砸在他胳膊上,桌上的盘碗落了他一身,汤汁菜蔬之类的东西,更是泼了他满头满脸。

    宫下北试图站起身,可还没等他将靠在身上矮桌推开,一股巨大的力量陡然隔着桌子传过来,将他冲倒在榻榻米上。倒地的那一瞬间,宫下北的后脑撞在了地上,这一下撞得有点结实,只听咚的一声,他的眼前顿时便是一花。

    晕眩的躺在地上,宫下北抬手试图摸摸脑后磕到的地方,手刚抬起来,就见两条白生生的大腿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顺着大腿的曲线看上去,可以看到大腿根处一抹宝蓝色的底裤,继续向上看,就是真田佳溆那张令人感觉惊艳,但却煞是冷漠的脸。

    宫下北仰面朝天的看着她,他听到了浅草绫的尖叫声,也看到她扑过来的身影,只是这个柔弱的女人根本不是真田的对手,被她轻易的掐住脖子,丢到了一边。

    在这一刻,宫下北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后悔了,他担心自己的计划真的会破产,好端端将一条命给扔掉了,他能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却不一定能得到第二次。

    脑子里刚刚转过这个念头,就见真田佳溆抬脚朝自己的面门踢过来,这一脚真是相当的凌厉,隐隐似乎带着破空的风声。

    在昏迷前的那一瞬间,宫下北的脑子里竟然转过一个古怪的念头:真田佳溆,如果这次不死的话,一定要把她调教成自己的奴隶!

    低头看着客厅里昏迷过去的两个人,真田佳溆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即走到电话机的旁边,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不过几分钟后,四五个身材壮硕的家伙闯进来,开始在这处旧屋内四处翻找。他们找的很仔细,就连墙壁都被他们敲打了一遍,似乎是唯恐有什么暗格似得。

    忙碌了将近一个小时,这些人才架着宫下北和浅草绫离开旧屋,上了停在门口的三辆车,扬长而去。


  • dsh 2月前
    引用 11

    第十一章   拷问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宫下北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

    睁开眼,眼前光线昏暗,潮湿的空气中带着一股浓浓的霉味,像是有一堆腐烂的苹果放在不远处一样。

    滴答......滴答......

    耳边有水滴打落在金属盥洗池上的声音,这声音不大,但却能听得很清楚。

    摇了摇头,尽量使自己的头脑更清醒一些,宫下北朝四周看了看。

    这里应该是一处地下仓库,面积很大,很宽敞,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堆砌在各处。

    宫下北此刻被四根铁链分别锁住双手双脚,紧紧地贴在墙壁上,在他的正前方,不过两三步远的地方,有一张破旧的长桌摆放在那儿,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上半身趴在桌面上,下半身却垂在桌沿下。

    她的双手手腕被两个皮箍扣在桌子上,两处脚踝却被另外两个皮箍固定在两根桌腿上,这令她的双腿被迫张开,腿间的隐私处暴露无遗。

    这女人显然被人蹂躏过,她的下身满是污秽,浑身上下布满了青紫的於痕。

    “浅草?!”宫下北心神一震,下意识的开口喊了一声。

    不对,这不是浅草。

    才喊出声,宫下北就意识到这女人不是浅草绫,两人的身材差的太多了。

    “宫下君......”就在此时,一个弱弱的声音从右侧面传过来,听着正是浅草绫的声音。

    宫下北扭头看过去,就见右侧数米远的地方,也摆放着一张同样的长桌,一个身穿淡青色和服的女人,被人用同样的姿势固定在长桌上,不是浅草绫还能是谁?

    唇角抽了抽,宫下北没有吭声,只是看着浅草绫这种羞辱的姿势,他的心里便有了懊悔的情绪。

    说句真心话,在筹划如今这个要命的计划时,宫下北是考虑过浅草绫的问题的,只不过,他是将这个女人当做了一件道具,一件可以替他挡住些伤害的道具。

    不用问,一旦井口俊英那些人对他动手,肯定也不会放过与他同居的浅草绫,这些家伙铁定会通过折磨这个女人,来逼迫自己就范,那样的话,他只需要装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就能将原本应该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伤害,转移到浅草绫的身上,从而为自己赢得更多的时间。

    这个自私到近乎人渣的计划,在宫下北看来是完美的,可谁能想到,当局势发展到眼下这个底部的时候,他才陡然发现,自己竟然他妈的后悔了!看着浅草绫以这种羞耻的姿势被人固定在那张桌子上,他的心里竟然感觉到了疼,竟然有了愤怒,竟然有了妥协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嘈杂的脚步声在地下仓库空旷的空间内响起,听着似乎是很多人,皮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很响亮,咔哒咔哒的,每一声几乎都是敲击在人的心尖上。

    片刻之后,四五道人影出现在宫下北的视线里,当先一人身材瘦高,脸颊消瘦,额头外凸,眼窝凹陷,扁平的塌鼻梁,鼻尖红红的,是个酒糟鼻,两片嘴唇单薄刻薄。

    宫下北一眼就把这个家伙认了出来,正是井口俊英,而在他的两侧,除了两个身材壮硕的大块头外,就是小渊真希子和真田佳溆这两个女人。

    在看到宫下北第一眼的时候,小渊真希子的眼睛里就喷火了,她一甩过肩的长发,脉动两条套着牛仔裤的大长腿,噔噔噔的走过来,照准他裤裆的位置就是狠狠地一脚。

    被铁链固定在墙上,宫下北根本躲闪不得,这刁钻的一脚只能是生生的忍受了。

    那是一种钻心的疼,他只觉得整个下半身都失去了知觉,脑门发涨,太阳穴突突只跳,恨不能将身子蜷缩起来,再大喊大叫它几声。

    不过,他最终还是生生的忍住了,一声不吭,只是仰着紫胀的脸,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小渊真希子。

    宫下北那张脸原本就凶恶,此时因痛楚而充血,整张面皮都变得青紫,一双眼睛目眦欲裂的样子,真是如同一只凶兽一般。小渊真希子原本还余怒未消,抬起胳膊想要给他一记耳光,此时被他凶狠的瞪了这么一眼,竟然被吓得后退了一步,还险些坐倒在地上。

    跟在井口俊英身后的一个汉子快步走过来,狠狠在他小腹上怼了一拳,这一拳看似打的很随意,但却出奇的重,宫下北的胆汁险些被打的吐出来,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就像是被卡车撞到一样。

    不过,这一下的痛楚却并不难以忍受,相反,它倒像是抵消了胯间的痛楚一样,宫下北倒是觉得好受了一些。

    几步之外,井口俊英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他没有直接走到宫下北的面前,而是走到那个赤裸女人的身边,伸手在她青紫的屁股上拍了拍,又用力在掐了一把,这才揉搓着裤裆嘿嘿笑道:“真是的,难怪志田那家伙总是干瘦干瘦的,有个这么极品的妻子,谁也胖不起来嘛。可惜,现在已经被玩成了这个样子,不然我还真想再来两次。”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男子笑道:“先生不用感觉遗憾,今天这不是有了新的,而且,我觉得这个要更加的极品一些。”

    听了他的话,井口俊英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另一张桌子上的浅草绫,嘿嘿一笑,转身朝她走过去。

    宫下北忍着疼,双目冰冷的看着他,见他走到浅草绫的身边,才冷冰冰的问道:“怎么,你们找到吉冈了?”

    井口俊英伸出去的手顿了顿,随即嗤笑一声,继续将手伸向浅草绫的翘臀。

    “是不是没有从他身上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宫下北紧接着说道。

    井口俊英的手再次顿住,他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过来。

    “你碰她一下,就再不会有把东西找回来的可能了。”宫下北冷静的说道。

    两人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就那么彼此互相看了一会儿,井口俊英终归还是放下手,面无表情的说道:“说,东西在哪儿?”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由一个值得信任的家伙看着,”宫下北看着他,笑道。

    “噗!”又是狠狠的一拳砸在小腹上,这一下更狠,宫下北被打的直接吐了出来,早上吃的纳豆都能在呕吐物里清楚的看到。

    “好,好得很,照我来就对了,这样还不至于把事情搞到最糟糕的地步,”弓着身子缓了一会,宫下北面色苍白的抬起头,断断续续的说道,“至少等我扛不住的时候,或许会告诉你东西在哪儿。”

    “吓唬我?”井口俊英冷哼一声,突然伸手抓住浅草绫的和服下摆,猛力一扯。

    嘶啦一声,有些单薄的和服下摆被一下扯开,裸露出两条粉光致致的大腿。

    “嘘......”轻佻的吹了声口哨,井口俊英舔了舔舌头,猥琐的笑道,“宫下君艳福不浅啊,看看这两条腿,肌肤是多么的好,哈哈,真是让人垂涎啊。”

    “别动她,”宫下北沉声说道,“你还想不想知道东西在哪儿了?”

    井口俊英的手再次顿住,他扭过头来,说道:“说吧,尽管这女人我很想玩一次,但你只要把东西交出来,我会立刻放你们走,至于那些钱,就算是我给你的补偿了。”

    “好,”宫下北笑了笑,说道,“不过,我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躲在什么地方,你可以打他的BB.Call,让他给你回话。”

    井口俊英给身边的汉子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转身朝来路跑过去,没一会,便扯着一根电话线赶回来。

    将拿来的电话接上,汉子朝宫下北说道:“说号码!”

    宫下北说出了他给源内的那个BB机号码,同时叮嘱道:“别忘了署上我的名字,宫下。”

    汉子拿起话筒,看了一眼井口俊英,后者略一迟疑,点点头。

    电话拨出去,仓库内便沉寂下来。

    宫下北的疼痛舒缓了一些,他看了看那个桌上的女人,说道:“你们不把她松开吗?这样她会死的。”

    “呵,”井口俊英连同跟着他的两个汉子呵呵一笑,前者嘲讽般的说道,“现在,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再说啦,你这种没脑子的雅桑也会在乎一条人命吗?”

    所谓“雅桑”就是说“雅字头的自由职业者”,实际上就是指雅库扎,黑社会。

    “我是雅库扎,不是杀人凶手,”宫下北笑了笑,说道,“更重要的是,没脑子这种称谓,应该是属于你们的才对,它不属于我。”

    “你什么意思?”井口俊英听出了他话中的隐意,面色一变,厉声道。

    “你还在等电话吗?”宫下北笑道,“那真是太遗憾了,这个电话你是等不到的。”

    见井口俊英的脸瞬间变的铁青,他继续说道:“刚才那个宫下其实是一个暗号,那意味着我出了事,所以,我安排的人会第一时间报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我的住所就会有警察去拜访。”

    “就这样吗?”井口俊英似乎是松了口气,他冷笑道。

    “当然不是,”宫下北继续笑道,“此后一段时间,如果我还不出现的话,明天,就会有三张很精彩的照片,被送到赤本先生那里去,哦,赤本先生你应该知道吧?就是赤本原介先生。”

    井口俊英再次色变,他甚至退后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角上。


  • dsh 2月前
    引用 12

    第十二章    一切都要等明天


    赤本原介,长信银行监事,作为董事长大野木用的亲信,他在整个长信银行内话语权极重,可谓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同样的,作为日本金融界的强人,他在日本上层社会中的地位也很显赫,真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井口俊英虽然也不是一般人,可在赤本原介面前,连个小杂鱼都算不上,后者分分钟能把他捏死,将他剁碎了丢进隅田川,估计都不会有人去追究。

    “你,你怎么知道赤本原介?!”井口俊英脸色惨白的厉声问道。

    “嘿,我不仅知道赤本原介,我还知道秋山木信,”宫下北站直身子,靠着身后的墙壁,说道,“你替秋山理事做狗这么多年,早就巴望着他能坐上监事的位置了吧?嘿,不过你为他准备的这些证据,可是没办法掀翻赤本原介的,相反,你们只会招来他的报复。”

    “你到底是什么人?!”井口俊英尖叫一声,整个人扑过来,一把揪住宫下北的衣领。因为叫的声音太尖,听着就像是鸡打鸣一样。

    宫下北冷冷看着他,并不吭声,他知道这个家伙怕死,所以肯定不会再动自己。

    “你想怎么样?”过了良久,井口俊英终于从激动中冷静下来,他放下宫下北的衣领,一边替他整理着,一边语气平静的问道。

    “先放开我,我不喜欢被人这么锁着,”宫下北扭动着脖颈,听着脖颈关节发出的咔咔声,说道。

    “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井口俊英再次厉声喝道。

    宫下北再次沉默下来,仍旧用那种漠然的眼神看着对方,他相信对方会让步的。

    “放开他,”果然,井口俊英狠狠瞪了他半晌,最终还是说道。

    几乎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站在井口俊英身后的一个汉子身子一抖,随即颓然栽倒在地上。

    宫下北扭头看过去,就见真田佳溆正环住另一个汉子的脖颈,看似毫不费力的轻轻一拧,这个汉子也颓然栽倒在地上。

    “你做什么?!”井口俊英一愣,随即怒道。

    真田佳溆看着他,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嘲弄的笑意,她上前一步,站到井口俊英的正对面,突然甩手在他脸上掴了一记耳光。

    这一记耳光打的真叫响亮,井口俊英身子一歪,险些摔倒在地上。

    “哈!”打完这一记耳光的真田佳溆突然神经质般的大笑一声,恶狠狠地说道,“早就想这样给你一记耳光了。”

    “你,你,你......”井口俊英被彻底打蒙了,他歪着身子,手哆嗦着指向真田佳溆,结结巴巴的说道。

    “很意外是吗?放心好了,你会更加意外的,”真田佳溆冷哼一声,上前两步,突然一把捏住宫下北的下巴,将他的头拧的抬起来,问道,“你说如果你不联系你的人,明天就会有很精彩的照片送到赤本那里去?照片上是什么?”

    宫下北也有些蒙,他发现事情的发展似乎离他的计划越来越远了。

    “不说吗?”见他不开口,真田佳溆笑了笑,放开手,说道,“没关系,我不需要知道照片上有什么,我只要知道它能将赤本激怒就够了。”

    “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宫下先生,”身子凑近,真田佳溆几乎凑到宫下北的脸上,说道,“是你给了我一个复仇的机会,不过,很抱歉,我现在还不能放开你,因为我要等到明天,等到东西真的送到赤本那里为止。”

    “这到底是为什么?!”井口俊英在后面捂着脸,大声喊道。

    宫下北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这个蠢货,也不知道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难道他就一点都没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与秋山木信有仇吗?

    “你的目标是秋山木信?”收回目光,宫下北看着真田佳溆,问道。

    真田佳溆没有回答他,而是回头看向浑身打着摆子的小渊真希子,这女人已经被变故吓傻了。

    “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就是想要和这个婊子一样的活着吗?”真田佳溆说道,“秋山那个畜生,当年害死了我父亲,强暴了我母亲,他以为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记得吗?不,我什么都记得,这么多年的隐忍,我只是想要让他和我父亲一样,身败名裂的死去。”

    “哦,看来你的故事很多,”宫下北了然的点点头,说道。

    “有兴趣听吗?”真田佳溆显得心情很好,她问道。

    “有兴趣,”宫下北点头说道,“不过,我担心你听了我的话之后,就没有兴趣再讲了。”

    “哦?”真田佳溆一愣。

    “我想,我可能记错了,”宫下北说道,“那些东西,明天可能会送到秋山那里去。”

    面前三个人同时一愣,他这一会东一会西的,到底哪句是真话?

    但真田佳溆很快反应过来,她唇角向上一弯,笑道:“不,东西不可能会被送到秋山那里去,因为那对缓解你的处境毫无益处,除非你就是想自寻死路。”

    听了这话,宫下北放声大笑。

    “咳咳......”笑得咳嗽了一阵,他停下来,看着真田佳溆说道,“没错,东西的确会被送到赤本原介那里去,不过,你就笃定赤本会为了这件事去对付秋山?你太幼稚了。相信我,赤本可能会干掉井口,也可能会干掉你我,但他绝不会直接去动秋山,哪怕他知道背后是秋山在操控一切。”

    “为什么?!”真田佳溆皱眉问道。

    “因为赤本手上也没有可以拿来动秋山的东西,充其量,他可以申请召开役员磋商,给他一些处分,,”宫下北说道,“但别说让秋山身败名裂了,恐怕就连将他赶出理事会都办不到。你要明白,大野木用用的策略就是制衡,即便是信任,他也不会允许赤本权威过盛的,如果作为6理事之一的秋山被赤本轻松拿下,那权力就要失衡了。”

    宫下北所说的“役员”磋商,实际上就是行级领导的磋商,也就是总行的高层领导,它包括总裁1人、副总裁2人、审议委员6人、监事3人、理事6人以及参与若干人。这些人就是长信银行的核心,是绝对的高层。

    真田佳溆有些愣神,她真不知道这些事情,至于井口,他看着宫下北的眼神就像是看到鬼一样,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雅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想要对付秋山这种人,利用赤本对他下手是正确的,但仅凭这件事还远远不够,”宫下北看着真田,继续说道,“秋山对付赤本也好,赤本对付秋山也罢,那都是权力争斗,是大野木用总裁乐于看到的,除非,赤本手里有秋山损害长信银行利益的真凭实据,最好是伤害到大野木用利益的证据,只有那样,赤本才会毫无顾忌的下手。”

    真田佳溆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她知道宫下北说的是事实,可这个事实对她来说有些残酷了。

    “如果你真想报仇的话,我可以帮到你,”看着她茫然但是却依旧艳丽的脸,宫下北说道。

    “怎么帮我?”真田佳溆精神一振,迎着他的视线,问道。

    “我知道秋山什么地方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宫下北笑道,“只要赤本拿到相关的证据,肯定能把秋山送进监狱,让他在里面呆一辈子。”

    “什么问题?”真田佳溆追问道。

    “呵呵,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宫下北笑道,“这会是一笔交易,真田小姐,咱们之间的交易,毕竟我与秋山没有任何仇怨,为了你这样一个外人,我凭什么自找麻烦去对付他?”

    “你想要什么?”真田佳溆问道。

    “我要你,”宫下北直言不讳的说道,“你的身手不错,人长的也漂亮,做我的奴隶吧,我可以让你看着秋山一步步身败名裂。”

    真田佳溆沉默了,过了半晌,她说道:“我要怎么相信你?”

    “明天,到了明天,你自然就会相信我了。”宫下北笑道。

    真田佳溆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走到一个倒地不起的汉子身边,在他的口袋里翻了翻,找出一串钥匙,回来替宫下北打开手脚上镣铐。

    “好,我暂时相信你,如果明天你给不了我一个可以相信你的理由,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丢掉手中的钥匙,真田佳溆凶狠的说道。

    “放心好了,如果明天我无法让你相信的话,估计也等不到你来杀我了。”宫下北揉搓着手腕,淡然道。

    活动一下几乎失去了只觉得手脚,宫下北走到浅草绫的身边,将捆住她的绳索解开,扶着她站起身,问道:“没事吧?”

    浅草绫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被撕破的和服下摆,有些仓皇的左遮右掩,听了宫下北的话,她身子颤了颤,小声说道:“我没事。”

    “没事就到一边去,”宫下北皱着眉头,说道。

    “前面有一个房间,里面有浴室和休息间,你可以到那里去休息一会儿。”真田佳溆在一旁说道。


  • dsh 2月前
    引用 13

    第十三章  大人物出场了


    看着浅草绫脚步踉跄的走了,宫下北转过身,又走到那个赤裸女人的身边。

    女人奋力扭过头,朝他看过来,露出一张清秀但却满是泪痕的脸。

    宫下北摇摇头,走到一个倒地汉子的身边,蹲下去,在他身上搜了搜,找出一把手掌长的匕首。

    匕首很锋利,用手指肚在锋刃上刮一下,能听到沙沙的声音。

    宫下北替那女人松开身上的绳索,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搀扶起来,等她站稳后,才将那把匕首放在她刚才趴着的桌子上,随即稍稍退开。

    女人无神的眼睛动了动,抬头看着他。

    “井口先生现在还不能死,其他人,羞辱过你的,给过你伤害的,你可以自己去把债要回来,”宫下北看着她,柔声说道,“不过,你要清楚一点,杀人是要坐牢的。”

    女人将目光转到那把匕首上,一对眼睛里光芒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宫下北叹口气,转过身,他也是个好色的人,看到漂亮女人,也会想着搞到手,为了得到一个女人,他会用各种手段,比如胁迫、比如引诱,甚至强暴,但看到眼前这个女人的时候,他还是会感觉惋惜,感觉怜悯,这或许就是一种有便宜只能自己占的心理吧。

    “呀!”

    女人终于还是抓起了那把匕首,她像疯了一样扑在一个倒地汉子的身上,双手握着匕首的手柄,胳膊高高举起来,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般,狠狠将匕首扎进了汉子的胸腔里。

    她就像一头野兽,嘴里咆哮着,手中的匕首插下去,拔起来,再插下去,再拔起来......

    鲜血飞溅,不但染红了那个昏迷中死掉的汉子,也将她赤裸的身子染红。

    井口俊英吓得瘫软在地,身子如同筛糠一般高频率的哆嗦着,小渊真希子更是尖叫一声,当场昏了过去。

    将这个汉子的胸膛扎成了烂西瓜,这女人还不肯罢休,她又挣扎着趴到另一个汉子身边,就那么瘫坐在地上,用同样的手段,将这个汉子捅成了蜂窝煤。

    仓库里血腥味四溢,浓烈的近乎有些刺鼻了。

    女人终于累了,她左手拿着匕首,右手在自己饱满的胸脯上抹了一把,随后将沾满鲜血的手送到眼前,像看珠宝般的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仰天尖笑,同时,左手回收,将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用力扎下去。

    匕首没能刺进她的胸脯,就在刀尖即将刺中她那饱满胸脯的时候,眼疾手快的宫下北已经伸手将刀刃握住。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宫下北的手指,可他却是一点都不松手,同时,另一只手轮起来,照准女人满是血污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这一记耳光足够重,女人被打的直接扑倒在地上。

    “贱货!我给你报仇的机会,就是让你结束自己的吗?!”随手丢掉匕首,宫下北伸手揪住女人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扯起来,怒声道,“现在,你已经欠了我的债务,这些是需要还的,明白吗?!”

    女人被打愣了,她挣扎着爬起来,呆呆的仰头看着宫下北。

    “去把你下贱的身子洗干净,”抬腿在她臀上踢了一脚,宫下北呵斥道,“知不知道你身上臭的像是生了蛆一样,让人看了都觉得恶心。”

    这恶劣的态度和恶毒的言辞,让一边的真田佳溆都看不过眼了,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双手抓住宫下北的裤管,借力挣扎着站起身,脚步蹒跚的朝外走去。

    “你看着他们两个吧,”看着女人踉跄着走远,宫下北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血手印,晃了晃脑袋,活动一下脖颈,说道,“明天下午之前,咱们都得待在这里,至于命运如何,就要看际遇了。”

    “你不准备去见赤本吗?”真田佳溆诧异的问道。

    “他的人会找过来的,你不会认为他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吧?”宫下北瞟了她一眼,哼声道。

    没有再理会这个看似精明,实际上却有些蠢笨的女人,宫下北迈开步子,朝女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

    仓库内的小隔间空间不大,这应该是给仓库值班的人准备的。

    床是一张狭窄的钢丝床,上面铺着的被褥潮得很,摸上去就像是被泼过水一样。

    即便如此,困极了的宫下北还是躺在上面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睁开眼的时候,小隔间内光线昏暗,没有开灯,四周黑咕隆咚的。宫下北摸索着下床,老旧的钢丝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隔间内的灯随即便亮了。

    灯光下,浅草绫正睡眼惺忪的从一个脏兮兮的垫子上爬起来,而在她的旁边不远处的角落里,那个叫志田荔香的女人蜷坐在地上,她的手还没有从电灯开关的位置上挪开。

    志田荔香实际上叫浅井荔香,她的丈夫名叫志田知,曾经是井口俊英手下的一名职员。

    不久前,志田知被井口俊英解雇,这家伙心中不忿,凭借着为井口工作多年,掌握了一些对井口不利的证据,因此去日本银行检举了他。

    结果可想而知,他送上去的检举材料很快就到了井口的手里,勃然大怒的井口很快便采取了报复,他给志田知的脑袋上按了一大堆本不存在的债务,然后将他和他的新婚妻子浅井荔香一块抓来,伪造了他们躲债潜逃的证据。

    昨天,就在这处仓库里,井口和他的两个手下当着志田知的面,强暴了浅井荔香,随后,又将志田知铸进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混凝土柱子内。幸亏宫下北被抓来的早,不然的话,这会估计浅井荔香也变成一具尸体了。

    没有理会两个女人,宫下北趿拉上鞋子,站起身,走进了洗手间,放了水之后,又简单的洗漱一下,正准备去哪看看时间呢,就听到外面传来汽车轰鸣的声音。

    快步从洗手间里出来,宫下北看了一眼起身的浅草绫,说道:“你们两个,躲到床底下去,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要出来。如果躲过去的话,你就带她回家去,记住了吗?”

    浅草绫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

    宫下北不再理她,径直朝门口走去,就在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住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如果一个星期我还没有回去,你就带着她走吧,家里的钱都在卧室床下那块有数字的木板下,你把钱都带上,相信够你们度过下半生的了。”

    话说完,他猛的回过头,瞪了一眼还想说什么的浅草绫,厉声道:“还不滚到床底下去!”

    两个女人吓了一跳,急忙起身钻到了狭窄的单人床下面。

    此时,仓库内已经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有人大声说道:“你们去那边,一个人都不要漏过。”

    看着两个女人钻到了床下,宫下北又快步走过去,将地上的毯子卷起来,随手丢到门后,等到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他才背靠在门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取了一支点上。

    香烟只吸了一口,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是赤本先生让你们来的吗?”看着迅速朝自己靠近的三个人,宫下北问道,“我是......”

    他原本还想说自己是什么人呢,可对方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三人赶过来,两个人架住他的胳膊,剩下一根挥起甩棍,照准他脖颈就是狠狠的一下。

    宫下北的话声戛然而止,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宫下北被一阵冰冷的感觉激醒,他打了个冷颤,挣开眼睛。

    眼前的光线有些刺眼,他适应了一会才能看到东西。

    这里竟然是一处院落,他就躺倒在一片青葱的草坪上,近在咫尺的地方,还躺着一个人,正是井口俊英。

    “叮”一声轻响从某个方向传来,宫下北挣扎着跪坐起来,赫然发现自己的周围,竟然站着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而在他的正前方,一颗繁盛的樱花树下,一张茶桌摆放在那里,一个面熟的中年人跪在茶桌前,正一下一下的扇自己耳光。

    这个中年人宫下北认识,他就是野口会会长、住吉会东京城东地区统扩长坂卷松男。

    坂卷松男自己掌嘴都很卖力气,一张消瘦的脸都打肿了,嘴角渗血,却还是以相同的频率一下下的打着。

    而在坂卷松男的对面,茶桌的后面,一个肥猪般臃肿的中年人,正在低头摆弄着桌上的茶具,这个人宫下北同样也认识,他就是赤本原介。

    宫下北起身的声音,惊动了赤本,他抬起头,用浮肿的眼睛看了看他,两片腊肠般肥厚的嘴唇动了动,问道:“你就是宫下北?那些照片是你安排人送来的?”

    “嗨,”宫下北坐正身子,躬身道,“是的,我是宫下北,东西也是我安排人送来的,赤本先生。”

    “很好,我很喜欢你,”赤本笑了笑,继续垂头摆弄自己的茶具。

    旁边几个人一拥而上,有人抓住宫下北的胳膊,有人揪住他的头发,最后一个则抡起胳膊,照准他的脸便扇了起来。


  • dsh 2月前
    引用 14


    第十四章    这个以貌取人的世界


    这一通耳光打的,宫下北不仅是脸被打麻了,头也被打晕了,他都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感觉几乎都要昏过去了。

    “叮”,又是一声轻响,围过来的年轻人一哄而散,宫下北强撑着没有倒地,仍旧是那么笔挺的跪着。

    眼前这个人他现在还惹不起,甚至还需要对方重用他,所以,不管如何仇视对方,他都得表现的恭恭敬敬。

    “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把东西送来,却要安心等着井口去抓你?”赤本继续问道。

    “我希望能为赤本先生做事,想给先生留下更深刻的印象,所以......非常抱歉!”宫下北实话实说道。

    “呵呵,”赤本轻笑一声,瞟了一眼还在自扇耳光的坂卷松男,说道,“松男啊,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有野心啊。”

    “非常抱歉!”坂卷松男停住手,整个上半身都伏在地上,颤声说道。

    “我喜欢有野心的人,”赤本将目光转向跪地发抖的井口俊英,说道,“不过,井口君也想为我做事,我不需要那么多人,怎么办呢?”

    宫下北不吭声,他垂着头,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这样吧,咱们来看看你们两个人的运气怎么样,”赤本原介似乎是想了想,他说道,“我喜欢有用的人,而有用的人运气总是不错的。”

    随着他的话声落地,两个年轻人各自拖着一个大号箱子走过来。箱子里不知道装了东西,移动的时候还叮当作响。

    “瞧,这里有两个箱子,你们自己选一下吧,”赤本原介笑眯眯的说道。

    他的话声才落地,筛糠般发抖的井口俊英已经窜出去,死命保住一个箱子不放手了,他的嘴里还一个劲的喊道:“我选这个,我选这个!”

    宫下北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选,所以只是跪坐原地没动。

    拖来箱子的两个年轻人走过去,将井口俊英拖开,随即,将箱子盖掀开。

    两个箱子依次打开,井口俊英所选的那个箱子里,装了满满十几根棒球棍,每根棍子上都沾染着血迹。

    而宫下北面前的这个箱子里,却是装满了近两尺长的宽背砍刀,这些砍刀上同样沾满了血迹。

    就在宫下北心生不妙的时候,围在旁边的众人陆续走过去,有人拿了刀,有人拿了棍子,随后,拿刀的人全都围到了宫下北的身边,而拿着棍子的人则都围到了井口俊英的身边。

    你妈!

    这会宫下北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可他再想挣扎也晚了。

    在这一刻,宫下北真的是心若死灰,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彻底玩脱了。

    “叮!”

    清脆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赤本的声音也紧跟着传过来。

    “换过来,”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直接将宫下北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围过来的人迅速换了边,宫下北面对的家伙们,成了清一色拿着棒球棍的。

    紧接着,还没等他松口气呢,一记势大力沉的棍击,便落在了他的后背上,同时,一声惨叫从井口俊英所在的位置传过来。

    棍子如同雨点般的落下来,这些家伙显然是避开了他的头,每一棍子都打在他的身上。

    “嘭嘭嘭......”那一棍棍砸在身上的声音,似乎已经投过皮肉传进了胸腔里,只挨了几下,宫下北便一口鲜血吐了出去,他再也保持不住跪姿,整个人扑倒在地上。那些棍子紧随而至,一下一下的砸在他后背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一分钟,又像是几十年,这顿暴打终于结束了,离奇的是,感觉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的宫下北,竟然还没有昏过去。

    看着围在身边的人迅速散去,宫下北又呕了一口血,却还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仍旧跪坐在原地。

    在离他不过三四步远的地方,井口俊英已经成了一团烂肉,他的两条胳膊都被砍了下来,血肉模糊的。四五个年轻人将他支离破碎的身体装进一个草筐里,鲜血淋漓的抬走了。

    “你们可以为了自己的命运做出选择,但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看我的决定,”赤本原介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好啦,过来吧年轻人,尝尝我沏的茶怎么样。”

    “嗨!”宫下北强忍着浑身的剧痛,俯身行礼,这才强撑着站起身,一步一踉跄的走到茶桌边上。

    说是请他喝茶,赤本却是连个茶杯都没给他准备,等他在桌前跪坐之后,老东西笑眯眯的说道:“你的胆子很大,宫下,我还真有些欣赏你,不过,你毕竟是野口会的人,这次坂卷君也为你吃了不少苦,你需要取得他的谅解啊。”

    “非常抱歉,坂卷会长,给您添麻烦了!”宫下北扭过身子,给坂卷松男行礼道歉,“请您赐我截刃!”

    坂卷松男面无表情,当然,他那紫胀的脸上也做不出什么表情来了。

    没有开口,他从腰间取出一把细长的匕首,直接丢在宫下北的面前。

    宫下北再次俯身行礼,双手将那把匕首捧起来,转身放在茶桌上。

    随后,他从腰间撕下一条衣摆,使劲缠在左手的小拇指上,把手摊放在桌面上,五指张开,再用右手抓过那把匕首,刀刃搭在小拇指的中段指节上,用力向下一切。

    只听咔吧一声,小拇指应声而断,半截手指掉在了桌子上。

    宫下北额头上的汗如同下雨一般留下来,可他依旧不吭,慢条斯理的将匕首捧起来,送到坂卷松男面前,等他接了匕首,这才重新转过身,将那节手指拿起来,直接送进嘴里,生吞下去。

    “好啦,现在问题都解决了,喝茶吧,”赤本浑浊的眼睛看着宫下北,满是肥肉的大脸抖了抖,笑道。

    这一次,他终于给宫下北面前放了一个茶盏,还伸着肥胖的胳膊,给他倒了一杯茶。

    宫下北看着杯中那冒着热气的茶水,只感觉中央的位置似乎出现了一个漩涡,这个漩涡在不停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就在这令人眩晕的旋转中,他身子一歪,直接昏倒在茶桌边上。

    看了一眼直挺挺摔倒在桌案边的宫下北,赤本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瞟了一眼跪坐在对面的坂卷松男,说道:“我喜欢这个年轻人。”

    “嗨!”坂卷松男一低头,应声道。

    “看到他,我就想到了年轻时的我,”赤本微微抬起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一般,说道,“他和年轻时的我一样丑,一样的卑微,一样的为了上进,什么苦都能吃。”

    坂卷松男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是个以貌取人的世界啊,坂卷君,样貌丑的人都很艰难,”赤本竟然有了些感慨,他从做一下拿起一个铃铛,轻轻摇了两下,很快,两个穿着碎花和服的女人出现在樱花树下。

    “扶他下去,”赤本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宫下北,说道,“把他的伤口处理一下,然后送他离开。”

    两个女人也不说话,只是弯腰将昏迷的宫下北扶了起来。

    “把工薪消费金融那一部分的生意都交给他去办吧,”赤本给自己面前的茶盏中倒上茶水,看似很随意的说道,“我要看看他的能力如何。”

    “嗨!”坂卷松男再次躬身应道。

    ................................

    千住桵木町。

    一辆簇新簇新的乳白色奔驰190缓缓驶下尾竹桥,沿着隅田川的江岸由南向北行驶了不到三百米,最后停靠在一栋孤零零的一户建住宅外面。

    这处院落真是见缝插针的典范,它的西南面是平静的隅田川,剩余三面则被尾竹桥公园的林地包裹着,一般人家想要在这里弄这么一栋宅子,简直就是做梦。

    从车里钻出来,宫下北伸了个懒腰,先看了一眼河面开阔的隅田川,这才转过身,看向面前这栋院外看着毫不起眼的宅子——这是他的新家,昨天完成过户,而宅子的原主人,就是赤本原介。

    “真好!”仔细的打量了半天,宫下北啧啧舌,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灰色墙砖砌就的墙壁高达近三米,铁栅栏门开在正对着隅田川的方位,一条碎石子路从门口延伸到公路边上,隔着栅栏门可以看到院内栽植的花圃。

    宫下北整了整身上笔挺的西装——西装是订制的,价格不菲,但是没关系,他现在花得起这个钱。

    顺着碎石子路走过去,宫下北按了门侧的电铃,很快,通话器内传来一个女人轻柔的声音:“请问是谁?”

    “我,”宫下北简单的说了一句。

    “啊!”通话器中传来女人的惊呼,紧跟着,紧闭的栅栏门缓缓开启。

    宫下北顺着碎石子路走进院子,一股植物的清香扑面而来,吸一口,只感觉神清气爽。

    小楼木制的前门被人拉开,穿着一身粉色浴衣和服的浅草绫率先走出来,她脚上穿着雪白的足衣,没有穿木屐,就那么看着宫下北跪坐在门前的木质回廊上。

    紧跟在她的身后,便是浅井荔香,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色无地”,也就是和服中的丧服,垂着头,跟在浅草绫的身后跪在回廊上。

    留在门内的则是真田佳溆,这女人身上没有任何日本传统女性的特质,她穿着一身米黄色的毛织套裙,赤着脚,就那么安静的站在门内。


  • dsh 2月前
    引用 15


    第十五章  公平交易


    “您辛苦了,”等到宫下北走到回廊前,浅草绫俯下身去,一如既往的问候道。

    宫下北没有说话,也没有踏上回廊,他看了看三个女人,而后转过身,一屁股坐在了回廊上。

    “绫啊,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在满是花树的院落里打量了一番,宫下北双手撑在背后的地板上,上身后倾,仰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不无感慨的叹息一声。

    浅草绫咬了咬嘴唇,一对原本就蕴着水的眼睛里,瞬间流出了眼泪。

    与之前的丈夫相比,眼前这个丑陋的男人对她其实并不温柔,相反,他的脾气暴躁,喜欢羞辱甚至是凌虐她,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这个丑陋的男人,却能给她一种从未体验到过的安全感。

    最初,这种安全感还只是朦朦胧胧的,可自从四天前,仓库那一幕过后,它便迅速攀升到了顶峰,浅草绫只觉得,相比起这份安全感来,她是什么都能够忍受的。

    听到啜泣声,宫下北扭过头,见她一副泪眼汪汪的样子,禁不住呵斥道:“哭什么,我又没死,这不是回来了吗?!”

    “对不起,”浅草绫吓了一跳,急忙垂头说道。

    看着她这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宫下北舔了舔嘴唇,直接从回廊上站起身,三两下踢掉脚上的鞋子,一把揪住她和服的前襟,拖着她走进门。

    房子的设计很传统,完全的日式风格,进了门就是一处大厅,是和式的那种,面积不小,至少有60畳,全木结构,刷着深褐色的漆,很是气派。

    拖着浅草绫进了厅,宫下北直接将她按倒在榻榻米上,一边解着裤带,一边跪下去,撕扯她的和服下摆。

    “别在这里......”浅草绫轻声说道。

    “闭嘴!”宫下北喘息着呵斥一声,不管不顾的合身扑上去。

    一边是近乎粗暴的发泄,一边则是默默的承受,那场面倒是也有一种别样的和谐。

    十几分钟后,大厅内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场搏斗终于告一段落,宫下北喘着粗气从地板上站起来,赤裸着下身转过头,看了一眼兀自跪在门口的浅井荔香,沉声道:“你准备一直待在那儿吗?”

    浅井荔香身子一颤,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垂着头走过来,屈膝跪在他的面前。

    宫下北一把揪住她的发髻,将她的头按到自己腹下,见她知情识趣的张开小嘴,这才满意的抬头看向真田佳溆,说道:“你倒是跑得足够快。”

    四天前,在那个地下仓库里,当赤本的人赶到的时候,这个女人竟然提前跑路了,不过话说回来,她的选择显然也没有错,如果她也被赤本抓去的话,凭那个死猪好色的天性,估计她的下场会凄惨的多。

    真田佳溆双臂抱胸,笑了笑,说道:“没想到你真的能从赤本原介那里活着走出来,而且,看起来他对你还不错。”

    “怎么样,现在对于同我的合作有信心了吗?”宫下北将浅井荔香推开,转身走到客厅中央的榻榻米前坐下,说道。

    “算是有一些了吧,”真田佳溆点点头,说道,“不过,我很好奇,你想让我做你的奴隶是什么意思。”

    伸手指指浅井荔香,她说道:“像她一样吗?”

    再指指刚刚起身的浅草绫,她又说道:“还是像她一样?”

    “不,你和她们不一样,”宫下北笑了笑,说道,“绫是我的女人,荔香嘛,算是我的佣人,至于你,你可以把自己当成我的玩物,人形布偶。”

    真田佳溆脸上的表情一僵,继而又变的铁青。

    “知道为什么吗?”宫下北却是不理她,继续说道,“因为我没有为绫做过什么,荔香呢,我只是救了她的命,顺便帮她报了点仇。至于你,为了你的事,我可能会把命丢掉。”

    “我是一个很公平的人,”伸手拿过矮桌上的茶壶,替自己斟了一杯茶,他说道,“做多少事,就要收取多少报酬,公平合理,天公地道。你可以选择拒绝,我不会强迫你,你也可以早考虑一段时间,我也不会逼迫你。”

    喝了一口茶,宫下北转口问道:“对啦,小渊真希子去哪儿了?”

    真田佳溆摇摇头,说道:“不清楚,当天我走的时候她还留在仓库里,可能是自己跑掉了吧。”

    “她跑不掉的,”宫下北冷哼一声,说道,“秋山不会放过她,相信赤本也不会放过她,她......”

    话说到这儿的时候,客厅角落摆放的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宫下北坐着没有动,浅草绫倒腾着小碎步赶过去,一手扯着电话线,一手拿着话机,将电话送到他手里。

    电话是一个叫藤井正三的人打来的,这个人宫下北过去只是听说过,却从没见过面,他在野口会内的职务是常任相谈役,专司与方方面面打交道的人物。

    在电话中,藤井正三提出要带人前来拜访,其实就是让宫下北见一见将来要在他手底下做事的人。

    按照赤本原介的吩咐,坂卷松男将野口会内部所谓工薪消费金融这一部分的生意,都交给宫下北来打理了。所谓的工薪消费金融,实际上就是面向工薪阶层的高利贷,可以说这是大部分黑帮组织最重要的业务部分。

    日本是亚洲最早引入消费信贷的国家,其小额消费贷款业务,从1929年就已经出现了,而在这个金融领域,一直存在着两种形式:一种是受监管的消费贷,一种是不受监管的消费贷,后者便是高利贷。

    实际上,在2000年之前,日本即便是受监管的消费贷,利息率也高达百分之四十,这意味着1万日元的借贷,一年的利息就高达4000日元,至于那些高利贷,就没办法算了。

    野口会的工薪消费金融业务一共分为三部分:一个是推销形式的,就是房贷人员上门做推销;一种是TO公司,也就是在某个地方设立一处放贷公司,等客户上门借贷;再有一种就是所谓的“街金”,在某个繁华地段或是闹市区,租下一个很不起眼的小破房子,向那些临时起意想要购买什么,却又钱不够的客户,发放10万亿日圆以下的小额贷款。

    这年头,日本人还没有身份编号卡,用来证明身份的,一般就是住民登记证和“印”,一般人要想办理贷款是很容易的,只要用个人的“实印”就可以。街金办理小额贷款,五分钟就能搞定,TO公司办理的大额贷款相对麻烦一点,但有半个小时也搞定了。

    野口会的工薪消费金融业务,与长信银行一直以来都有着关联,一方面,长信银行会将一些收不回来的贷款项目,打包给野口会,由他们出面去催收。另一方面,长信银行还会将一些不够资质在他们那里借贷的客户信息,转交给野口会,再由野口会有针对性的去做放贷工作。

    长期以来,日本的各个银行与黑帮之间都有这种业务联系,所以,日本每年因高利贷而自杀的人才会有那么多。

    藤井正三明显是在打电话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电话挂断后,不到五分钟,二十几辆车便停在了院落门外。

    一辆辆车上的车门开启,几十个年龄不一,但都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先后下车。他们在门外整理身上的衣服皱褶,又从各自的随从那里接过厚厚的账簿,这才按照各自的职位高地顺序分做两列,鱼贯走到院门外。

    浅草绫胆子小,之前又经历过一番变故,此刻看到这么多人涌到门外,一张清秀的小脸吓得煞白,只是瑟缩的跪坐到宫下北身后,连去开门都不敢了。

    很快,大厅中的通话器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宫下先生,藤井正三前来拜访。”

    宫下北朝浅井荔香使了个眼色,后者按着双膝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门控的开关前,将院门打开。

    门外的一行人鱼贯而入,鸦雀无声的走到别墅正门前。

    一个头发灰白的消瘦中年人登上门廊,先换了鞋子,才站在门口的位置躬身说道:“宫下先生,藤井正三前来拜访!”

    这是第二遍报门,显示他对宫下北的尊重。

    “进来吧,”宫下北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对门口的方向,说道。

    “嗨!”藤井正三这才迈步走进门,径直走到宫下北对面三步远的地方,屈膝跪坐在地上,伏地行礼,第三次报门:“宫下先生,藤井正三前来拜访!”

    “藤井君辛苦了,”宫下北同样伏地回礼,说道。

    如今,在野口会内部,他与藤井正三其实是平级的,所以,相互尊重很有必要。

    “宫下君辛苦!”藤井正三又回了一句,这才直起腰,双手撑着大腿,说道,“今日前来造访,主要是为移交会内工薪消费金融业务的诸多事项,不知宫下君是否方便。”

    “我已经准备好了,”宫下北点头说道。

    “那,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会内负责相关业务的三位干事长,”藤井正三说道。

    宫下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dsh 2月前
    引用 16


    第十六章    查账


    “啪啪!”

    藤井正三击了两下掌,随着掌声落地,门外出现三道人影。

    三个人都是中年人,但头发黝黑发亮,显然是打了发蜡,身上的西装也是全新的,半点皱褶都没有。

    三人进门后与藤井的表现不同,他们在门口便跪坐下去,朝着宫下北的位置伏地行礼,然后才重新站起来,腰躬成六十度,飞快的走过来,在宫下北对面五步远的地方跪坐下去,再次伏地行礼,依次说道:“野口销金株式会社吉川司荣、野口会销金业务运营干事长寺岛吉兵卫、野口会街金理事课大政御河,前来拜会宫下先生。”

    “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宫下北略一欠身,说道。

    “嗨!”三人再次行礼,而后就那么跪着膝行退后,依次退到藤井的身后。

    “坂卷会长将会组内工薪消费金融的业务交给我,”等几个人都跪坐好了,宫下北也不说让人上茶,便直接说道,“我的心里不胜惶恐。”

    听他说不胜惶恐,三个新进来的家伙急忙垂头行礼,这是表示他们更加的惶恐。

    “就在四天前,我还是会组内南千住的一个小组长,过去从未接触过相关方面的业务,”宫下北继续说道,“所以,今后我的工作,还需要你们多多尽心辅佐。”

    “嗨!”三人急忙再次行礼。

    “我刚才说过,要看过去四个月的业务账簿,都带来了吗?”刚刚说完不懂这方面的业务,宫下北转口就问账簿的事。

    “已经带来了,”三人回答道。

    “拿进来吧,”宫下北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却发现茶杯已经空了。他回头看了看浅草绫,却见这女人躲在那儿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本能的想要呵斥她两句,话都到嘴边上了,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没来由的,宫下北就感觉一阵心软,毕竟是自己的女人,没名没分的,在人前还是给她留些颜面的好。

    倒是真田佳溆走了过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的杯子里续上了茶。随后,这女人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在他左侧后方半步远的地方跪坐下去。

    对面的四个人明显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不约而同的看了她一眼,又纷纷躬身向她行礼——真田佳溆跪坐的位置是有讲究的,那是女主人的位置,而浅草绫那个被宫下北挡住的位置,却是佣人的位置,专门负责端茶倒水的。

    门外很快走进来十几个人,他们将一摞摞的账簿拿到离着宫下北十步远的地方,就那么跪坐下去,账簿摆在头前,整个人伏在地上。

    宫下北正想着让浅草绫去把账簿拿过来,真田佳溆已经主动站起身,走到右侧第一个人的面前,将他头前的账簿拿起来,送到宫下北的面前。

    拿过最上面的一本账簿,宫下北随意的翻看着,同时,藤井为他介绍那个送来账簿的家伙。

    大厅里安静的吓人,除了宫下北翻阅账簿的声音之外,就半点别的声音都没有了。门口的十几个人就那么趴伏在地上,有人额头在冒汗。

    不过是四个月的账簿,说多不多,可要说少也着实不少,宫下北就那么一本一本的翻看,漫不经心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门口十几个人始终那么趴着,有些体态偏胖的,额头前的地板上都被汗水打湿了,可就是没人敢动一下。

    3个小时的时间,就在这份死寂一般的安静中过去了,眼看就要到1点钟的时候,宫下北终于翻完了最后一本账簿。

    他随手将账簿丢在一边,就那么坐着闭上眼睛,像是在冥想,又像是在打盹。

    就那么闭了五分钟的眼,宫下北突然站起身,说道:“绫,打电话让人送餐饭来,想必大家肚子都饿了,先吃午饭吧。”

    说着话,他转过身,却正好看到浅草绫的眼神从门口某个人的身上收回来,那目光躲躲闪闪的,很是可疑。

    宫下北皱皱眉头,目光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个身材微胖的家伙跪在那个位置上。

    重生后的宫下北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他一步走过去,弯腰抓住浅草绫的手腕,将她从地上硬扯起来,拖拽着走向门口,停在那个小胖子的面前。

    “你认识他?!”语气中带着不可忤逆的恼怒,宫下北指指趴在地上的胖子,厉声道。

    “我,我......”浅草绫使劲往后挣扎,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

    看着她萎缩怯懦的样子,宫下北心头一软,没有再逼她,而是对趴在地上的胖子说道:“大冢君,把头抬起来。”

    胖子叫大冢勇,难得宫下北的好记性,十几个人,介绍了一遍他就都记住了。

    大冢勇抬起头,飞快的瞟了浅草绫一眼,嘴里大声说道:“嗨,宫下先生,她是我的弟媳,大冢绫。”

    “弟媳?”宫下北恍然,他松开浅草绫的手,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突然霸道的说道,“现在,她是我的女人了,回去让你的弟弟准备一份离婚书,三天内给我送过来。”

    “嗨!”大冢勇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应道。

    宫下北转身回到刚才坐的地方,弯腰从众多账簿中挑出一本,一边翻着一边走回到大冢勇的身边,说道:“4月,你负责的六个街金铺,有36笔一月期的借贷,共涉金额300万日元,应收本金加利息共610万日元。可这些借贷却到了6月份才销账,我问你,那两个月的利息到哪去了?!”

    “我,我,是借贷人,借贷人手头不不宽裕,所以,所以延期了,”大冢勇微胖的身子开始发抖,他磕磕巴巴的说道。

    “啪!”手中的账簿狠狠拍在他后脑勺上,宫下北厉声喝道:“延期了?!”

    “是,是延期了!”大冢勇癫痫般的哆嗦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宫下北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他后脑的头发,手腕运足了力道,将他的脑门狠狠地掼在地板上。

    “延期了!”“延期了!”“延期了!”......

    嘴里厉声呵斥着,宫下北就那么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一下下砸在地上,就那么咚咚的磕了七八下,直到大冢勇的脑门出血,他才松开手。

    在大冢勇的背后上擦了擦手,将手上汗水和指缝间的碎发擦下去,宫下北站起身,语气淡漠的说道:“这次我不处罚你,但若是还有下一次,你知道会怎么样的。”

    “嗨......嗨!”大冢勇趴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丢下他不理,宫下北又往左侧走了两步,站在另一个家伙面前,直接抬脚踩在他的后脑勺上,说道:“冈本丸吉,出去给我把左手的三根手指切下来。”

    “嗨!”被踩着脑袋的家伙颤声说道。

    再走两步,又把脚踩在另一个家伙的头上,宫下北又说道:“小松原太郎,你去切两根。”

    “嗨!”和之前的家伙一样,此人也是一点解释的想法都没有。

    就那么一路走过去,四个家伙被勒令切手指,数量不一。

    前世做了半辈子的金融调查员,看账簿不过是宫下北最基本的技能之一,这些黑社会的家伙们做的假账,隐藏的猫腻,很真是别想骗过他的眼睛。

    处理完了几个不老实的家伙,宫下北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处,他咧咧嘴,丑陋的脸上挤出一丝“狞笑”,对脸色发白的藤井正三说道:“让藤井君见笑了。”

    藤井正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算啦,已经没有胃口在家里吃了,”拍拍手,宫下北说道,“今天与诸君是第一次见面,作为见面礼,我请诸君去新宿享受一番吧,所有的开销都由我来支付。”

    “这......”藤井正三有些迟疑,他是真的不想面对眼前这个丑八怪,因为这家伙的脾气有些难以捉摸。

    “藤井君不会拒绝我的这份好意吧?”宫下北笑道,他的笑容令人生畏。

    “当然不会,既然宫下君有这份雅兴,我倒是知道一处不错的地方,”藤井正三急忙说道,“那里的女人很不错。”

    话说完,他又偷偷看了看坐在宫下北身侧的真田佳溆,可惜,这个美艳的女人没有任何表示。

    “哈哈哈,那就好,”宫下北站起身,说道,“那就走吧,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话说完,他迈开步子,自顾自的朝门口走去。

    在他身后,藤井正三几个人又给真田行了礼,这才起身脚步匆匆的跟上去。

    门口的十几个家伙,知道藤井正三四人也走出门,才直起身,而后面对真田佳溆,再一次伏地行礼,齐刷刷的说道:“给您添麻烦了!”

    然后才纷纷起身,跟着出了门。

    大厅里,真田佳溆看着这一大票男人走出门,一对妩媚的桃花眼里异芒闪烁,从小到大,多少年了,她这是第一次从男人那里得到如此高度的尊重。除了复仇之外,真田佳溆相信,这就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宫下北,这个男人或许丑陋的让人感觉心寒,可他却能给自己带来想要的一切:他能帮自己复仇,还能让自己获得梦寐以求的尊重,难道自己还有别的更好选择吗?

    做奴隶?那或许会让自己在他面前承受各种凌辱,可那又怎么样?自己的那份下贱只有他和自己才知道,而在外人面前,自己将会风光无限。

    在这一刻,真田佳溆的心里第一次有了接受宫下北要求的念头。


  • dsh 2月前
    引用 17


    第十七章   掩藏的野心


    入夜的时候,随着一阵潮湿的海风,绵绵的细雨又一次笼罩了整个东京。

    新宿,歌舞伎町一番街,Cocoo夜总会。

    稍有几分醉意的宫下北由两个壮汉搀扶着从夜总会里出来,街道边上,二十几辆车组成的车队已经等候在那儿了,而在街道对面,两辆警用大巴车安静地停在那儿,十几名拿着橡胶警棍的警察,散布在街道四周,警惕的看着这里。

    去年,日本出台了著名的《暴力团对策法》,而住吉会便是第一批被划归为指定暴力团的黑帮组织。今晚,住吉会下属组织野口会,突然有大批骨干成员出现在新宿歌舞伎町,警方必须采取行动,以防止发生不测。

    当宫下北从夜总会里出来的时候,警方负责采证的警员第一时间将他拍了下来,这也是宫下北第一次被警方纳入视线。

    有几分醉意的宫下北现在非常不满,因为夜总会的陪酒小姐竟然不提供那种服务,被他用强抠挖了几下,竟然就哭起来了,真是扫兴!不仅如此,闻讯赶来的经理竟然以免单为借口,将他们直接轰了出来,真他妈不是东西!

    这一趟出来潇洒,只是随行的头目就有近二十个,再加上他们的小弟、随从,这一票人就有四五十号了。

    宫下北没有开车过来,他被送到了藤井正三的车上。

    街道边上,四五十号人身子躬成九十度,恭敬的送他和藤井上车,对对面那些严阵以待的警察视若不见——《暴力团对策法》限定了指定暴力团的行事烈度,使他们在很多事情上不能采用暴力,但却也让他们在一定限度内放开了手脚。只要不违法,这些黑帮成员并不畏惧警察。

    藤井的车最先开动起来,后面的人才呼啦啦上了自己的车,紧紧跟随在后面。

    “哎,真是不开心啊!”车内,宫下北摸索着掏出一包烟,给了藤井一支,又给自己点上一支,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明明是出来做这种生意的女人,却这也不能摸那也不能做,还不是嫌我长的丑陋!”

    坐在一边的藤井正三哭笑不得,他现在对宫下北有了一些定义:粗鲁、好色、暴虐、精明。

    对这样的人,藤井正三不想得罪,因为得罪了他,很可能会惹来无尽的麻烦。既然不能得罪,那自然就需要交好了。

    “既然宫下君兴致正浓,不妨跟我去个地方,保证能让你满意愉悦,”摇下车窗,藤井正三笑道。

    “哦,什么地方?”宫下北抹了把脸,问道。

    “呵呵,会里有众多自己经营的风俗店,有些......”藤井正三说道。

    “我对风俗店的女人可没兴趣,”宫下北打断他的话,咕哝一句说道。

    “哦,”藤井正三被他噎了一下,心说你还挺挑挑剔,不过,他转口又说道,“宫下君真是个有品味的人。”

    语气一顿,他又说道:“那也无妨,我的公司里,最近有一个新人,还没有上过镜,嗯,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宫下君肯定会喜欢的。”

    藤井正三有一家自己的经纪公司,专门做爱情动作片的。这两年,随着日本泡沫经济的破灭,经济危机的爆发,各行各业都逐日萎缩,但却有几样生意越做越红火,那便是:风俗业、信贷业以及AV产业。

    藤井正三很有经济头脑,他自己投资开了这么一家经纪公司,貌似赚了不少。

    “是吗?这倒是不错,”宫下北露出一副色眯眯的表情,颇感兴趣的说道。

    “那还等什么,我来给你安排,”藤井正三哈哈一笑,很是豪爽的说道。

    宫下北知道眼前这个家伙绝不是豪爽的人,他只是坂卷松男安来来的眼线。

    四天前,因为他的事情,坂卷松男可是吃了不小的苦头,又丢掉了工薪消费金融的生意,他的心里能够痛快才是活见鬼呢。

    作为野口会大权独揽的会长,又是住吉会东京城东地区的统扩长,坂卷先生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就不想报复?那是不可能的。这家伙惹不起赤本原介,铁定不会放过他宫下北。

    所以,宫下北很清楚,自己现在一点错都不能犯,至少,不能被坂卷抓到可以触怒赤本的纰漏,一旦自己失去了赤本的支持,坂卷绝对会第一时间扑过来,将他活生生撕碎,再丢进隅田川里。

    身上没有缺陷的人是不可以信任的,那些一派伟光正姿态,不好色、不好权、不爱财的男人,往往是因为他有着一般人满足不了他的野心,这种人往往都是很危险的。

    宫下北不想给任何人留下富有野心的印象,所以,他必须表露出一个性格上的缺陷,比如说贪财,比如说好色,无非如此而已。

    车队顺着车流密集的靖国通线一路向西南行进,到了东通大街才折而向北,然后又走花道大街去了新宿六丁目,十几分钟,停在了东京音乐院后门对面的一处大厦前。

    此时,雨下的已经有些大了,大厦前的遮雨檐下,有一些没带伞的路人在避雨。

    车队停在楼前的街边,后面的车上迅速跳下来两个人,一路飞奔的赶过来撑起雨伞。看到这阵仗,避雨的路人纷纷远离,也顾不上雨下的多大了。

    “我的公司就在这里,”与宫下北并肩走进大厦,藤井正三介绍道,“租用了13层的物业,这两年经营还算景气,如果宫下君有兴趣的话,可以投一笔钱进来,我最近正准备投资村西导演的钻石映像。”

    村西导演指的就是村西彻,这个在日本色情片拍摄领域一路放飞自我的超级牛人,他的钻石映像成立于三年前,随着日本伦理协会对他的封禁解除,这家伙的事业也开始腾飞了。

    类似村西彻这样的导演,必然是与黑帮摆脱不了联系的,因为他自身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物。黑帮可以给他解决一些棘手的麻烦,而他则可以为黑帮赚钱、洗钱。

    “没有问题,”宫下北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我手里正好有一笔现金,如果藤井君愿意接受的话,我可以拿出来。”

    宫下北知道,未来的二十年里,村西彻都是很能够赚钱的人物,在他身上投些钱,肯定会得到足够丰厚的回报。

    说着话,两人穿过一楼的大厅,直接进了电梯。

    电梯内的数字跳动,很快便抵达了13楼,就在电梯门在叮的一声轻响后开启的时候,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慌里慌张的一头扎进来,迎头撞在了正准备出去的宫下北身上。

    宫下北没有防备,被撞了一个趔趄,不过他很快便站稳身子,倒是那个女孩咚咚的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电梯外的地板上。

    “混蛋!走路这么不用心吗?!”藤井正三勃然大怒,他上前一步,站在女孩面前大声呵斥道。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都是我不好!请您谅解!”女孩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腰连声道歉。

    “以后注意一点!”藤井正三哼了一声,说道。

    “嗨,我会记住的。”女孩再次鞠躬,说道。

    话说完,她倒退两步,从藤井正三的身边绕过去,想躲进电梯里。

    “站住!”宫下北瞥眼间看到了女孩的脸,他突然出声说道。

    女孩身子一颤,硬生生在他身边停住。

    宫下北伸手捏住女孩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一张清纯中带着些许妩媚的小脸出现在眼前,只是那惊慌的表情破坏了面部柔和的线条。

    果然!

    宫下北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前世的时候,他可是看过不少这女孩演的爱情动作片,女优皇后的称号可不是白给的。

    “你叫什么名字?”捏着女孩的下巴,宫下北问道。

    “麻生......麻生千穗,”女孩躲避着他的视线,小心翼翼的说道。

    宫下北笑了笑,也不戳穿她,他知道女孩的名字,这个姓是真的,名却是假的。

    “来这里做什么?”宫下北接着问道。

    “我,我想找份工作。”麻生千穗弱弱地说道。

    “找到了吗?”宫下北问道。

    女孩不说话,只是奋力想要把头低下去。

    “你很需要钱吗,来这种地方找工作?”宫下北捏着她的下巴不放手,不让她把头低下去。

    “我要缴纳学校的费用,还要支付生活的用度,”女孩放弃了,她迎着宫下北的目光说道。

    “家里有困难?”宫下北点点头,又问道。

    女孩这会不肯回答了,她抿抿嘴唇,突然开口说道:“你可以援助我吗?不过,我需要很多钱。”

    “呵呵,有多多?”宫下北放开手,笑道。

    “要一千万,”女孩抬起胳膊,竖起两根手指头的同时,却说了个对不上的数。

    “呵呵,那就是两千万啦,”宫下北呵呵一笑,看了一眼旁边的藤井正三,说道,“藤井君现在能拿出两千万来吗?”

    两千万对一般人来说不是小数,可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却算不上什么。藤井正三笑了笑,朝跟在身后司机使了个眼色。

    后者鞠躬行礼,径直顺着走廊跑了,没一会便拿着一个纸袋赶回来。

    “这里是两千万,你拿去吧,”宫下北将纸袋交到女孩的手里,说道,“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去把家里的麻烦处理掉,然后到楼下等我。”

    女孩接过袋子,用力抱在怀里,给宫下北行了个礼,转身跑进电梯。

    “送这位小姐,”藤井正三朝司机使了个眼色,叮嘱道,“注意安全。”


  • dsh 2月前
    引用 18


    第十八章    特别的艺术


    清晨,天空阴的有些厚,细密的雨点打在窗棂上,发出淅淅索索的轻响。

    酒店的客房里,宫下北抱着怀中已经瘫软的女孩,将她的后背抵在窗户上,粗喘着宣泄出过剩的精力。

    女孩仿若已经昏死过去,没有半点反应,只是两条被宫下北架在臂弯里的大腿抽搐了两下。

    云收雨毕,浑身是汗的宫下北将女孩抱到床边,放倒在床上,抚摸一把她狼藉一片且浮肿充血XX,又看了看她雪白腿根处凝固的血丝,这才笑了笑,从床头柜上拿过昨晚的半包香烟,缓缓走到窗前。

    窗外,是繁华的新宿,从楼上看下去,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移动的雨伞,这些朝九晚五的普通人,必须在固定的时间赶到工作的地方,兢兢业业的完成一天的工作,期盼着月底领到那可怜的十几二十万薪水。

    对于绝大多数只有背影而没有背景的普通人来说,辛勤工作、讨好领导,就是他们一辈子要做的事情,唯一期盼的,就是退休之后能够领到稍稍丰厚一些的退休金,安度惨淡的余生。

    前世,宫下北也是这样的人,但是这辈子,他做出了改变,而且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功。

    床上的女孩在前世的时候,是个很出名的AV女优,宫下北对她的全部了解,就是一部部小电影,现在,他成了这女孩生命的中第一个男人,昨晚,他甚至将前世那些电影中还记得的全部姿势,都来了一遍。

    女孩很青涩,不堪跶伐,带给宫下北的快感也不是多么强,不过,他需要的是精神上的满足感,那会让他有一种真正获得了新生的感觉。

    看看窗外这座大都会,无数人蚁聚其中,整日操劳,只盼望着明天会有一些改变,可他们始终没有意识到,盼着那亿万分之一几缕的所谓机遇,是根本不靠谱的,一个人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首先需要改变的是他的思想。

    这个世界留给老实人的生存空间非常狭窄,留给老实人的晋升空间更是丁点都没有,影视剧中那些靠着诚信经营、刻苦劳作而改变命运的励志故事,都是海市蜃楼的幻境故事。所以,那些在黑暗世界中摸爬滚打的人,才更容易在社会上出头,因为他们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知道为了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应该去如何做。

    一支烟吸完,宫下北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一晚没睡好的她这会已经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转身走进浴室,洗了个澡,简单的洗漱一番,宫下北再次回来的时候,将丢了一地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穿上,等到收拾停当了,才用酒店准备的纸笔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走到床边,将女孩从睡梦中叫醒,宫下北将号码递给她,说道:“这是我的电话,有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下周的今天,还是这个地方,你过来等我。今天你就睡在这吧,稍后我会让人送吃的和衣服过来,另外,再给你带些钱过来。”

    女孩点点头,将纸条接过来,捏在青葱般细嫩的手指间。

    “好啦,我先走了,你再睡会吧,”宫下北转过身,朝卧室门口走去。

    “哦,对啦,”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记住,我叫宫下北,是你第一个男人,也是你唯一的男人,如果你背着我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来,我会把你全家都沉到隅田川里去。”

    话说完,他出门扬长而去。

    今天宫下北没有时间留在酒店里享受温柔,他有很多事情要做,摆在首位的,就是去巡视他所管辖的所有街金店。

    进入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藤井正三的司机就在车上等着,这小伙子一晚上都呆在车上,随时等着宫下北回来。

    日本社会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尽管打的旗号是民主国家,人人平等,但社会环境的条条款款,约束着所有人的行事准则,上位者就是上位者,他们高高在上,地位尊崇,下位者就是下位者,必须对上面的人保持尊重。

    而相比起普通人,类似野口会这样的黑道组织中,等级就更加的森严了,以下犯上是要被断手的。

    看到宫下北出现在车子前方,司机第一时间推门下车,先是九十度的鞠躬,等到宫下北走近了,才直起腰来,抢先一步替他拉开车门,并且护着他的头,将他送进车内。

    “去哪儿,宫下先生?”车上,司机问道。

    宫下北说了新家的地址,便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昨晚有些操劳了,现在竟然有了几分精疲力竭的感觉。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等到再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隅田川的江边,另一侧便是新家的别墅。

    司机也不知道在车外站了多久了,见他醒过来,才小心的拉开车门。

    “好啦,你回去吧,替我向藤井君道谢,”宫下北下了车,用力伸个懒腰,吸了一口江上清新的空气,说道。

    “嗨!”司机躬身行礼,见他转身走向别墅,这才重新回到车上。

    别墅的院门已经敞开了,顺着甬路看过去,可以看到浅草绫和浅井荔香正跪坐在门廊上,只有真田佳溆不见踪影。

    “您辛苦啦,”等着宫下北步上回廊,两个女人行礼道。

    “嗯,”宫下北打了个哈欠,问道,“真田呢?”

    “在楼上做瑜伽,”浅草绫前身走过来,跟在宫下北的身后,小声说道,“我给您准备早餐,现在要吃一点吗?”

    “不吃啦,”宫下北施施然走进客厅,随口答了一句,迈步走向楼梯间。

    浅草绫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掩饰住,她咬了咬嘴唇,迈着小碎步跟在宫下北的身后上了楼。

    从楼梯上楼,楼梯间外又是一个客厅,和楼下的客厅比起来,这个客厅稍稍小一些,却是个“洋室”,也就是西式风格的客厅。客厅内,地毯、沙发、电视、小酒吧等等等等,一应俱全,堪称奢华。

    此刻,就在这个小客厅中间的地毯上,真田佳溆正跟着电视中的瑜伽节目做着动作。

    她身上穿着紧身的瑜伽服,浅灰色抹胸、黑色的紧身短裤,长发被扎起来,弄成了一个垂在脑后的马尾辫。

    近乎完美的身材,在这一身穿扮的衬托下曲线毕露,性感得一塌糊涂,尤其是那两条雪白笔直的大长腿,看得人心弦乱颤。

    这骚货!

    宫下北心头暗自一笑,他能轻易看穿这女人的小心思,不用问,她肯定已经做出了选择,只不过,她羞于自己开口重提这事,所以才会想办法来勾引自己。

    径直走过去,宫下北伸出手,握住她弹性十足的臀瓣,猥琐的揉捏着,说道:“我喜欢穿成这样的你,以后在家里,你就穿着一身,记得不要穿内衣。”

    真田佳溆直起腰,打掉他的手,面色严肃的说道:“帮我报仇!”

    “我会的,”宫下北打量着她,这女人的身材相当健美,小腹处的人鱼线清晰可见。

    “以后在昨天那些人面前,我就是你的妻子,”真田佳溆继续说道,“我可以做你的奴隶,但在外人面前,你要给我足够的尊重。”

    “不,你不是我的妻子,绫才是我的妻子,”宫下北毫不犹豫的拒绝她,“我说过,我是个很公平的人,绫是陪我共过患难的女人,尽管我不尊重她,可也改变不了她是我女人的事实。至于你,在外人面前,你就是我的助手,我......”

    身后传来浅草绫嘤嘤的啜泣声,尽管知道她是高兴的,可宫下北还是恼怒的回头训斥道:“你在这里干什么?滚下去!”

    浅草绫用和服袖子在脸上抹了抹,一只手扶着墙壁,转入了楼梯间。

    “你到底是什么人?”看着浅草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里,真田佳溆看着宫下北的脸,问道,“你绝不是一个小小的黑社会头目,这种操弄人心的手段,不应该是那种人具备的。”

    从昨天开始,真田佳溆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她意识到宫下北是个很有心计的人,他对人心的把握非常到位。

    就像那些前来拜会的野口会骨干们,宫下北曾经就是他们下面毫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色,论起资历地位,那些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要比他强的多。可那又如何?简简单单的一场会面,这些人的桀骜算是被宫下北踩到泥里去了,可自始至终,这些人却一声都不敢吭。

    不要以为宫下北有赤本撑腰就能轻松做到这一点,举个例子:一个小科员,一夜之间被县长提拔成了局长,当天晚上,全局十几个处室的主任齐齐上门,这个小科员还能坐直身子吗?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所以说,治人是一门技术,也是一门艺术,毫无疑问,宫下北这个丑陋的男人已经掌握了这一门艺术。

    “我就是我,”宫下北笑了笑,伸手握住她胸前的饱满,用力捏了捏,说道,“如果不打算拒绝我的提议,那就立刻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十分钟后,做我的司机,我要去巡视一下我的地盘。”


  • dsh 2月前
    引用 19


    第十九章  整顿


    足立区西新井的一处购物街,簇新的奔驰轿车缓缓停靠在街边,紧随其后的两辆皇冠也跟着靠边停下来。

    车门开启,戴着一幅墨镜的宫下北从车里钻出来,扭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两辆车。

    几乎就在他扭头的同时,两辆车上下来一胖一瘦两个三十来岁的家伙,见宫下北正看着他们,两人赶紧飞快的跑过来,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般弓腰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中,胖子名叫石川近,是足立区街金业务的负责人。瘦子叫村上野矢,是野口会足立区街金业务的行动队干事长,也就是催收的头。

    见两人跟过来,宫下北也不理他们,自顾自的掏出一支烟,向旁边挪了两步,背靠着灯柱将烟点燃。

    就在同时,宝马车的驾驶室车门打开,同样戴着一副墨镜的真田佳溆从车里钻出来,施施然走向街对面的那处街金铺。

    出门前的真田佳溆特意化了淡妆,原本就很艳丽的小脸显得更加精致诱人了,她穿了一套黑色的紧身束腰裙,前凸后翘的身材展露无遗,两节套着肉色丝袜的小腿纤细笔直,吸引了不知多少路人的目光。

    横穿过马路,真田佳溆径直走到那处玻璃窗上贴有“金”字贴纸的小店门口,先探头朝里面看了看,这才迈步走进去。

    店铺狭窄得可怜,还分了两晋,一个铁栅栏将两晋割开,客人就在外面办理贷款手续,而从公路这边看过去,店内发生的一切都一目了然。

    宫下北眯着眼睛,看着真田佳溆隔着栅栏同里面的人说着什么,没一会儿,两张表格从里面递出来,同时,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打开栅栏门,从里面走出来,走到真田佳溆的身边。

    两人似乎说了几句话,黄毛年轻人突然伸手朝真田佳溆的翘臀上摸过去,却被真田一把抓住手腕,甩到一边。

    随后两人起了争执,真田佳溆拿着两张表格,愤愤的从店铺内走出来,顺着街道向南去了。

    石川近与村上野矢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两人原本苍白的脸变得铁青,如果可能的话,估计他们会直接冲上去,将那个黄毛小子活生生砍死。

    “你们过来,”宫下北收回视线,看着他们两个说道。

    两人不敢迟延,立马弓着腰走过来。

    “足立区,我转了九个街金店,”宫下北抓住村上野矢的后领,直接将手里的烟头塞到他的衣服里,同时说道,“三个店里发生骚扰女客户的事情,两个店里的店员额外向客户收取手续费。你们就是这样做事的?”

    滚烫的烟头落在后背贴肉的地方,村上野矢被烫的额头冒汗,浑身打颤,却连腰都不敢直起来,他强忍着痛苦,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非常抱歉,这都是我的疏忽。”

    “当然是你的疏忽,”宫下北冷哼一声,说道,“现在,你管理的所有街金店一律停业,什么时候整理好了,什么时候再开门,但本月该上交的利润,一元都不能少。”

    “嗨!”村上野矢一愣,随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谢谢宫下君,谢谢宫下君!”

    与他相比,没有受到处罚的石川近,却是脸色更加的惨败了。

    这也不难理解,两人中,石川近才是足立区街金业务的负责人,村上野矢不过是催收头子,在组织内属于比较边缘化的存在。按道理,街金店出了状况,应该受到惩罚的是石川近,什么关门整顿、本月利润上缴之类的事情,也应该对他说才对。

    可宫下北呢?偏偏理都不理他,别说惩罚啦,连话都不跟他说,甚至还把原本应该吩咐他去做的事情,都交给了村上野矢。

    这意味着什么?毫无疑问,这就意味着他要滚蛋了——如果单纯地让他滚蛋或许还是最好的结果,没准,他将要承受更加严厉的处罚,那才是要命的。

    交代完了最后一句话,宫下北半秒钟都不多留,直接上车走人。

    一整天,他转了野口会下属的所有64个街金店,处分了5个负责人,除了草加市的负责人没有被踢掉之外,全部的地区街金负责人都被换掉了。64个街金店中,57个全部关门整顿,能够继续经营的,只有7个。

    第二天,宫下北又转了归他管辖的9个TO公司,当天晚上,他便将所有的业务骨干召集到家里,将一份并不是很厚的整顿书摔在所有人的面前,让他们拿回去看看,然后在三天内,按照整顿书的内容完成整顿。

    .............................

    入夜,板东市内野山下的一处别墅内,坂卷松男跪坐在别墅的门廊上,安静的等候着。

    作为野口会的会长,他在很多人面前都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但是,在类似赤本原介这种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他的每一丝呼吸似乎都受到了控制。

    “叮!”

    别墅内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铃声。

    坂卷松男急忙收拾好情绪,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腰走进门。

    门内的客厅空无一人,倒是茶室内有人影晃动。

    迟疑了一下,坂卷松男还是小心翼翼的走到茶室门口,紧贴着障子侧身跪下,面朝门另一边的墙壁。

    茶室里有粗重的喘息声,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衣衫凌乱的女人搂着赤裸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女孩岁数不大,最多shisiwu左右,两条纤细的tui间血迹斑斑。

    “是松男在外面吗?”赤本原介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是,赤本先生,”坂卷松男急忙欠身应道。

    “进来吧,”赤本原介说道。

    “嗨,”坂卷松男应了一声,膝行着进了障子门。

    茶室里,赤本原介坐在一个特制的矮凳上,赤身裸体,那堆砌在身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的,给人感觉就像是一座肉山。

    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就那么趴伏在他面前,埋首他的月夸间,用嘴替他做着清理。

    “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因为肥胖,赤本原介的身体毛病很多,比如说哮喘,这玩意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是关于宫下君的事,”坂卷松男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稿纸,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着,送到赤本面前。

    “哦,”赤本原介扬了扬粗短的眉毛,那张与宫下北有一拼的丑脸抖了抖。

    “这两天他怎么样?”赤本原介伸手将稿纸拿过来,展开后也不去看,而是瞅着坂卷松男问道。

    坂卷不敢隐瞒,也不敢添油加醋,老老实实将宫下北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叙述了一遍,包括他怎么处罚下属的事情,都竹筒倒豆子般的说了个清楚。

    “呵呵呵......”赤本原介的脸上露出宫下北的那种“狞笑”,其间还伴随着咳嗽的声音。

    良久之后,他斜着眼瞄了瞄坂卷松男,说道:“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宫下君......很有手段,”坂卷松男躬身说道。

    “嗯,”赤本原介点点头,仰着脸思忖了片刻,说道,“你说他一次换掉了5个街金店的负责人?”

    “是的,赤本先生,就在昨天,”坂卷松男说道。

    “这样吧,你去让这些人给他找点麻烦。”赤本原介说道。

    “哦?”坂卷松男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让他们去宫下北的住所静坐绝食,看看他会怎么处理,”赤本原介看向手中的稿纸,心不在焉的说道。

    “嗨!我回去就安排。”坂卷松男应道,对这样的命令,他真是太乐意去执行了。

    茶室里安静下来,赤本原介安静的看着稿纸上的内容,等他看到第二页的时候,眉头皱了皱,伸手拨开月夸下的女人,说道:“这是宫下北搞出来的整顿书?”

    “是的,赤本先生,”坂卷松男点头说道。

    “嗯,不错,”赤本原介皱起来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他点头说道,“我真是越来越看好这个家伙了。”

    “可是......赤本先生,”坂卷松男一滞,随即说道,“宫下君要求将全部的接线员都换成声音甜美的年轻女人,而且要求将她们的待遇提高到每月40万日元,这将是很大的一笔开销,会增加我们的财务负担。”

    赤本原介瞟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松男啊,你不懂这些,宫下北的事情,你以后只需要盯着就够了,不要再插手了。”

    “嗨......”坂卷松男无奈的应了一声。

    “金融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赤本原介将手中的稿纸放在桌上,见它自己又卷起来,还专门伸手将它展平,再用一方镇纸将它压住,这才说道,“做金融也不仅仅是与钱打交道,而是与人打交道,不能把握人心的人,是做不好这一行的。松男,你需要努力了,如果宫下北能够做好我交给他的事情,你就要给他让个位置。”

    坂卷松男身子一震,赶紧埋首下去。

    “五菱会有个梶山进,你应该知道吧?”赤本原介继续说道,“我希望这个宫下北能够成为我的梶山进,我很看好他。”


  • dsh 2月前
    引用 20


    第二十章   地下服务改良


    梶山进,日本地下世界的传奇人物。

    这个家伙的经历本身就很传奇,他最初加入的是稻川会,而且是正式成员,后来莫名其妙就“叛出”了,改投山口组,加入了山口组外围组织五菱会。

    因为他与五菱会会长高木康男是同乡,再加上本身很有头脑,很快就成了五菱会的二号人物。

    离奇的是,稻川会对梶山进这种叛出的行为,竟然保持了缄默,不仅没有抓杀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要惩罚他。

    1985年,原本主要在关西地区活动的山口组发起“东进序曲”运动,大肆向关东地区以及东京扩张势力,而在这场东进运动中,冲在最前面的,就是五菱会。

    在梶山进的运作下,以放高利贷为主要业务的五菱会,在短短两年时间里,便在关东地区开设了近300家直属的高利贷店铺,其它相关的店铺更是多达上千家。这些店铺每年为五菱会带来超过1000亿日元的惊人利润,其中绝大部分都流向了山口组。

    正是因为如此,五菱会原会长高木康男很快得到了提拔,被晋升为山口组二级组织六代目清水一家总长的组织委员,而梶山进则顺利接手五菱会。

    最高明的是,梶山进这个人嗅觉很灵敏,他现在正在着手做的事情,就是将所有高利贷生意从五菱会剥离出来,同时,又给自己批了一层金融家的外衣。他与政界、文艺界的诸多名人关系密切,俨然是个成功的商人了。

    赤本原介希望宫下北能够成为自己的梶山进,这份期待显然是有些重了,至少在坂卷松男看来是这样的。不过,他可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给兴奋的赤本泼冷水,后果有些严重,他姓坂卷,可绝不希望真的被弄成坂卷。

    有了赤本的背书,宫下北对所谓工薪消费金融业务的改良,终于轰轰烈烈展开了。

    野口会的9家TO公司,所有的接线员一缕换成了年轻的女性,她们的容貌身材或许不是很出众,但声音绝对甜美到让人感觉发腻。

    每月40万日元的高薪,绝对不是一般日本女性能够挣得到的,不论如何遮掩,在日本的社会中,女性地位始终是低下的,她们不可能获得与男性同样的待遇。

    而40万每月的高薪,足以打动东京百分之七十的女性了,很多原本有工作的职业女性,也纷纷跑来碰运气,以至于招募工作仅仅持续了一天便结束了。

    宫下北定下的规矩,是这些接线员每天必须拨打60个以上的业务推广电话,不能烦躁,不能急切,要从容、优雅,要用甜美的声音和过人的耐心去打动客户。要接受潜在客户的倾诉,永远不能在客户挂断之前先挂电话。

    对于款项催收,凡是预期三天内的,也由这些接线员去联系,不能直接采取暴力手段,同样的,对这些逾期客户,也要有耐心,要倾听他们的倾述,要安慰他们,宽解他们,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告诉他们继续逾期会产生相当严重的后果。

    “日本人大都好面子,他们不愿意将自己的丑事曝光出来,所以,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们一般不会选择拖欠账款,”开阔的业务大厅内,听着上百名女性接线员绵软甜腻但却极其嘈杂的声音,宫下北左手夹着半支烟卷,右手从身边一个接线员的胸前探下去,穿入她的衣领,在她鼓囊囊的胸前揉搓着,说道,“我们实际上是在与银行抢钱,目的,只是为了让欠款客户放弃先还银行欠款的计划,转而先把这里的欠账抹平。或者,就是他们到银行去借贷,来清还这里的欠款。”

    被他骚扰的接线员面色坨红,却是低着头不敢反抗,她很需要这份高薪的工作,再说啦,作为日本的职业女性,在工作单位被男性上司骚扰根本就是常有的事。

    宫下北的记忆力好得很,他能认出这里,不,是9家TO公司所有的数百名接线员,他也知道这些接线员有多么需要这份工作,因此很清楚他的骚扰不会招来反抗。

    就在他的旁边,真田佳溆表情漠然的站在那儿,她才不会关心宫下北骚扰什么女人呢,那也不是她该去关心的事情。

    而在真田佳溆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身穿西装的人,这些都是宫下北手下负责TO公司运作的人,他们中有的人属于野口会,也有一部分不是。不过,无论是不是属于野口会的,这些人都仿佛对宫下北手上的动作视若无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是日本职场的通病。

    “你们要记住,自己是做金融的,不是黑社会,不是暴力团,”宫下北侧过身,吸了一口烟,将夹着烟的手抬起来,同时说道,“你们是大日本金融行业中的一员,而金融行业并不是单纯与钱打交道的,你们面对的是具有借贷需求的客户,你们需要做的,就是为他们提供服务,把钱借给他们。”

    旁边一个穿着白色制裙、黑丝袜的女人快步走过来,将手中的烟灰缸送到宫下北的手边。

    “你们要记住一点,”将烟头丢在烟灰缸里,宫下北扭头看了看端着烟灰缸的女人,目光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逡巡一圈,这才继续说道,“接线员的态度越好,越能打开客户的心防,越能引导他们借贷。所有的雄性在雌性的面前,都会有表现自己的欲望,不用怀疑这一点,除非这个雄性已经完全占有了这个雌性。只要我们的接线员表现到位,甚至有一些原本不需要借贷的客户,也会产生借贷的念头。借贷的客户越多,公司赚的越多,公司赚的越多,你们能拿到的也就越多,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将作怪的手从身边接线员的怀中抽出来,宫下北前行几步,将手搭放在后一个接线员的肩膀上,说道:“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不要满足于现在的收入,每月几十万日元的薪水,或许能让你和你的家庭衣食无忧,但却不会让你变得富有,而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什么?毫无疑问,应该是富有,所以,好好努力吧诸位。”

    也不管有没有听懂,听懂了多少,跟在后面的所有人都开始鼓掌,掌声非常热烈。

    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宫下北径直走向大厅尽头的一个房间,那是一处办公室,归属于他的,尽管他平时不怎么会来这里。

    呯!

    办公室的房门被紧紧关上,宫下北走到那张堪称豪华的大办公桌后面,一屁股坐在松软的老板椅上,抬手掐弄着眉心。这些天他都非常的忙碌,忙碌着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让他感觉非常的疲倦。

    “这就是你想要扮演的角色吗?”真田佳溆站在办公桌对面,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道,“一个暴戾、好色却又精明强干的老板,我看得出来,你在演戏,是演给赤本原介看的吗?”

    宫下北看了她一眼,放下揉搓眉心的手,冷声道:“滚过来!”

    满不在乎的笑了笑,真田佳溆走过来,很自觉的跪在他双腿间,一边伸手拉开他裤子前的拉链,一边说道:“我不清楚你是谁,也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你给自己加了一层厚厚的保护壳。你很焦虑,甚至有一定的受迫害妄想症,你觉得通过践踏别人就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可你......”

    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将她的按下去,顺便将她的废话也堵在那张性感却总是嘚吧不停的小嘴里。

    歪靠在老板椅上,宫下北一边细细体悟着下身传来的快感,一边思索着自己的事情。

    自从接手目前的工作以来,各方面的开销都在迅速增大。分流掉原来那些每月薪水不过十几万日元的接线员,换上现在每月40万日元薪水的新人,仅仅是这一个方面,每月就多了上亿日元的开支。这个决定,下面的人在他面前不敢说,但在背后却少不了纷纷议论。

    最重要的是,宫下北也很清楚,这样的改良方案,对于扩大业务规模并没有太多的实际效果。

    好面子是日本人烙入骨髓中的天性,绝大部分日本人,尤其是日本男人,都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需要借贷来维持生活的现实,他们会想尽办法死扛,哪怕妻子出去做交际。

    TO公司也好,街金店铺也罢,它们都有一个弊端,那就是都开在大街上,那些好面子的日本人,很难说服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这样的地方。

    所以,要想在短期内迅速扩大业务规模,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一种隐蔽的方式,可以让好面子的日本人在避开陌生人视线的情况下,与公司产生借贷关系。

    那么,有办法实现这个目的吗?

    当然有,而且宫下北已经有了打算,只不过,他还暂时没打算去实施,因为摆在面前的,还有一个更加需要尽快解决的问题——那几个每天都去他住所堵门的混蛋。

    绝食抗争?静坐抗争?

    哼!

    不是要抗争吗?那就全都去死好了。


  • dsh 2月前
    引用 21


    第二十一章  部骏的好故事


    入夜,隅田川尾竹桥左近的别墅门口,一辆出租车缓缓的停靠在别墅院落的门外。

    “呀,你的朋友住在这里吗?”车租车的后座上,一个还穿着黑色马甲式校服的女学生,扭头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别墅,满脸惊讶的说道。

    “是的,不过,这可不是我的朋友,是我的BOSS,”后座的右侧车门边,特意换了一身新T恤的川崎部骏显得有些紧张,他从钱夹里取出钱付给司机,说道,“一会儿记得注意礼仪,宫下先生可是个真正大人物。”

    “我知道啦,”女生钻出车外,嘴里嘟囔道。

    这个小女生个头不高,但长得很漂亮,和川崎部骏站在一块,倒是显得很般配。

    等着出租车走远,两人并肩站在一块,女生微微仰头看着川崎部骏,问道:“哎,你总说宫下先生是个大人物,他是怎样的大人物?”

    “嗯,”川崎部骏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他是大人物就对了,现在,他手下帮他做事的人,就有上千个呢。”

    “哇!”女生瞳仁里映着别墅中投射出的灯光,亮晶晶的,“这么厉害?”

    对他们这些未成年人来说,似乎手下人多就很了不起了,权衡一个人是不是大人物,仿佛就看他指挥人打群架的能力了。

    见女生惊讶的样子,川崎部骏不免有些自得,他可是给大人物做事的人,而且,这个大人物还把他当做了朋友,今晚专门提出要宴请他,还是在“自宅”的宴请。

    想到宴请,川崎部骏又紧了紧右手中提着的礼物,这礼物似乎有些寒酸了,就是一些点心,不过没办法,他没有什么钱,这些从大极殿本铺买来的蜂蜜蛋糕,已经花光了他全部的积蓄。

    也不知道宫下先生会不会喜欢,带着这么一份忐忑,川崎部骏带着女友走到院门口,正想按下门铃,原本紧闭的铁栅栏门却自动开启了。

    愣了一下,川崎部骏急忙低下头,牵着女友的手腕走进院落。

    才走进去院落没几步,他就感觉女友突然握紧了他的手,同时,还发出“哇”的一声惊呼。

    “这里可真漂亮,在这个位置,还布置的这么漂亮,这套宅子肯定要花不少钱,估计得有几千万呢,”女友一幅乡下人的姿态,在他身边小声嘀咕道。

    “礼仪,礼仪!”川崎部骏扯了扯女友的手,低声说道。

    女友吐了吐舌头,终于安静下去。

    不过十几米长的碎石甬路很快到了尽头,川崎部骏抬眼就看到别墅的门廊上站着三个人,两个女人,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个子有点矮,比他身后那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还矮了半个头。他穿着一身居家的和服,双手交叠在小腹前,面色“狰狞”的看着自己。

    如果是一般人,估计会被吓一跳,不过川崎部骏已经习惯了,他知道对方的表情并不是狰狞,而是在朝自己笑呢,只是这笑太丑了点罢了。

    “部骏啊,你可是来晚啦,”门廊上的男人正是宫下北,他见川崎部骏走过来,便先开口笑道。

    “非常抱歉,宫下先生,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川崎部骏紧赶两步,走到门廊下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说道。

    “没事,没事,”宫下北弯腰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和蔼的说道,“来吧,替我介绍一下这位漂亮的小姐。”

    “啊,这是我女朋友,相田里莎,”川崎部骏急忙介绍道,“里莎,这是宫下先生。”

    “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相田里莎倒是没有太多的拘谨,她好奇的盯着宫下北看了看,鞠躬说道。

    “好,好,好,”宫下北和蔼的笑道,“都进来吧,家宴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边吃边说。”

    两人又行了礼,这才迈上前廊,脱掉鞋子之后,跟着宫下北进了别墅。

    今天的家宴真的是专门为川崎部骏准备的,参与家宴的只有两个人,宫下北和川崎部骏,另外,浅井荔香在一旁负责倒酒布菜,至于川崎部骏的女友,则由浅草绫和真田佳溆负责招待。

    尽管是家宴,但不管是小食还是菜品,都准备相当丰盛,不过,川崎部骏却吃得是食不甘味,一方面是因为大佬就在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身边还有一个性感艳丽的熟妇——没错,经过十几天的调养,浅井荔香的身上开始焕发出成熟女性那种特有的魅力,从某些方面来说,宫下北骂她是贱货还真没错,因为她就是那种让人看上一眼,就会幻想将她扒光了狠狠蹂躏的女人。

    川崎部骏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青涩小子,面对这种女人如何能不拘束?每次浅井荔香给他斟酒、布菜的时候,他的脸都会涨的通红,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一顿饭没滋没味的吃完,浅井荔香将桌子收拾干净,又送上茶具开始给两人泡茶,宫下北才开始介入正题。

    “部骏啊,之前,我说过让你接替吉冈的位置,现在恐怕要食言了,”宫下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说道。

    川崎部骏心头一凉,这段时间他都在等这件事呢,没想到最后却落了这么一句话。

    “不过,我又给你准备了一个新的职位,”宫下北瞟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唇角抽了抽,继续说道,“会里在荒川区的金融借贷行动队最近做了些调整,副组长的职位出缺,你有没有兴趣?”

    川崎部骏一愣,眼睛里全都是不可思议的目光。

    吉冈错当初的职位是什么?南千代地区的组长的下属,这个职位与宫下北刚才说的这个职位,可是差了好几个层级呢。就看看统御的人数吧,当初宫下北手底下才只有百十号人,可荒川区金融借贷行动队,那可是有数百号人的大组,他们的职责,是负责整个荒川区债务人的债务催收。有些时候,他们忙不过来了,还可以调用各区的小组长的人手。

    现在怎么个意思?要把这个重要组部的副组长交给自己做?

    “呵呵,部骏啊,你可能还不知道,”宫下北见他一脸茫然的表情,便开口解释道,“我现在已经是整个野口会工薪消费金融业务的负责人了,在会组内,我挂的职务是运营委员长助理。”

    毕竟只是野口会的外围人员,川崎部骏并不知道运营委员长助理算是多高的职务,但肯定比一个小组长强多了。

    “我对你的任命,明天就算正式生效了,”宫下北看了一眼浅井荔香,继续说道,“我给你一个地址,明天记得过去报道履任。”

    “多谢宫下先生提拔!”川崎部骏回过神来,就那么跪着退后两步,俯身榻榻米上,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好啦,你不用谢我,”宫下北笑了笑,看着浅井荔香起身离开,“你今天得到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挣回来的,这一点你要记住。”

    “嗨!”川崎部骏行礼道。

    “履任之后,一定不能松懈,”宫下北继续说道,“你没有太多的经验,又是新人,要学会少说多看,向前辈们多多学习,不要犯错。”

    “嗨!”川崎部骏再次行礼。

    离开的浅井荔香拎着一个黑色的密码手提箱转回来,她将箱子放在宫下北的身边,又从腰间的腹带里取出一个信封,双手捧着交给宫下北。

    “这里面是你要去报道的地址,还有我的一封手书,你明天记得带上。”宫下北将信封放在川崎部骏面前的桌子上,说道,“你的职位,每月薪水是65万日元,如果省着些花,应该足够开销了,所以,千万不要打会组公款的主意,一旦犯了,我也救不了你。”

    “嗨!”川崎部骏上半身趴伏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应道。

    “另外,作为上任后的第一个任务,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宫下北将箱子拿起来,平放在桌子上,说道。

    “请宫下先生吩咐,”川崎部骏直起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垂头说道。

    “这里有五千万日元,”宫下北将箱子盖打开,开口的方向转向川崎部骏,让他看里面放的钞票和一个鼓囊囊的信封,同时说道,“你去找几个人,一定要是未成年的人,给我把信封里照片上的那个家伙干掉。”

    川崎部骏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拿箱子里的信封,宫下北却抢在他前面将箱子扣上:“回去再看,记住,事情要办的干净利落,找的人一定要可信,确认他们不会把你咬出来。”

    “我亲自去做,宫下先生,我也是未成年!”川崎部骏咬着牙说道。

    “不,你不能去,你甚至要想办法保证自己不受牵累,”宫下北目光闪烁的看着他,说道,“我用你是希望你能做更多的大事,不是让你去顶罪坐牢的,明白吗?”

    “嗨,我明白了,”川崎部骏感动的说道。

    “做这件事之前,不妨先编一个故事,比如说,照片中的那个家伙猥亵未成年人什么的,所以才遭人报复,”宫下北循循善诱的说道,“警察最喜欢听故事,哪怕这个故事不太合乎情理,他们也会选择相信的。”

    “嗨!我明白了,宫下先生,我会选一个好故事的,”川崎部骏恍然道。


  • dsh 2月前
    引用 22


    第二十二章   速度七十迈


    该死的梅雨季节就是如此的惹人生厌,昨天天气不过放晴了一天,转过天来就又是阴雨连绵的日子。

    足立区江北四丁目,安藤贵和把车停在区立扇本中学的校门对面,拎起放在副驾驶座上的粉红色单肩书包,脚步不停的赶到后车门旁边,将车门打开,对兀自坐在车内吃着早餐的女儿说道:“裕合啊,快点吧,还有两分钟你就迟到了!”

    安藤贵和14岁加入野口会的愚连队,19岁成为正式成员,因为大半辈子都在黑社会中打拼,所以结婚比较晚,四十岁的时候,才有了现在的女儿安藤裕合。虽然算不得老来得子,可他也对这个女儿骄纵的很,真可谓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离开手心又把她打碎了。

    遗憾的是,安藤裕合被骄纵的有些过分,才刚刚上初中,就已经有了不良少女的迹象,抽烟、逃学、偷窃,凡是一个初中生不该做的事情,她似乎都有兴趣去尝试一下,让安藤贵和很是头疼。

    最近,安藤贵和的心情不很好,他被合组新上任的上司开掉了,丢了原本那份薪水很可观的工作,成了野口会的普通成员。尽管那个名叫宫下北的新上司的确是抓到了他的短处,可安藤贵和还是觉得那家伙有些小题大做了,他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会组的利益,只不过是排除异己罢了。

    宫下北?他算个什么东西?半个月之前,他还只是南千住那个乡下地方的小组长,安藤贵和都懒得多看他一眼,就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丑汉,有什么资格一夜之间爬到他的头上去?他才为会组工作了多少年?又为会组做出过什么样的贡献?

    每每想到这些,安藤贵和就会心生不忿,日本可是个讲究尊卑贵贱、上下等级的国家,难道自己就能任由一个年轻人爬到头上去?

    幸运的是,会长看样子也不喜欢那个丑陋的家伙,之前,私下的那一番谈话,安藤贵和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板卷会长也希望他们能够给宫下那小子增添一些烦恼。

    连着两天了,安藤贵和每天都与同样被开除的四个会组老人去宫下北住所门前静坐,他们要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平与愤怒。最初,还担心那个凶神恶煞般的家伙会采取什么暴力的手段呢,结果两天下来,他竟然只敢躲着,连出来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毕竟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啊,还没有那份果敢的担当,这让安藤贵和感觉有些得意。

    看着女儿穿过人行道,远远朝学校的方向走去,安藤贵和转过身,准备回到车上去,他要继续去那个宫下北住所门口静坐,这样的事只要坚持下去,很快那家伙就会威信全无了。

    就在安藤贵和转身的一瞬间,一个娇小柔软的身子突然撞在了他的怀里,紧接着就是一声娇呼,一个穿着与女儿同款校服的女生跌坐在他面前。

    女孩留着长发,瓜子脸,一张清纯的小脸因为疼痛而皱成一团,她四仰八叉的跌坐在那儿,两条纤细却修长的大腿呈M型张开着,黑色百褶短裙下的风景全都裸露出来,那白色底裤上的小熊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安藤贵和看着这个莽撞的女孩,目光流连在她的裙底,下身很快就有了反应。

    他快步上前,蹲在女孩的身边,一手扶着女孩的后背,一手放在她光洁的膝盖上,做出一副关心的表情,问道:“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屁股好疼,”女孩就像是没有察觉到他色眯眯的眼神,苦着脸说道。

    “哦,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安藤贵和放在女孩膝盖上的手往下滑了半分,抚摸在女孩的大腿上,那嫩的似乎可以掐出水来的光滑肌肤,让他的反应更加强烈了。

    “好,”女孩毫不迟疑的说道。

    安藤贵和大喜,他又把腰弯下一些,试图将女孩抱起来。

    就在这时,他陡然感觉腰后一麻,似乎有什么东西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这种感觉安藤贵和有些熟悉,年轻的时候与人争强斗狠,挨刀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是谁?!

    安藤贵和头皮一紧,想要起身,后腰的位置又麻了一下,这一次,他感觉到了力量的流失。

    毕竟是混了半生多黑道的人物,安藤贵和猛地一挺身,从地上站起来,扭过身子的同时,后退了半步,试图避开身后随时可能再次到来的袭击。

    身后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敌人,只有四五个个头只及他胸口高的小孩子,看他们身上穿的校服,竟然是女儿学校的初中生。

    这些小孩子中领头的一个,手里正拿着一把雪亮的匕首,匕首上血迹殷然。

    这孩子尚且稚嫩的脸上,竟然全都是狰狞可怖的表情,眼见安藤贵和抓身,小孩不仅不退缩,反倒再次双手握着匕首,凶狠的朝他小腹处扎过来。

    安藤贵和暴怒,他一抬脚,当胸将这孩子踹的倒飞出去,嘴里则怒声呵斥道:“混蛋!你这是在做什么?!谁让你......”

    他这一句话还没喊完,就感觉后心的部位猛地一疼。

    安藤贵和一惊,脑海里骤然浮现出那个倒地女孩的小脸。

    这一刀刺中了要害,安藤贵和一个踉跄,没能站稳身子,单膝跪地倒在了地上。

    他努力扭过头,朝身后看过去,就见那女孩咬着嘴唇,青葱般细嫩的右手里,赫然握着一把血迹殷然的匕首。

    “谁?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杀我?!”安藤贵和死死盯着女孩,嘴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没人回答道,四五个身上穿着校服的孩子,见他已经倒在了地上,呼啦一下涌上来,一把把匕首没头没脸的朝他身上招呼。

    短短几分钟后,安藤贵和如同血葫芦一般扑倒在公路边上,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孩子,却在路人的尖叫声中一哄而散。

    安藤贵和脸贴着冰冷的路面,目光看着区立扇本中学校门的方向,溢出鲜血的嘴角抽搐着,在那张脸上勾勒出一丝苦笑。

    这可悲的人生啊,竟然是这样结束的。

    意识开始变的模糊起来,朦胧中,他好像看到女儿从校门的方向跑了过来,她挥舞着双手,满脸惊恐,她从公路对面的围观者中间挤出来,冲上了公路。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刺激着安藤贵和已经麻木的神经,一辆看不清颜色的轿车横在了女儿刚才所在的位置上。

    安藤贵和浑身剧烈的抽搐着,最终沉寂下去,没了动静。

    隅田川江畔别墅,宫下北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从别墅里出来,门廊前,浅井荔香跪在地上帮他穿好鞋子,浅草绫鼓着嘴站在一边,她有些不高兴,因为浅井荔香抢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工作。

    真田佳溆拎着宫下北的公文包,安静的站在一边,视线越过敞开的院门,看向那四个盘腿坐在门外的家伙。

    “中午......”穿好鞋子,宫下北看着浅草绫,正想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就听到院门外有车开过来,扭头看看,竟然还是警车。

    皱了皱眉,宫下北转过身,正对着门口的方向,看着那辆停在门外的警车。

    警车就停在大门正前方的公路边上,车门开启,两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他们朝别墅里看了一眼,估计是看到了宫下北,便迈步朝这边走过来。

    不过,他们也就走了三四步,便被守在门外的四个黑西装给拦住了,这些人是宫下北的随从,专门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两个中年人出示了证件,可对四个黑西装来说,这证件屁用没有,他们仍旧挡在前面,半点让路的意思都没有。

    “宫下先生,我是警视厅西新井支店搜查一课的江川勇藏,”一个中年人将手中的证件举起来,远远的朝宫下北喊道,“我想耽误您几分钟时间,不知是否方便。”

    日本的警察部门很有意思,警视厅被称为总店,而各个地区警署则是支店,就跟开了连锁店似的。

    宫下北面无表情的走下门廊,不紧不慢的走到院门口,看都不看四个盘腿坐在地上的家伙,径直走到四个黑西装的身后,看着那个江川勇藏问道:“说吧,什么事?”

    “请问,宫下先生是否认识一个叫安藤贵和的人?”江川勇藏问道。

    听他提到安藤贵和,地上盘坐的四个人都扭过头来。

    “不认识,”宫下北毫不犹豫的说道。

    “真的不认识吗?”江川勇藏追问道。

    “如果你只是为这个问题的话,那我已经答复你了,”宫下北淡漠的说道。

    “这个安藤贵和是你们野口会的人,之前刚刚被宫下先生开除,”江川勇藏继续说道,“而且就我所知,他前两天一直都在这里静坐示威,宫下先生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呢?”

    “被我开除的人,我就应该认识吗?”宫下北冷笑一声,说道,“我手下现在有上千人,你觉得我可能都认识吗?至于说在这里静坐,非常抱歉,我连这四个家伙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说着,他还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四个静坐者。


  • dsh 2月前
    引用 23


    第二十三章  人间失格之面子


    安藤君怎么啦?”一个盘坐地上的家伙忍不住了,直接开口问道。

    “是啊,安藤贵和先生怎么啦?”江川勇藏笑了笑,他看着宫下北说道,“这一点,宫下先生就不好奇吗?”

    “我应该好奇吗?”宫下北诧异的问道。

    “我想,作为一个正常人,都应该会在这种时候感觉好奇吧?”江川勇藏笑道,“除非,这个人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我想江川先生可能不了解像我这种人的生活,”宫下北抿抿嘴,说道,“我现在一个月的薪水是1200万日元,为了对得起这份薪水,我要考虑的问题很多,当然,都是与我工作有关的。江川先生现在每月薪水多少?三十万还是四十万,能到五十万吗?知道为什么你的薪水这么少吗?就因为你总是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感觉好奇。”

    江川勇藏的唇角抽了抽,继而说道:“就在一个小时前,安藤贵和在江北区立扇本中学校门前遭遇刺杀,法医在他的尸体上找到了72处刀伤。”

    “什么?!”

    地上的四个人顿时坐不住了,他们惊慌的跳起来,失声道。

    “杀死安藤贵和的,是五个未成年的初中生,”江川勇藏继续说道,“他们已经在警署投案自首,按照他们的说法,之所以杀死安藤贵和,是因为他强奸了五人中名叫千夏丽子的女孩,是出于义愤。”

    宫下北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他知道,这事里肯定出了纰漏,不然警察不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我们给千夏丽子做了体检,结果显示她的处女膜破裂,的确是近两天与人发生过性关系,”江川勇藏说道,“不过,有意思的一点是,我们还在五个孩子的身上,发现了大笔的现金,总数多达1000万,而且是每人两百万,不多不少。宫下先生,你不觉得这一点很可疑吗?”

    “江川先生,你这么问,是希望我帮你破案吗?”宫下北笑了笑,反问道。

    “当然不是,”江川勇藏笑道,“我只是想提醒宫下先生,做事的手段不要太过分,不然的话,你可以躲过这次,却不一定能躲得过下一次。”

    宫下北洒然一笑,并不搭腔。

    “多有打扰,我们先告辞了,宫下先生,”江川勇藏只是在怀疑宫下北,他手里没有任何证据,那几个无知的孩子嘴巴严得很,因为是未成年,警方也不能审讯。他也知道,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不了了之,但他还是要来警告宫下北一番,这家伙显然已经是警方的重点关注对象了。

    “对啦,”走到警车旁边的时候,江川勇藏转过身,又说道,“就在安藤贵和被人杀死的时候,他的女儿也出了车祸,半个小时前不治身亡。那孩子只有14岁,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当街杀死,这样......会有怨灵的吧?”

    话说完,他和同行的中年人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会有怨灵吗?真可怕!”看着警车走远,宫下北扭过头,看着四个静坐的家伙,耸耸肩,说道。

    四个家伙面色惨白,他们哆嗦着嘴唇,迟疑了片刻,而后齐刷刷给宫下北行了个礼,转身狼狈的跑了。

    “会有怨灵的吗?”目送四个家伙消失在视线内,宫下北嘀咕着念叨一声,原本的好心情一哄而散。他倒是不怕什么怨灵,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好罢了。

    没了再去工作的心思,宫下北从口里摸出一包香烟,就那么漫步着穿过公路,站到了隅田川的岸堤上。随后点燃一支烟,看着静静流淌的江面,陷入了沉思。

    真田佳溆守在他身后,不敢吭声,而在公路另一边,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也木头般的站在路边上不动,别墅内的门廊上,两个女人一跪一站,同样一动不动,就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样。

    这一站就是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宫下北是BB机的鸣叫声惊醒的。

    真田佳溆从公文包里将BB机取出来,递给宫下北。

    电子屏上没有电话号码,只有一个地址,最后缀着“赤本”的姓氏。

    “走吧,板桥染井温泉,”宫下北将BB机递还回去,说道。

    染井温泉就在北区,离着这里不是很远,行车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地方。

    车停在路边,宫下北一个人下车,朝温泉正门走去。

    门扉上挂着今日休业的牌子,还有两个穿着黑色T恤衫的年轻人守在门口。看到宫下北走过来,两个人也不阻拦,反倒主动替他将门推开。

    门内,一个穿着华丽和服的女人守在那儿,宫下北进门后,她先是鞠躬行礼,这才用柔柔的声音说道:“宫下先生请跟我。”

    宫下北鞠躬回礼,这才跟在女人的身后,朝大厅右侧的走廊走去。

    走廊很幽深,七拐八拐的,最后,竟然进了一个露天的院子。

    院子里植满了花木,还有一个很精致的木亭子,就在这个木亭子的边上,便是一个不大的温泉。

    此时,这个温泉里就泡着一头膘满肠肥,至少超过400斤的大肥猪,两个身材窈窕的赤裸女孩,正在给他擦背。而在温泉边上,还有两个赤裸的女孩守在那儿。

    “呵呵,宫下来啦,”赤本一眼就看到了走进庭院的宫下北,他抬起金华火腿般肥硕的胳膊,招了招手,说道,“来,进来泡一泡,这里的温泉是我最喜欢的。”

    “嗨!”宫下北看着这死胖子的那身肥肉就感觉恶心,但却不敢拒绝对方的邀请。

    他正想找地方去换衣服,领路的女人已经走过来,伸手替他宽衣解带。

    身上很快被扒了个精光,就连内裤都不剩,宫下北迟疑了一下,就那么走到温泉池边上,迈腿跨了进去。

    “年轻人就是好,”赤本就那么打量着他,直到他坐进水里,才叹息一声,说道,“我当年和你的身材差不多,可惜,现在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类似这种感慨的话,宫下北是不会接的,因为怎么也接不好,而且,对方也没准备让他接。

    “听说你遇到些麻烦?”果然,赤本紧接着问道。

    “已经处理妥当了,”宫下北往身上撩了一捧水,说道。他要在尽可能在赤本面前表现的从容一些。

    前世,在调查大藏省丑闻的时候,他专门看过很多关于赤本的资料,对这个人的了解很深。

    赤本这个人有些心理变态,他年轻时出过车祸,导致下X受创,虽然办事没问题,但却没能力让女人怀孕。或许正因为这个缘故,使得他酷爱虐待女人。

    另外,这家伙在用人上很有意思,他不喜欢那种对他唯唯诺诺的人,可以说越是在他面前保持谦卑的家伙,他越是看不起,越是懒得理会。反倒是那些真正有本事,在他面前又能保持不卑不亢的人,最能得到他的重用。

    宫下北就是要刻意在他面前营造出这样一种形象,当然,要做到这一点也很不容易,因为必须把握一个度。不卑不亢并不意味着忤逆,他必须让赤本既欣赏他,又不会感觉到他难以控制。

    “处理妥当就好,”赤本点点肥硕的大头,手指朝站在温泉边上的两个女孩勾了勾。

    两个女孩欠身行礼,随即迈进池子里,坐到宫下北的身边,温柔的替他擦拭身子。

    “我看你弄的那份改良书,”赤本继续说道,“很不错,不过,其中也存在一些问题。”

    “请您指点,”宫下北很随意的将手搭在身边女孩的大腿上,一边抚摸揉搓着,一边说道。

    “你的改良措施很好,应该能够在最大程度上吸引住现有的客户,”赤本笑道,“不过,在吸纳新客户方面,似乎很难起到太大的效果,这一点,你考虑过了吗?”

    “是的,赤本先生,我考虑过了,”宫下北点头说道,“我现在的计划,就是先完成改良,夯实现有客户的忠诚度,然后再展开吸纳新客户的业务。”

    “业务?”赤本好奇道。

    “是的,一个全新的业务,”宫下北自信的说道,“一旦这个业务展开,我想,不仅能够起到吸纳新客户的作用,还能在最大限度上,将公司的经营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上。”

    “说说你的想法,”赤本说道。

    “这项业务,我将它命名为‘自动契约机’业务,”宫下北说道,“它的推广,依赖于一个全新的设备,自动契约机。”

    “哦?”赤本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他说道,“自动契约机?”

    “是的,就像自动售票机一样,”宫下北说道,“客户只需要带着自己的实印,就可以在5分钟内通过自动契约机完成10万日元以下的贷款交易。”

    “自动售票机?”赤本肥胖的身子坐直了,他的眼睛里闪着别样的光芒,说道,“机场的自动售票机?”

    “是的,赤本先生,”宫下北用力一点头,“我考虑过日本社会的现实问题,工薪消费金融近几年之所以停滞不前,就是因为日本人大都好面子,他们难以说服自己在别人的视线中办理贷款业务。而自动契约机可以在整个借贷过程中,摒弃人的因素,客户不需要面对任何陌生人,只需要面对一台没有生命的机器,这将在最大限度上降低他们的顾虑,保住他们的面子。”


  • dsh 2月前
    引用 24


    第二十四章  丑陋的命运 


    自动契约机这种东西,宫下北前世的时候,是在94年之后出现的。这东西甫一出现,便立刻风靡全日本,大型商场、街头巷尾甚至是一些高速路的路边,都摆放着这种东西。

    就像宫下北所说的,客户只需要带着实印,就可以通过自动契约机简单的完成10万日元以下的贷款业务,也能通过这东西完成还款销账的过程。

    如此一来,整个借贷的环节就被一个自动契约机解决了,好面子的客户不需要面对任何人,也不用在别人面前用印、按手印、签字什么的,将他们借贷时的心理负担降到了最低。

    “我们可以把自动契约机投放到不起眼或是人流较少的地方,”宫下北继续说道,“这样就能帮助潜在客户更好的避开别人的视线,从而解除他们的心防。”

    赤本不说话,但他坐直的身子以及冒光的眼睛,都说明了他很看好这个业务。

    “除此之外,自动契约机还能起到搜集客户的资料,”宫下北再添一个筹码,“所有在自动契约机上完成过交易的客户,他们的个人资料都会被机器记录下来。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有借贷需求的人,10万日元不一定能满足他们的需求,而这些资料,我们可以拿来转售给银行,他们可以筛选出资质较好的客户,做有针对性的贷款推广。”

    “这种......自动......契约机,能搞得出来吗?”沉默了一会儿,赤本思虑着问道。

    “可以,相应的技术都是采用的自动售票机的技术,”宫下北说道,“只有少许地方做了些改动,我已经注册了相关的专利,准备最近找一家电子设备会社去制作样机。”

    “不用找了,”赤本一摆手,说道,“我给你安排一个。和光市新仓2丁目的中村电子株式会社,明天......不,今天下午,我让中村会长去见你。”

    “嗨!”宫下北躬身说道。

    “宫下啊,我很看好这个业务,”赤本伸手揽住身边的女孩,借助她的力量支撑,从温泉里站起来,说道,“这是一个很有前景的项目,你要给我盯紧了,办好了,不要出任何纰漏。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可以提出来,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嗨!”宫下北应了一声,随即,抬头看了一眼赤本,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呵呵,有什么话就说出来,”赤本笑道。

    “赤本先生,请允许我放肆的提一个要求,”宫下北垂头说道。

    “说吧,”赤本皱了皱眉头,但还是说道。

    “是这样的,赤本先生,我希望,将来如果成功的话,自动契约机的贩售中,能不能分润我一些股份,”宫下北深埋着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就这样?”赤本的眉头舒展开,轻声笑道。

    “是的,赤本先生,”宫下北说道。

    赤本才不关心自动契约机本身的买卖有多大利润,他关心的是这东西本身的价值,在他看来,这东西的出现,必然会引发小额借贷金融领域的一场革命,如果他能将这个东西掌握在手里,应该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将一些商业上的对手排挤出去。

    这些才是赤本需要的,至于说宫下北的要求,那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不用分润那部分利润,只要成功了,宫下啊,它都是属于你的,”在水里走了两步,赤本笑道。

    “谢谢赤本先生,我一定会努力的!”宫下北装出一副感恩戴德样子,躬身道。

    “我想你会努力的,宫下君,”赤本低头看着他,说道,这是他第一次在称呼上用了“宫下君”,而不是简单的“宫下”,“因为你很清楚,像我们这样丑陋的人,在日本这个社会里,如果不努力的话,是根本不会有什么活路的。”

    伸出手,一把揪住旁边一个女孩的头发,就那么硬生生将她拽到自己身边,赤本继续说道:“像这样的女人,连看都不会看我们一眼,所以,请努力吧,宫下君,我很乐意看到你的成功,和我一样的成功。”

    话说完,他一脚将手中抓住的女孩踹倒在温泉池子里,嘴里哈哈大笑着爬出尺子,拖着肥硕的身躯朝入口走去。

    “知道你喜欢女人,她们都属于你啦,”背对着宫下北,赤本一边费劲的走着,一边大声说道,“让她们都怀上你丑陋的孽种吧,哈哈哈......”

    听着他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宫下北的唇角抽了抽,在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理解这个死胖子了,这家伙的确是有些心理变态,而这份变态,来自于他未发达时所遭受的歧视和冷遇。

    赤本说的没错,日本的社会从来不会怜悯弱者,谁可怜谁该死,这就是弱肉强食的规则,性格内向的人会被排斥、懦弱的人会被排斥、身世悲惨的人会被排斥、外貌丑陋的人同样也会被排斥。

    一个外形不好的人要想成功,要想摆脱社会底层的生活,如果没有背景的话,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艰辛,承受更多的冷眼和歧视。前世的宫下北受到的是基于民族认同的一种歧视,而赤本年轻时受到的则是基于外貌丑陋的一种歧视。

    赤本说他们两个人很像,是因为宫下北丑陋,可对于宫下北来说,他并不觉得自己的丑陋算多大事,倒是前世的经历,令他对赤本的感慨有诸多的认同。

    如今的赤本根本不把人当人看,这是因为年轻时,或者说是发迹之前,很少有人拿他当人看。宫下北现在同样不拿人当人看,那是因为前世很少有人拿他当人看。

    都是怀着愤世之情的人,从这一点上说,两人的相似之处还真是挺多的。

    温泉池子里,宫下北神威大展,在一个肌肤白嫩的如同奶脂一般的女孩身上肆虐着,同时,一张大嘴则凶狠的啃咬着另一个女孩饱满的胸脯。

    在温泉池台上,一个女孩浑身青紫的昏迷在那儿,过度受创的XX溢出着鲜血,两个穿着和服的女人过来将她小心的抬下去,却不敢惊动池中疯狂的宫下北。

    就在温泉池上方的阁楼上,赤本透过隐蔽的窗棱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他肥胖的大脸涨红着,一只手使劲按着X下少妇的后脑,将她的脸整个按在XX的小腹下。

    他对坂卷松男说的并不是假话,他真的很喜欢宫下北,当然,这种喜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欣赏,至于原因,也很简单,他能从宫下北的身上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人上了年纪,总会习惯性的沉迷与回忆之中,回忆自己年轻时的种种,以此来弥补自己各方面能力衰退所带来的遗憾。

    宫下北很丑陋,却很有野心,同时,也很有能力,从他的身上,赤本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除此之外,他那常人难以理解的变态思维,又让他将宫下北这个年轻人带入了自己的思维中。

    看着宫下北在温泉中大杀四方,粗暴的lingnue着那几个女孩,赤本竟然前所未有的亢奋,冥冥中,他就像是回到了年轻时代,那时候,他也有这么强盛的精力,也能把那些女人收拾的哭爹叫娘的。

    可惜,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今天情况有些不同,看着楼下的春宫戏,赤本竟然前所未有的持久,直到温泉中,宫下北在一个女孩的lian上baofa出来,他才打着哆嗦,酣畅淋漓的宣泄出来。

    楼下,满足了的宫下北像丢弃破烂一般将身边的女人推下温泉,自己挺身站起,大跨步的走出温泉,很快消失在赤本的视线中。

    变态的死胖子竟然遗憾的叹息一声,将胯下的女人一脚踢开,有些艰难的站起身,一步步挪到身后那张榻榻米上,喘息着瘫坐下去,拿过桌上的半支雪茄,叼在嘴里。

    “真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啊,”雪茄没有点燃,只是那么叼在嘴里,赤本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回味般的笑意,自言自语的嘀咕道,“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回想起刚才那种全身血液流速加快的感觉,赤本竟然有了几分迷恋上瘾,在那一刻,他甚至感觉年轻的活力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伸手拿过桌上放着的那个铃铛,赤本轻轻摇了一下,随着叮的一声响,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安排人盯着他,”没有回头,赤本就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一般,“24小时盯着他,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记住,不要被他发现了。”

    “嗨!”身后的人影鞠躬行礼,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之前,赤本的确很看好宫下北,但那种看好只是基于两人同样的丑陋,基于彼此类似的命运,而现在,他是真的很看好宫下北了,而这种看好,是一种能力上的重视。

    两种重视,性质完全不同,所以,赤本需要盯紧宫下北,他要看看这个年轻人的秉性、处事方法、做事手段,看看他是不是有能力撑起更重要的工作。


  • dsh 2月前
    引用 25


    第二十五章  心理障碍的别称  


    中国的文化历史悠远,博大精深,语言精简凝练,成语这东西,简单的四个字,就能把一件事说的清楚透彻。

    就像对贪欲的形容上,得陇望蜀,饱病难医,溪壑无厌等等等等,都说明的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得了个一,就想再把二拢在怀里,眼睛却还盯着那个三。

    随着对野口会工薪消费金融业务的控制,宫下北的欲望也在一步步膨胀,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这一点,但他并没有想着对这份贪欲加以控制,与一般人的想法不同,他认为贪欲是催逼人进步的动力,正是靠着这份动力,他才能义无反顾的向前迈进。

    .................

    又是一个清晨,太阳还未从东方天际处升起来,海天相接的地方,一抹鱼肚白才刚刚浮现。

    别墅二楼的客厅里,露台前的落地窗内,宫下北一手揪住浅井荔香的发髻,一手抓住落地窗上雪白的窗帘,用俯视的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女人。

    浅井荔香就那么跪在地上,仰着头,那对水汪汪的媚眼始终迎着宫下北的视线,就那么用青笋般的两根手指,将刚刚被眼前这个男人弄在lianshang的污秽液体,一点点涂抹在整张脸上,就像是在那张艳丽的脸上贴了一层面膜。

    “贱货!”沉声骂了一句,宫下北揪着她的发髻将她推到一边,说道,“去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澡。”

    浅井荔香一声不吭,她将身上被扯乱的和服胡乱裹了裹,也顾不上清理月夸间的狼藉,就那么飞快的进了浴室。在转身背对着宫下北的时候,她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笑容,那笑容中透着一股令人诧异的幸福。

    看着她近乎裸露的身体消失在浴室门口,宫下北摇摇头,心道:这也是个心理变态,貌似自己越作践她,她就越兴奋。

    难道自己有吸引神经病患者的基因?还是说这个国家精神病患者太多了?宫下北有些不解。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不一会儿,将自己扒成光猪一般的浅井荔香走出来,屈膝跪在浴室门口。

    这女人就是不爱说话,出了每天出门时、回家时的问候之外,宫下北听她说的最多的,就是“嗯嗯嗯”、“啊啊啊”。

    知道浴室里的热水准备好了,宫下北迈步走过去,才刚刚走进浴室,就听到外面传来浅草绫细弱但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让我来吧,拜托了!”

    转过身,就看到浅草绫正站在浴室门外,她已经将腰间的腹带解了下来,正交到浅井荔香的手里。

    微不可查的笑了笑,宫下北明白,这个懦弱的小妞,也开始捍卫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地位了。

    这就是个很传统的日本家庭女人,全职太太,她不敢去触碰男人的权威,在自己男人的面前,甚至有些卑微,可是在家里,她却将女主人的位置看的比天还重。她不敢对男人带回家的女人大吼大叫,甚至不敢撕破脸,但她会时不时用一些细节性的东西来提醒对方,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自己女人间的事情,宫下北不会插手,那不符合日本男人的大男子主义做派。

    浅井荔香显然没有与浅草绫争抢什么的意思,她就乖乖的跪坐在那儿,将对方递过来的和服抱在怀里,但是她也不走,始终就跪在那儿。这女人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她看轻自己,所以认为每个人都在看轻她,只有在宫下北qiangbao她的时候,她才会感觉到一种变态的快慰。

    如果细想的话,类似浅井荔香这样的女人,还真是挺可怜的。她没有任何谋生的技能,没有工作过,不知道怎么养活自己,可是呢,她又死了丈夫,没了亲人,还没有任何存款,她甚至没有在任何银行开过户。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宫下北之外,甚至都没有人认识她,知道她,一旦离开这个家,她如果不依附另外一个毫不了解的男人,根本就没有活路可言。最可悲的是,即便是死在街头上,这个存在着数十亿人口的世界上,都不会有人施舍她半点思念。

    她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死的时候,则是悄无声息的消失。

    死亡的可怕并不在于死亡本身,而在死亡之后,却没能在这世界上留下一丝丝印记。

    这栋位于隅田川江边的豪华别墅里,住着三个女人,浅草绫依恋于宫下北,浅井荔香依附于宫下北,真田佳溆则是依靠于宫下北,这种复杂的关系,令这个特殊的家庭看起来很平静。

    从浴室里出来,宫下北在浅草绫的服侍下穿上衣服,坐到沙发上的时候,浅井荔香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送到他面前。

    这是让他写上中午想吃什么,宫下北没有接,很随意的摆了摆手。一旁的浅草绫脸上闪过一丝黯然。

    不接本子就意味着他中午不回来吃了,同样,也就意味着她们没了那份准备午餐的乐趣。

    “今天上午我不去工作,”宫下北看着她,说道,“你们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咱们去涩谷,我带你们四处转转,中午就在外面吃。”

    浅草绫愣了一下,片刻后才欣喜的应了一声,起身跑去换衣服了。

    “去吧,把脸弄干净,今天你也一块去,”宫下北又看了看浅井荔香,说道。

    十几分钟,一家人收拾停当,出门上车。依旧是真田佳溆充当司机,宫下北和浅草绫坐后座,浅井荔香坐副驾驶座,至于随行的四名保镖,则乘坐另一辆车跟随其后。

    涩谷,这年头东京最好也是最繁华的购物地区,不论是引领时尚元素的中央街,还是大牌云集的代官山,亦或是年轻人最喜欢的原宿,都已经形成了规模,是最佳的购物区域。

    如今的宫下北虽然算不上多么富裕,但却绝对不缺钱用了,他也不是吝啬守财的人,既然有空闲,当然要在自己的女人身上开销一笔,也免得她们对自己心生怨艾。

    女人嘛,很多时候都是需要哄的,宫下北没有哄女人开心的那份心思,他是大男子主义的坚定奉行者,但话说回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偶尔让自己的女人开心一下,他还是办得到的。

    逛了一个上午,四个随从的手里都拎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宫下北才提议去韩之厨房吃午餐。

    韩之厨房是一家烤肉店,那里的神户牛肉非常地道,当然,价格同样“地道”,前世的时候,宫下北只来这个地方吃过一次,就是在他决定结束自己生命的那一天。

    这家烤肉店的生意很火爆,座位都需要预订的,宫下北此前没有准备,自然也没有预订。不过,这年头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更没有黑帮拿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安排一个随从拿着钱去找店堂经理谈,不过三两句话就把事情搞定了。

    经理一脸为难的将他们领入一个有六七张长矮桌的包厢里,把他们安顿在最靠里的一张桌子上,而后反复强调,这个包厢已经有客人预订了,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快点吃,吃完了快点走。

    宫下北倒是也不介意,他是个讲道理的人嘛,今天毕竟是他没有预订,强行占了一个桌子已经很失礼了,难道还能跟人家店堂经理起冲突?

    招呼四个随从也入座,宫下北要了几瓶清酒,在等着服务员上肉的时候,店堂经理已经满脸赔笑的领了一伙人进来。

    这些人应该都是属于某个公司的,估计是中午出来聚餐,一个个不管老少,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说话非常客气,对于经理在自己的预约包厢里安排了别的客人,也不是很在意。其中领头的几个,反倒很客气的同宫下北他们打了招呼。

    包厢里很快坐满了人,气氛也变得喧闹起来,那些穿着西装的家伙们吵吵嚷嚷,尤其是几个年轻一些的,时不时会偷偷转过头来,朝宫下北这边瞟上两眼。

    当然,这些人肯定不是在看宫下北的,看他这个丑汉只会影响胃口,人家看的是他身边的三个女人,各具风情的三个女人。

    浅草绫容貌清秀,吃东西都是小口小口的,喝东西的时候,则会把嘴掩起来,标准的邻家小妹形象;浅井荔香却是个艳丽的熟妇,只看她那张脸,看她那轻轻蠕动的性感红唇,就能带给人太多的幻想;当然,最吸引人眼球的还是真田佳溆,她穿着米黄色的紧身绒线裙,两条雪白如脂的大长腿勾人魂魄。

    宫下北能够察觉到那些男人的目光,不过他并不介意,那些家伙最多过过眼瘾,或是在脑子里幻想一下,而真正能睡到她们的,只有自己这个丑八怪。

    不过,就在五六分钟后,宫下北原本很平静的表情突然阴沉下来,他眯眼看着靠近门口桌上的一个家伙,一双阴鸷的眼睛里浮现出凶狠的光。

    那家伙是个挺帅气的男人,二十四五岁左右,穿着一身茶灰色的西装,领口打着白色条格的领带。这个人宫下北认识,他叫细川傧,一个毕业自早稻田大学的高材生。


  • dsh 2月前
    引用 26


    第二十六章   第一个报复者


    之所以认识这个家伙,还是得益于前世。

    细川傧是在95年与宫下北成为同事的,最初,这个年轻人表现的谦逊有礼、低调内敛,他甚至主动要求做了宫下北的徒弟,跟着他学习一些工作上的经验。

    那时候的宫下北也很喜欢这个守礼的年轻人,不仅实心实意的带他,还时不时的请他吃饭,在家里宴请他。

    不过,短短三四年之后,学历硬扎,又很会来事的细川傧便得到了提拔,他成了课长,成了宫下北的上级。

    自此,这个家伙就暴露出了他的本性,不仅在对待宫下北的时候颐指气使,动辄喝骂,甚至还在一次家宴中试图奸污宫下北的妻子——尽管那女人也不是好东西。

    经此一事,两人彻底闹翻,细川傧就开始给宫下北穿各种小鞋,给他各种羞辱。

    前世的种种经历在眼前逐一浮现,宫下北以为那些记忆已经远离自己了,可如今再次回想起来,才发现它们竟然仍旧是那么的清晰。

    “咔吧!”

    想到气恼处,没有控制好力道,手中的筷子应声而断。

    这声音不大,却将同桌的一行人都惊住了。

    不仅几个女人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就连四个随从都挺直了腰杆,目光汇聚到宫下北的身上。

    从思绪中醒转过来,宫下北丢掉手中折断的筷子,又看了一眼门口处正给一个中年人敬酒的细川傧,一对小眼睛里尽是阴霾。

    四个随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齐刷刷把手探到腰间,这些家伙不可能有枪,但身上都会带着肋差,也就是短刀,眼前这情势,宫下北只要开口,就有人要流血。

    不过,宫下北可没有那么冲动,他是黑社会不假,可黑社会又不是杀人犯,他没必要为了这么个小人物给自己招惹麻烦,要对付现在的细川傧,他有的是办法。

    重新从竹筒里取了一双筷子,随手在桌上一磕,宫下北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说道:“吃饭!”

    众人重新开动,只是和刚才比起来,每个人都加了一份小心。

    没多长时间,宫下北再次放下筷子,双手撑着膝盖从榻榻米上站起来,迈步朝门口走去,其余人急忙起身,安静的跟在后面。

    “请,这些朋友上10瓶清酒,我来结账,”走到门口,宫下北对守候在那的服务生说了一句,随即,又转过身,双手合十,朝包厢里喝酒的一干人说道,“给诸位添麻烦了,谢谢。”

    听说他要送酒,又鞠躬行礼道谢,一众聚餐的人纷纷还礼。

    “细川君,”宫下北看向细川傧,笑道,“后会有期。”

    “哦,你认识我?”细川傧被他弄的一脸懵逼,下意识的脱口说道。

    “细川君,太失礼了,”一个中年人估计是细川傧的领导,见他也不还礼,还那么傻愣愣的问这种问题,禁不住语气不快的呵斥道。

    “啊,非常抱歉!”细川傧回过神来,急忙躬身行礼。

    宫下北并不介意,他又向众人微微鞠躬,这才转过身,扬长而去。

    “哎,细川君,你的这位朋友可真是阔绰,”等到他们一行人离开,包厢内呵斥细川傧的中年人感慨道。

    “是啊,是啊,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众人附和,的确,日本人并不怎么喜欢请客吃饭,能一下赠送十瓶清酒,真是很大方乐。

    细川傧仍旧是一脑门的官司,他可以发誓,自己是真的不认识那个丑陋的家伙啊。

    从烤肉店里出来,宫下北站在路边,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这才扭头看向刚刚走出来的地方。

    一名随从显然看出他有话要说,赶紧凑过来,小声说道:“先生。”

    “记住刚才那个叫细川傧的家伙了吗?”宫下北夹着烟的手停在胸前,沉声说道。

    “记住了,先生,”随从垂头说道。

    “告诉福冈君,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让这个家伙倾家荡产,”宫下北语气冰冷的说道。

    他口中所说的福冈君名为福冈明昊,是野口会外围组织福冈组的组长。

    福冈组原来也是野口会的核心组织,但是两年前,被切割出来,组成了一个看似独立的会组,至于原因,很简单,这个会组是专门负责“博徒”生意的,太脏了。自从《暴力团对策法》出台以来,各个指定暴力团为了躲避警方的打击,都将类似的组织从核心组织中切割掉了。

    所谓“博徒”生意,实际上就是赌博的生意,当然,它也涵盖了各种各样的偏门生意,比如说组织卖淫、销售毒品、敲诈勒索什么的,都属于这个范畴。

    这类生意,即便是在黑帮组织内部,也是很受鄙视的,那些正式成员会将做这类生意的家伙称为“クズ”,也就是窝囊废,人渣。

    就拿福冈明昊来说,他是福冈组的一代目组长,原本在野口会内部,他的地位与宫下北是差不多的,可是,如果坂卷松男召集会议,宫下北的位置是在坂卷松男右手边的第一排(左手边是各级行动队的负责人),而福冈明昊则只能待在右手边的第二排。这是地位上的差距,是很显眼的。

    宫下北要报复细川傧,找福冈明昊是最好的,别看这家伙的地位低下,可手底下的能人却是多得很,当然,是指那种人渣能人,走歪门邪道的高手。这些人精于诈骗、设套,就细川傧这种刚刚离开学校不久,才走上社会的年轻人,只要被这些人盯上,分分钟就能让他生不如死。

    对细川傧这种小人物,宫下北是不会亲自在他身上耗费时间和精力的,他相信福冈明昊是个明白人,这件事交到他手上,他一定会尽心尽力去做的。

    宫下北的猜测一点错都没有,一行人回了住所,中午,宫下北没有出门,就在住所睡了个午觉,下午整理一下最近几天的工作记录,到了黄昏,天色刚暗下来的时候,福冈明昊就来了。

    与一般的想像不同,今年刚刚32岁的福冈明昊并不是那种凶神恶煞般的人物,恰恰相反,仅从外貌上看,他应该算是一个美男子了。

    瘦高的身材,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修剪的一丝不苟的短发,白净的面皮搭配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像教师多过像黑社会。最重要的是,这家伙的五官很清秀,像个女孩子一样,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娘气。

    实际上,更加令人感觉惊讶的还是福冈明昊的个人经历,他的履历很奇葩。

    福冈明昊曾经是一名关西的警察,而且在警察学校接受过培训,7年前,也就在他接受完警察学校的培训之后,按照规定,他因为是单身,必须单位提供的宿舍。

    警察们的宿舍一般就是单人间,可福冈明昊的运气不太好,被分到了一个双人间,同寝室的另一个人是他的学长。这样一来,按照资历划分,他的学长就成了寝室的部屋长,而他则是部屋子。

    当时的福冈明昊还年轻,小模样长的那叫一个俊俏,化上妆、穿上裙子,就是个小美女了。而巧合的是,同屋的学长竟然是个同性恋,各种手段,各种方式的对他进行骚扰。

    两人就这么相处了几个月,其间的故事无人得知,反正最后是福冈明昊狠狠给了那位学长一刀,给他弄了个肺穿孔,险些死了。

    由此,福冈明昊从警察摇身一变做了阶下囚,做了两年牢,出来之后就做了黑社会。

    他最初是在新宿的歌舞伎町做“案内人”,因为人长的漂亮,手底下很是聚拢了一些卖身不卖艺的学生妹、家庭主妇,他跑单帮,赚的倒是也不少。

    歌舞伎町是什么地方?销金窟啊,类似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黑帮的存在?幸平一家、极东会、山口组、千叶联合,这是控制着歌舞伎町的四方势力。

    福冈明昊当时混饭吃的地方,主要就在极东会控制的一番街,而极东会这个组织,那可是指定暴力团名录中排在最前面的,不是说它势力大,而是它足够狠。

    在一次介绍生意的时候,福冈明昊连同他带着的一个女孩子,被极东会的人一块掳走,那女孩子被十几个人轮暴的一整晚,而他则被砍掉了右手。

    那次事件之后,福冈明昊算是明白了规则,他选择加入了幸平一家,以每月缴纳所得过半的代价,换取了幸平一家对他的保护,后来,因为能干,又成为了幸平一家的正式成员。

    后来,住吉会挺进东京,幸平一家以联合的形式加入住吉会,随后开始与违法生意做切割,福冈明昊又转隶野口会,得到了现在的身份。

    别墅一楼客厅的榻榻米上,宫下北跪坐在主座上,对面就是同样跪坐的福冈明昊,浅草绫给两人上了茶,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宫下君,这是我今天搜集到的一些情报,”等到浅草绫退到一边,福冈明昊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端端正正的摆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宫下北的面前。


  • dsh 2月前
    引用 27


    第二十七章  破落的中村会社

     

    档案袋里,是有关细川傧的一些资料,这都是一个下午的时间里,福冈明昊安排人搜集到手的。

    宫下北将袋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就那么摊在桌子上。

    一大堆零碎的东西,里面有十几张照片,还有一些手写的东西以及一些文件。

    宫下北先将那些照片拿起来,一张一张的摆放在桌子上。这些照片全都是偷拍的,里面出现频率最高的,自然就是细川傧本人,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

    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容貌清秀,留着一条马尾辫,与细川傧站在一起,倒是颇有几分郎才女貌的般配。

    伸手在女人的身上指了指,宫下北问道:“这个人是谁?”

    “宫下君,这是细川傧的未婚妻,”福冈明昊说道,“她叫今丼花衣,与细川傧是早稻田大学的同学。”

    “哦?有什么背景吗?”见他表情严肃,宫下北问道。

    “那倒是没有,”福冈明昊摇头说道,“不过,她是个实习记者,隶属于朝日新闻报社。”

    “怎么,你怕她惹来麻烦?”听说对方不过是个实习记着,宫下北冷冷一笑,说道。

    “啊,不,您误会了,宫下君,我并没有这个意思,”福冈明昊急忙解释道,“我已经制定了一个针对细川傧的计划,今天前来拜访,就是想请宫下君品鉴一下这个计划,看看是否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什么样的计划,说来听听,”宫下北点点头,说道。

    “就在这里,我已经详细的写下来了,”福冈明昊伸出双手,从宫下北面前的那些文件中抽出一份,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宫下北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这才伸手将文件拿过来,又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福冈君请喝茶。”

    “谢谢,”福冈明昊弓腰道谢,小心翼翼的将面前的茶杯端了起来。

    福冈明昊对这件事的上心是看得出来的,不仅利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搜集到了这么东西,甚至专门做了一个计划撰写下来,当然,这也说明了一点,那就是这个美男子在野口会内地位的确很低,对宫下北他都得可劲的巴结。

    将福冈明昊丢在对面喝茶,宫下北仔细看了看他写的这份计划。不得不说,作为野口会“博徒系”外围组织的首脑,福冈明昊在设置诈骗套路这种事上,确实有着丰富的经验。

    这个计划说起来很简单,其实就是一个借贷陷阱,本着参与者越少,越容易得逞且不容易被警方查出破绽的原则,福冈明昊按在进这个计划中的人只有两个。这两个人,将会在未来几周时间内,将高达7亿日元的债务扣在细川傧的头上,不光要让他倾家荡产,还得让他锒铛入狱。

    “下个月1号是细川傧新婚的日子?”宫下北放下计划书,看向对面的福冈明昊,问道。

    “是的,宫下君,就是两周后,”福冈明昊赶紧放下茶杯,回答道。

    “计划执行的速度要加快一些,”宫下北说道,“我和这个细川傧有大仇,既然下个月1号就是他新婚的日子,那我总要为他准备一份新婚大礼,我想,这笔债务就是一份很好的礼物。”

    “嗨!我会努力的,”福冈明昊歪头想了想,最终还是躬身回答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福冈君,这件事拜托你了,”微微躬下身子,宫下北说道。

    “嗨!”福冈明昊急忙应道。

    送走了福冈明昊,宫下北换了身崭新的西装出门,今天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充当司机的仍旧是真田佳溆,开的车则是赤本送的那辆奔驰,车后仍旧是跟着四名随从,那是宫下北的保镖。

    车子从隅田川江边的别墅出发,直奔和光市,宫下北要去赤本所说的那家中村电子株式会社看看,顺便将“自动契约机”的代工事宜谈妥。

    赤本对这件事很重视,之前已经安排人来催过他一次了,让他尽快把样品拿出来。

    中村电子株式会社规模并不大,只是一家拥有四五十号员工的小型企业,会社总裁名为中村康二,今年不过四十五六岁,在搞电子元器件这方面是一把好手,前几年,他的这家会社也曾经辉煌过。

    不过,搞电子元器件的好手,却不已经精于经营,这家伙在搞实业发了一笔财,前两年却学人家去投资不动产,在小赚了一笔之后,竟然借贷去投资了港区的青木大厦项目,结果,一下亏了几个亿,算是彻底破产了。

    幸运的是,中村康二除了这家企业之外,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妻子,还有一个很漂亮女儿,面对家破人亡的威胁,中村康二将他的妻子和女儿都送到了最大债权人赤本原介的床上,任由赤本那个可以做他父亲的死肥猪当着他的面拿他妻女淫乐,这才保住了这家会社。

    原本,中村康二还想着将会社经营好,将来还上那笔巨额的借贷,将自己的妻女救出火坑的,可谁承想,这两年日本的经济持续不景气,他的会社经营困难,还款的事已经变的遥遥无期了。

    簇新的奔驰车停在一栋破破烂烂的二层小楼前面,宫下北皱着眉头,隔窗看了一眼楼上悬挂的那个牌子:“中村电子株式会社”,再往两侧看看,楼后应该是有一个很宽敞的厂区,只是厂区外的围墙已经破败不堪。

    说实话,看到这个破厂的样子,宫下北脑子里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里面调头走人,他连跟中村康二见面的兴趣都欠奉,不过话说回来,这毕竟是赤本推荐的会社,他现在还真没胆子就那么扭头不顾。

    推门下车,宫下北深吸一口气,别说,这里已经是山区的外围了,空气倒是挺清新的。

    小楼入口处,一个谢顶的老头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灰色西装,面色拘谨的站在那儿,看到宫下北下车,似乎还犹豫了一下,这才迈步迎上来。

    “请问,是宫下先生吗?”走到近处,这个满脸皱纹、眼泡浮肿的老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的,我就是宫下北,”宫下北微微欠身,说道。

    “啊,宫下先生,我是中村康二,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老头颤颤巍巍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宫下北愣了一下,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按照之前得到的消息,中村康二不过才四十多岁,可眼前这个家伙,怎么看都得有六十多了吧?他是中村康二?

    他的心里犯着狐疑,不吭声,中村康二就那么九十度的弓着,没一会儿额头就冒了汗,整个身子都开始打摆子。

    “啊,初次见明,请多多关照,”宫下北回过神来,见老头还弓着腰,赶紧还礼说道。

    他看得出这老头也是可怜人,和那些混黑社会亦或是前世与他有恩怨纠葛的人不同。就像宫下北经常挂在口头上的那句话一样,他是个讲道理的人,这老头与他没有恩怨纠缠,也没有利益纠葛,身上也没有什么他想要谋取的东西,他没必要为难人家。

    “宫下先生,”终于直起了腰,中村康二剧烈的咳嗽一番,面色有些惨白的说道,“咳咳......之前,叶山先生已经交代过了,说您会过来看看,我已经做了准备,您有什么吩咐,直接交代给我就好了。”

    他口中所说的叶山先生,名为叶山智京,是赤本的秘书。

    “谈不上吩咐,”宫下北笑了笑,说道,“只是我有一笔生意想跟中村先生谈一谈。”

    “咳咳......宫下先生尽管吩咐,”中村康二又是鞠躬,嘴里坚持道。

    “中村社长,你看,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宫下北看着对方鬓角处雪白的头发,叹口气说道。

    “啊,非常抱歉,是我失礼了,”中村康二急忙鞠躬道歉,同时说道,“请,宫下先生请跟我来。”

    跟在老头的身后,宫下北与真田佳溆进了那栋破败的办公楼。

    楼里相对来说还整洁一些,只是走廊内光线昏暗,连个灯都没亮,走廊两侧,有些房间的房门上,竟然还贴着封条,仔细看看,封条上的字迹竟然是“东京地方法院”,不用问,这是资产封存的封条。

    中村康二将两人引进一家宽敞的会客室,请两人入座,又开始忙活着给两人沏茶。

    宫下北四处看了看,屁股下面坐着的沙发尽管很老旧了,但绝对是高档货,皮质很好,地上的地毯也是好东西,只不过脏污了,由此可见,当年这个会社的确曾经辉煌过,只是如今已然风光不再。

    正对着沙发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张巨幅的照片,照片中的男子年轻帅气,意气风发,眉宇间依稀能看到那老头的影子。

    看着须发皆白、谢顶严重的中村康二佝偻着身子,用一把半新不旧的水壶给两个茶杯里蓄水,宫下北心中难免有些感慨——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生活,这就是一个人失败后的下场


  • dsh 2月前
    引用 28


    第二十八章  破灭的日本,脊梁断掉的人


    自从泡沫经济破灭以来,日本的经济就坠入了低谷,受到冲击的不仅仅是不动产行业以及金融行业,就连实业也是如此。

    当然,这些还只是最基本的,泡沫经济影响到的还不仅仅是日本的经济,还有日本的社会伦理,近十年的不动产泡沫经济,将整个日本社会的价值观都改变了,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近乎野蛮的不动产、金融投资上,却将原有的“精益求精”、“注重技术”的观点抛弃了。

    看看中村康二,原本是一个很好的电子元器件工程师,如果他专注于实业,专注于他的会社发展,他现在是什么样恐怕并不容易猜测。可是呢,不动产的泡沫将他的精力从会社身上吸引开了,他放弃了对实业的关注,转而去搞貌似盈利更多、更赚钱的地产投资了,最终落得了这么个下场。

    从某种程度上看,中村康二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日本社会中一类人的代表。

    等着中村康二颤颤巍巍的将茶水送过来,宫下北就看到他脏兮兮、指甲盖里都是黑泥的大拇指,竟然都戳到茶水里去了,这样的茶他可真是没兴趣喝。

    扭头给拿着公文包的真田佳溆使个眼色,宫下北说道:“中村先生,既然你知道我们过来的目的,那就先看看图纸吧。”

    真田佳溆将公文包打开,从中取出一个文件袋,交给中村康二。

    这个明显早衰的家伙也不吭声,哆嗦着手将袋子打开,从中拿出几张图纸。

    这些图纸都是宫下北找人画出来的,是自动契约机的结构图。这玩意其实完全参考的是自动售票机的结构原理,有所改动的地方非常少。

    眯着眼睛,将结构图拿的远远的,中村康二瞅了一会儿,问道:“宫下先生是打算把它做出来吗?”

    “对,先要一个样机,”宫下北说道,“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可能需要一个月,”中村康二小心的说道。

    “这么久?”宫下北皱起眉头,问道。

    “这个,宫下先生,不瞒您说,要做这个东西并不难,”中村康二表情尴尬的说道,“只是,只是我手里没有材料。”

    “这里面应该没有什么稀罕的材料吧?”宫下北接着问道。

    “是没有稀罕的材料,可那也是材料啊,”中村康二搓着双手,悻悻的说道。

    宫下北明白了,感情这家伙手里连这点钱都没了,那还生产个屁啊!

    “那算啦,”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厌烦,宫下北站起身,说道,“我再到别处试试。”

    “不,宫下先生,”见他起身要走,中村康二膝盖一软,咕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他满脸哀求的说道,“这并不需要太多钱,您只需要稍稍支付一笔不超过50万日元的资金,我就能把这个样品做出来。宫下先生,请您把这个机会留给我,求求您!”

    这么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竟然说哭就哭,而且一哭眼泪鼻涕就都下来了,宫下北甚至亲眼看到一个硕大的鼻涕泡从他鼻毛参差的鼻孔里吹出来,啪的一声破掉。

    像这种中村康二这样的人,宫下北不会去欺辱他,但却也不会去可怜他,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他又不是耶稣,哪来那么多的善心?再说啦,也没见耶稣可怜过谁啊。

    脚下不停,宫下北绕过茶几,径直朝会客室的门口走去,快走到门口了,才察觉到真田佳溆没有跟上来。

    “五十万日元,我借给他,”见宫下北扭头看过来,真田佳溆嘴唇动了动,说道,“你能不能考虑把这个机会留给他?”

    “对,我可以借,我可以借,不不不,我一定还,一定还,还双倍!”中村康二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跪在地上膝行两步,连声说道。

    “你确定要借给他?”宫下北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真田佳溆,唇角抽了抽,说道,“听到他说什么了?一定还,而且还双倍,在我看来,凡是借钱时这么说的人,一般都不会把钱还给你的。而且......”

    随手朝周围一指,他又补充一句:“你也看到这里的样子了,你觉得,这真是个值得选择的商业伙伴吗?”

    “我父亲当年也是这样的,可惜,没人肯给他一个机会,”真田佳溆拢了拢脸侧的一缕碎发,说道。

    宫下北一怔,随即了然的点点头,他又看了中村康二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回到沙发前坐下。

    “中村先生,50万日元,我借给你,”真田佳溆说道,“我也不需要你还什么双倍,只希望你能把合同按时交付,如果到期不能完成的话,谁都救不了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中村康二连连点头,“我一定完成,一定按期完成。”

    真田佳溆咬了咬嘴唇,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他,说道:“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签上字好了。”

    中村康二将合同接过去,看都不带看的,就那么急匆匆找到需要他签字的地方,将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宫下北瞅着他,见他这么草率的签了字,禁不住摇摇头,又扭头看了真田佳溆一眼。

    不细看合同,就这么草率的签字,表现出来的可不仅仅是什么所谓的诚意,同时,还透露出来了一份危险——他根本没打算履约。

    当然,在这个时候宫下北是不会多嘴的,这家伙是赤本介绍的,将来他不履约,赤本自然会找他麻烦。

    宫下北是真的不看好中村康二这个人,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这个人的脊梁骨已经被打断了,整个人都废了。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是要脸的,不管是借贷也好,履约合同也罢,一切人与人之间的互信,都是建立在双方都还要脸,都还想挺起腰杆做人的前提下的。像中村康二这种人,他或许很可怜,但脊梁骨断了,也就意味着他身上存在着各种失信的风险,他就这么一个直不起腰来的人了,除了弄死他,别人已经找不到制裁他失信的手段了,谁还敢信任他?

    说实在的,真田借他五十万,他拿去赌,拿去嫖怎么办?合同到期,他自然会有一万个理由等着你,你能拿他怎么办?弄死他不值得,打他骂他他不在乎,送他去坐牢他说不定更高兴,怎么整?

    不过,宫下北也不会阻止真田佳溆,她既然同情心泛滥,那就让她吃一堑长一智好了。

    合同签完,宫下北又让中村康二带着他在厂里转了一圈,还好,那些生产车间收拾的还算干净,一些必要的设备也还能运转,只不过却看不到半个工人的影子。用中村康二自己的话说,他的工厂已经停止运转两周了,主要就是开不下工资去,工人都准备起诉他了。

    工厂也不是很大,没用二十分钟就转了一圈,宫下北也没说什么,直接带着真田走人。

    两人由中村康二送着,从厂里走出来,才到门口,就看到一辆崭新的卡迪拉克缓缓停在宫下北那辆奔驰车的边上。

    车门开启,一个身材瘦高、带着金丝边眼睛的中年人率先钻出来,在看到宫下北的时候,中年人原本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就那么远远的鞠了个躬,这才快步朝宫下北走过来。

    “宫下君,上午好,”走到宫下北面前,中年人又是微微一躬,笑道。

    “叶山君好,”宫下北鞠躬还礼,微笑道,“怎么,是赤本先生让您来监督我的吗?”

    “不不不,只是巧合,巧合,”来人正是赤本的秘书叶山智京,“我是专程送中村太太和中村小姐回来的。”

    这么说着,他还侧过身,指了指正从车上下来的两个女人。

    宫下北当然是认识叶山智京的,前世就认识,这家伙作为赤本的秘书,绝不是什么小角色。前世,大藏省丑闻曝光的时候,这家伙没有选择老实的去坐牢,而是选择了自焚,他把自己妻子和两个情人招到家中,一把火全给点了。

    中村太太?中村小姐?

    宫下北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看中村康二,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可惜,这老头满是皱纹的脸上表情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与早衰的中村康二不同,中村太太看着却是年轻的很,最多三十出头的样子,她穿着一条一字肩的黑色短裙,雪白的双肩、性感的锁骨以及两条稍稍有些外八字的大腿,全都裸露在外,脚上则是一双带绊带的黑色高跟凉鞋,整个人看上去性感而艳丽,是个标准的美熟妇。

    至于中村小姐,和她母亲的穿着一模一样,只是她的年纪小,最多十五六的样子,这么性感的打扮令她看上去有些滑稽。

    这对母女从车上下来,径直就朝会社的那栋楼走过去,她们面无表情的样子,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来,宫下君,请容我为你介绍,”叶山智京笑着对宫下北说道,“中村太太本名......中村太太?”


  • dsh 2月前
    引用 29


    第二十九章    破灭的日本, 华袍下的丑恶世界

     

    叶山智京还说给宫下北介绍呢,结果这里话还说着,中村太太已经面无表情的牵着女儿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我说,你给我站住!”叶山智京的脸挂不住了,他表情阴沉的呵斥道,“忘记赤本先生怎么交代的了吗?这位就是宫下先生。”

    中村太太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处,过了几秒钟,才缓缓转过身来。

    她对近在咫尺的丈夫视若不见,只是看了一眼满脸愕然的宫下北,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令人心驰神摇的媚笑,而后微微躬身,说道:“原来你就是宫下北,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宫下北一脑门子的问号,他能猜出这位中村太太与赤本之间恐怕有些关系,但却不知道叶山智京为什么要把她介绍给自己认识,难不成赤本是打算让这女人代替中村康二?

    “宫下君,你可以称呼中村太太为美和,她的名字就叫金子美和,”叶山智京在一边微笑着介绍道。

    听了他的介绍,宫下北做出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扭头看了一眼中村康二,这位社长真是颜面扫地啊,什么叫羞辱?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对于一个日本男人,还有什么比另一个男人当着他的面,称呼他妻子闺名更耻辱的事情吗?这事要是摊在如今的宫下北身上,他真能暴起杀人。

    “这位是美和的女儿,中村尚子,”叶山智京看都不看中村康二一眼,“现在还在市立大和中学读书,成绩非常不错呢。”

    中村尚子表情麻木的给宫下北鞠躬行礼。

    “对啦,尚子小姐很有才华的,”叶山智京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她的钢琴演奏非常有水平,去年还参加过一个什么什么的比赛,拿过奖的。”

    “哦,那可真是个有前途的孩子,”宫下北搞不清楚对方的路数,只能虚伪的附和道。

    “是啊,赤本先生就很喜欢她,”叶山智京点点头,一幅深以为然的表情,嘴里却说出一句足以令人崩溃的话,“赤本先生每次干她的时候,都会让她弹琴,哈哈哈......”

    “咳咳咳......”宫下北好险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个女人,却发现中村尚子的表情依旧麻木,金子美和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妩媚的笑容。

    “呵呵,宫下君没事吧?”叶山智京守住猥琐的笑声,伸手扶住宫下北的胳膊,关切道。

    “没事没事,”宫下北摇头苦笑,“叶山君真是......真是语出惊人啊。”

    叶山智京淡然一笑,没说什么,他沉默了几秒钟,转口问道:“对啦,宫下君,与中村社长谈的怎么样了?”

    “已经谈妥了,”宫下北点头说道,“中村社长已经签了合同,按照合同的规定,样机在一周内就能拿出来。”

    “很好,这对赤本先生来说,肯定是个好消息,”叶山智京点头说道。

    “那还请叶山君将这个消息转告赤本先生,”宫下北微微躬身,说道,“这件事我会盯紧的,一旦样机出来,我会......”

    “唉,”叶山智京拦住他的话头,笑道,“宫下君,类似这样的事情,你应该亲自对赤本先生说的,要知道,赤本先生可是很看好你的,你应该多在他面前出现才好。”

    “哦?”宫下北一滞。

    “赤本先生年纪大了,”叶山智京脸上的表情一整,说道,“年纪大的人总是容易感觉寂寞的。宫下君,赤本先生总说你很像他年轻的时候,你应该多去见见他,哪怕只是说两句话也是好的。”

    这话说的很有几分感慨的意思,与他刚才羞辱中村一家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宫下北不知道他这番话是真是假,在他看来,赤本那种人虽然无儿无女,算是个老鳏夫,可他难道还会感觉寂寞什么的?还需要有人陪着说说话?开什么玩笑。

    “好的,叶山君,我会经常去的,”尽管不认同对方的话,可宫下北还是很客气的说道。

    “明天赤本先生会住在谷在家三丁目的寓所内,”叶山智京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笺,直接塞在宫下北的手心里,说道,“这是地址,你可以前去拜会。”

    宫下北心一沉,他看出来了,对方这是有备而来,也不知道赤本找他有什么事。

    “好啦,宫下君,”给宫下北送这张纸条似乎才是叶山智京过来的目的,纸条塞到宫下北的手里,他便微微躬身,说道,“我那边还有些要紧的事去处理,就先告辞了。”

    “叶山君慢走,”宫下北赶忙鞠躬行礼,说道。

    目送叶山智京上车离开,宫下北吐了口气,扭头看了看还站在一边的金子美和,却发现这女人正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嗯,看似和刚才一样的媚笑,但其中却又参杂着明显的嘲弄。

    赤本的玩物罢了,还有资格嘲讽别人?

    宫下北懒得多理会她,微微鞠躬算是道别,转身朝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去哪儿?”重新回到车上,真田佳溆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宫下北,问道。

    “回去,”宫下北的目光隔着车窗,投射在中村太太的身上,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这女人有些古怪。

    真田佳溆没再说什么,手把着方向盘,将车子开上公路。

    车子开上谷中川通线的时候,真田佳溆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收音机中播放的是东京广播电台的新闻节目,播报的内容是英美等国在伊拉克南部地区设立禁飞区的新闻。按照英美等国的说法,之所以设立禁止伊拉克飞机通行的南部禁飞区,目的是为了保护该地区的什叶派慕斯林。但伊拉克驻欧共体大使扎伊德·海德尔则公开发声,认为这是一种旨在发动战争的挑衅。

    与去年海湾战争的情况不同,这次,英美的行动没有得到中东那些阿拉伯国家的支持,埃及和约旦首先表示反对,认为英美这是在事实上分裂伊拉克。而素来对西方国家持敌对立场的伊朗和叙利亚,则表示这是一种侵略行为,作为反制,两国将冻结石油贸易中的美元结算。

    新闻中,播报员援引日本国际贸易投资研究所研究员,著名经济学家朝冈嘉佑的预测,认为中东再燃战火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大,国际原油价格必然将在短期内有一个暴涨的趋势。

    宫下北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对那些所谓经济学家们做出的预测不屑一顾。

    前世的告诉他,这场看似随时都会爆发的战争,直到将近十年后才真正爆发,伊朗与叙利亚所谓的反制措施,也根本就是政治恫吓,始终没能真正的拿出来实施。至于国际油价,貌似不仅没有出现短期内暴涨的局面,甚至在其后两年的时间内,都始终徘回在20美元左右的低线。

    作为亲历者,有着前世记忆的宫下北很清楚,20世纪最后的十个年头里,全球经济都陷在温和衰退的局面里难以自拔,经济的衰退带来的是需求的下降,国际油价涨不上去世很正常的。

    除此之外,美国对国际油价的打压也是一个重要因素,一次2000万桶战略储备的抛售,对原本便需求不畅的石油价格,是一个很要命的打击。

    实际上,最近两天,无论是电视上还是广播报纸,都在预测国际原价格将会出现暴涨的局面,似乎旨在告诉所有人,都去炒原油期货吧,能赚大钱。

    不过,宫下北可不会上这个当,他知道这种铺天盖地的宣传引导之下,隐藏的是多么卑鄙龌龊的内情,所以,他只需要等着看笑话就够了。

    这两天,宫下北真正关心的一个新闻,是来自于美国的世纪金融大丑闻。

    就在上个月,美国司法部将来自华尔街的十几家金融机构,超过900名经理人、董事长、储蓄和贷款机构的负责人送上了法庭,罪名是储贷舞弊。

    这一起引发全球金融界大震动的世纪起诉,仅仅是立案就多大750件,将近600名华尔街的精英送进了监狱,涉及到的处罚金额高达4.39亿美元,案件引发的经济损失预估会超过5000亿美元。

    当然,美国人的事情离着现在的宫下北似乎有点远,但那只是表象,宫下北知道,这个源自美国华尔街的储贷舞弊案,很快就会波及到日本了,因为受这个世纪性大丑闻的影响,国际清算银行很快就要对包括摩根、花旗等银行团成员展开调查,紧接着就是各成员国的银行。

    如今,日本的各个银行都存在着巨大的问题,不说别的,仅仅是过热的贷款业务,导致日本各个银行贷款额度超过存款余额百分之十的现实,就足够大藏省喝一壶的了。除此之外,大和银行被隐藏起来的巨额债券投资亏损,长信银行和兴业银行高企的坏账,三洋证券与山一证券枯竭的资金......

    这些被隐藏在表象下的危机一旦被国际清算银行曝光出来,整个日本的GDP都会下降几个点,失业人口估计要再添几百万。


  • dsh 2月前
    引用 30

    第三十章   地震


    整个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日本,就处在一个无比阴暗的时代里,不动产泡沫破裂带来的经济衰退,将很多原本被隐藏起来的问题都暴露了出来,就像是有人往粪坑里扔了一块石头,不仅惊动了铺天盖地的苍蝇,也溅起了漫天的屎尿,臭不可闻,恶心至极。

    不过,宫下北却是超级喜欢这个时代的,那恶臭对他来说不啻于馨香,那漫天飞舞的苍蝇,则是他最好的合作伙伴。

    从和光市返回市区,宫下北没有再去工作,而是直接回了住所,然后带着浅草绫和浅井荔香去新宿转了大半天,主要是购物,用的上的用不上的东西买了一大堆。

    东京的梅雨季节,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到了入夜的时候,晴了大半天的天气突然又阴了下来,到了7点钟,淅淅索索的小雨便下了起来。

    这场小雨下起来似乎不想停了,一直到了夜里10点钟,仍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隅田川江畔的别墅里,宫下北赤裸着身子从浴室里走出来,没有理会守在浴室门口的浅井荔香,而是直接去了真田佳溆的卧室。

    真田佳溆的卧室在二楼朝阳的一面,大扇的开窗正对着隅田川,无论是采光还是观景,都非常不错。

    宫下北走进卧室的时候,这女人正站在敞开的窗户边边上朝外看,她身上穿一件乳白色的绒线裙式睡衣,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刚刚沐浴过的两条大长腿肤色粉红,煞是诱人。

    “在干什么?”宫下北走到她身边,朝外面看了一眼,问道。

    “看雨,”真田佳溆扭过头来,随口说道。

    没有半句废话,宫下北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跪在地上,随即按住她的后脑,将她的头按到自己腹下。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像是喝醉了一般,宫下北突然失去了平衡,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摔倒在地上。

    “啪!”

    床头柜上,一个倒满了水的水杯摔在地上,打的粉碎。窗棂也发出嗡嗡的响动,玻璃在剧烈的抖动中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宫下北愣了一下,随即清醒过来,这是地震!

    根本来不及考虑前世的记忆,他一把拖起歪到在地上的真田佳溆,又随手从床上扯了一条床单,迈开步子朝卧室外冲去。

    卧室外的客厅里,刚才服侍他洗澡的浅草绫正拿着一条浴毯从浴室里跑出来,她浑身赤裸,表情惊慌,而与她待在一起的浅井荔香也差不多。

    “快走!”宫下北见两人停下来,傻呆呆的看着自己,禁不住愤怒的呵斥道。

    四个人什么都顾不上了,纷纷朝楼梯的方向冲去。

    地震还在持续,而且振幅还有增大的趋势,整个房子似乎都在跟着震动。

    四个人跌跌撞撞的冲下楼梯,就在最后一级阶梯处,浅井荔香突然身子一歪,嘴里痛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板上。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没能成功,应该是崴到脚踝了,而且还不轻。

    “你们先走!”朝着停下来的浅草绫吼了一嗓子,宫下北也顾上别的了,直接将手中的床单裹在赤裸的浅井荔香身上,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一手抄住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踉踉跄跄的朝楼外跑去。

    别墅门口,浅草绫和真田佳溆已经冲到了门廊上,宫下北抱着浅井荔香晚了三五步,就在他即将冲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啪的一声响,内门上的玻璃在剧烈的震动中炸碎,细碎的玻璃片散了一地。

    根本没想那么多,宫下北就那么赤着双脚冲了过去。

    门廊上也不敢久留,四个人冲动了院门口,这才算是停了下来。

    震动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的样子,总算是安静下来了,不过,这时候可没人敢回别墅里去,谁知道这地震是不是还来再来?

    “你,你的脚......”浅井荔香咬着嘴唇,小声说道。

    宫下北低头看了看,其实他早就感觉到疼痛了,只是没吭声罢了,这会低头去看,才发现刚才走过来的十字路上,竟然留下了一道血脚印。

    “没事,”摇摇头,宫下北随口说了一句,扭头去看身后的隅田川。

    此时,江上已经传来了很大的响动,顺着江流向东看,可以看到一道水浪正急速朝这边涌来,水浪很高,在灯光的照射下,就像是一道白线,几乎贴着江岸狂涌而至,这是地震引发的海水倒灌。

    “唔......”

    刺耳的警报声此时才在整个东京的上空炸响,估计明天报纸上又有的骂了。

    “你们在这等着,”感觉不到地面的震动了,宫下北说道,“我进去拿些东西出来。”

    “我和你去,”浅草绫小声说道。

    “你跟我去干什么?!”宫下北没好气的呵斥道,“谁都别去,就在这儿等我出来。”

    话说完,他甩开大步,朝别墅走去。

    作为一个地震频发的国家,日本国内的民众几乎家家都备有应急的物品。宫下北来回跑了两次,把应急帐篷、食物、药品之类的东西都折腾出来,四个人就在院门口把帐篷撑起来,算是不用在雨里淋着了。

    受了一番惊吓,众人都没了别的心思,几个人就那么相对而坐,熬了小半夜,其间,地震又闹了两次,只不过都是轻微的晃动,并不严重。

    直到深夜三点多钟,宫下北才算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到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等到四个保镖前来上岗,宫下北才回了别墅,简单的洗漱一番,吃了点东西,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接到了坂卷松男打来的电话,对方要求他今天到野口会总部去开会。

    野口会的总部设立在松户市北松户3丁目,紧挨着仲台公园,在一栋毫不起眼的三层楼里。

    楼前有一片很宽敞的停车场,楼门口悬挂的布帘上,有野口会的标志,而在标志的下方,有三条野口会的会规:公共场所不裸露纹身,不雇佣童工,与人友爱。

    当然,类似这样的会规都是写给外人看的,至于更加严格的会规,也只有正式成员才能知道。

    宫下北驱车赶到总部的时候,临近的两条街已经被警方封锁了——自从《暴力团对策法》出台以来,类似野口会这样的指定暴力团,如果想要举行集会,必须提前24小时向警方报备。

    把车停在停车场靠里的位置,宫下北让真田佳溆留在车里,自己带着四名随从走向总部的小楼。

    停车场外,两名警察守在一张桌子边上,要求每一个经过的野口会成员签下名字——这实际上是一种隐性的威慑,警方希望通过这样的手段,胁迫部分暴力团成员退出。可是实际上,这样的手段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最近两年,随着泡沫经济的崩溃,各个指定暴力团的规模正在迅速扩大。

    宫下北在名簿上签了名字,目光在一名女警的身上逡巡一圈,直到对方恼怒的瞪大眼睛,他才笑了笑,吹着口哨走了。

    今天野口会的会议规模很大,不仅“本家”的干部全都到场了,就连二级组织的头目们也都到了。

    二楼的日式客厅内,宫下北走进门的时候,属于坂卷松男的主座还空着,而左右两侧则跪满了人。

    宫下北目不斜视的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屈膝跪下之后,朝对面和前后两侧先来的众人鞠躬行礼,随后,侧过身,接受后方那些头目们的行礼。

    在这个地方,宫下北的位置算是比较靠前的了,能排在他前面的,就是会长、会长代行、理事长、干事长、总本部长、本部长,与他地位平行的比较多,包括组织、涉外、咨问、庆吊、审议、风纪、惩罚几个委员长。至于能够参加今天这个会议,同时地位在他之下的,就更多了,得有几十口人。

    尽管人很多,可偌大一个会议室里,却是鸦雀无声,一个擅自开口说话的人都没有。

    宫下北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头垂着,闭目养神。他没兴趣和到场的这些人做任何交流,更没有兴趣讨好他们,这是暴力团的集会,到场的肯定没有一个简单角色。现在,他没必要讨好这些人,而等到他真有必要去讨好这些人的时候,这些人也不会给他讨好的机会,所以,他压根就没心思去理会这些人。

    眯眼打了一会盹,就在宫下北真的要睡过去的时候,耳边响起刷拉拉的声音。

    睁开眼,宫下北就看到坂卷松男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正在朝他的座位走过去,下首的众人纷纷弓腰行礼。

    “好啦,诸君,今天请大家来,只有一件事,”坂卷松男跪坐在他的位置上,弓腰还礼,直接开口说道,“北海道奥尻地区发生地震海啸,损失惨重,崛政夫会长要求会内全部组织开展捐款,野口会的金额不得低于三亿日元,大家讨论一下,这笔钱应该怎么出。”

    我靠,搞什么?暴力团也开始搞逼捐吗?宫下北心头腹诽。

    PS:关于本书的打赏,这本书是懵懂的猪与九哥我的一个小小合作,所以,打赏都是归于猪个人,如果大家确实喜欢本书,可以多做打赏鼓励,钱多少无所谓,但这种鼓励还是很好的,谢谢!


  • dsh 2月前
    引用 31


    第三十一章   捐款


    目前,住吉会的总裁是崛政夫,而会长则是西口茂男,一般情况下,会内的事务是由后者来做决定的,总裁类似于太上皇,很少出来露面了,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就想起来要搞募捐了。

    作为住吉会的现任总裁,崛政夫这个人是很有意思的,当然,他的能力也强悍到了极点。

    作为目前日本第二大暴力团,住吉会的发展并不是很顺利,在1965年的5月,它曾经被日本政府强行解散,整个会组的势力都分崩离析了,仅余下一个“住吉一家”在垂死挣扎。

    两年后,也就是1967年,年轻的崛政夫接任住吉一家五代目总长,他用了五年的时间,将亲和会、丸唐会、大日本兴行、西和会这些北海道、关东、东北地区的博徒系、的屋系的组织全都联合起来,成立了住吉连和会,由此,将住吉会发展成为日本第一大暴力团——当时的山口组还不行,连第二都排不上,真正排第二的是稻川会。

    从1965年到现在,崛政夫领导住吉会将近三十年,与山口组、稻川会敌对了近三十年,却始终平安无事,且将住吉会发展壮大,要说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估计都没有人会相信。

    北海道的奥尻地区发生地震,崛政夫要搞募捐,这在宫下北看来是个很精明的做法,在他的记忆中,后世的指定暴力团都会这么做,可问题在于,让大家伙捐钱这种事,就很令人不爽了。而且,作为负责工薪消费金融这一块业务的头目,宫下北有自知之明,这3亿日元中,他恐怕是要拿大头出来的。

    果然,随着坂卷松男一番话落地,会议室内超过半数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宫下北的身上,就连坂卷松男都是如此。

    “总裁先生的这个决定我认为很有必要,”宫下北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在这个时候,向奥尻地区捐赠款项,必然有利于改变会社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是一项明智的举措。至于我所负责的工薪消费金融业务部,最近发展还算不错,拿出一亿日元的份额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不过,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这种事,我一个人是不能做主的,请大家给我两天时间,我也好回去运作一下。”

    宫下北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到位了,他愿意从业务部的资金中拿一个亿出来,但这种事他一个做不了主,得回去问真正做得了主的人,至于这个真正做的了主的人是谁,还用细说吗?

    “很好,宫下君的诚意我很感激,”坂卷松男笑了笑,弯腰给宫下北行礼,说道,“那么,接下来的部分,就需要大家共同来解决了。”

    坂卷松男在野口会中的威信还是很高的,再加上宫下北一个人就承担了三分之一的捐款,剩下的人也不好再干坐着,纷纷按照自己的实际情况站出来认捐。

    你一千万,他三千万的,很快就把捐赠的份额凑齐了。这些钱也不用个人出,动用的实际上都是组织的钱。

    钱凑齐了,会议也就结束了,坂卷松男首先退场,宫下北等到比自己地位高的几个人离场之后,才默然无语的离开总部。

    “去哪儿?”车上,真田佳溆将车子发动起来,问道。

    “西新井,谷在家三丁目,”宫下北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叶山智京给他的那张纸条,直接让真田佳溆看了看,说道。

    真田佳溆点点头,将车子开出停车场。

    西新井就在足立区,离着宫下北的住所不是很远,但离着野口会的总部可就不近了。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真田佳溆把车停在一栋挂着铃木物产株式会社牌子的六层大楼前面,宫下北再三确认了地址,这才推门下车,朝大楼的正门入口走去。

    从大楼的正门走进去,是一个空旷的大厅,一个穿着粉色制裙、头上梳着发髻的年轻女孩坐在前台内,见宫下北走进来,便微笑着问道:“请问,先生有什么事吗?”

    “我是宫下北,来见赤本先生,”宫下北直截了当的说道。

    “您好,宫下先生,请走3号电梯,”女孩微笑着说道,“赤本先生在6楼。”

    “谢谢,”宫下北朝她点点头,寻着电梯所在的位置走过去,找到了3号电梯。

    乘着电梯直接上了6楼,当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兔女郎”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宫下北眼前。

    “欢迎光临,”兔女郎的个头很高,比宫下北足足高了半个头,她穿着黑色的纯蕾丝泳衣,腿上裹着黑色带花纹的长丝袜,两只胳膊上,也戴着同种花纹样式的套袖,整个人看上去性感而魅惑。

    “你好,”宫下北现在抗色诱的能力不弱,他面无表情的微微躬身,说道。

    “宫下先生,请跟我来,”兔女郎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电梯外的走廊上铺着厚重的地毯,宫下北见电梯间外有换鞋子的地方,便过去把鞋子脱了,这才跟着兔女郎往走廊右侧走。

    走廊里很空旷,很安静,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古怪的是,这栋大楼外面完全是洋式的风格,可这层楼里却是日式风格,走廊两侧都是木制的隔断,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障子门。

    宫下北跟在兔女郎的身后走了一段距离,最后停在一扇紫红色的障子门外。

    兔女郎回头看了宫下北一眼,随后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障子门拉开一道缝隙,朝里面说道:“先生,宫下先生来了。”

    随着这道缝隙的出现,宫下北就隐约听到有钢琴声从里面传出来,但却没有人回应。

    兔女郎等了一会儿,又稍稍提高声调,说道:“先生,宫下先生来了。”

    随着她的话声落地,障子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白色浴衣和服的女人出现在门内,她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宫下北,说道:“请进吧,宫下君。”

    宫下北诧异的看了一眼对方,这女人昨天才与他见过面,正是中村康二的妻子金子美和......应该是中村美和。

    没有多问什么,宫下北跟在中村美和的身后进了门。

    出乎意料的是,门里竟然是个超级宽敞的大厅,足有七八十畳的样子,但却很空旷。扫一眼,东侧的角落里摆放着一架钢琴,此刻,正在那里演奏的,正是中村美和的女儿中村尚子。而在西北侧的角落里,则摆放着一张茶桌,穿着一身灰色和服的赤本原介就坐在那张茶桌的后面,微笑着看向这边。

    宫下北远远的朝赤本鞠了个躬,这才快步朝那边走过去。

    “赤本先生,冒昧过来,打扰了,”走到近前,宫下北再次鞠躬,恭恭敬敬的说道。

    “算不上打扰,”赤本裂开两片肥厚的嘴唇,笑道,“宫下啊,我可是很盼着你来打扰我呢,以后有时间的话,你应该经常打我这里来,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很多。”

    “这真是我的荣幸,”宫下北陪笑道。

    “呵呵,宫下啊,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赤本看了一眼跪坐在一边的中村美和,示意她倒茶,同时笑道。

    这话说的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宫下北在心里揣摩着,这到底是真话呢,还是反话呢?

    “自动契约机的事情怎么样了?”赤本转口问道。

    “已经在中村电子株式会社订制了样机,一周后应该可以拿到,”宫下北说道,“不过,我实地看了看中村电子株式会社的情况,我认为,如果将大批量的订单交给中村康二先生,他恐怕很难如期完工。”

    “哦,为什么?”赤本眉头一皱,问道。

    “中村电子株式会社的情况现在很糟糕,”宫下北没有顾虑一边的中村美和,他直接了当的将中村那边的情况简述了一遍,“现在,中村先生不仅缺乏工人,而且设备是否能正常运转也无法保证,如果要想让他顺利开工的话,中村电子株式会社至少还需要拿到不少于5亿日元的贷款。这些钱,要拿来补发会社拖欠工人的三个月薪水,还要采购新设备和原材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赤本陡然抡开胳膊,照准中村美和的脸上就是狠狠一记耳光。

    这一记耳光打的足够狠,中村美和被打的直接扑倒在地上,再起来的时候,嘴角都渗出血丝来了,一张美艳的小脸也迅速紫胀起来。

    “啪!”

    中村美和刚跪坐起来,赤本又是一记耳光打过去,还是那半边脸,还是那么的用力。

    连着打了三记耳光,中村美和似乎被打蒙了,她扑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却没能再次跪坐起来。

    宫下北心里明白,赤本肯定是不了解中村电子株式会社的具体情况,他得到的那些信息,应该是中村美和告诉他的,其中参假的地方太多了。

    “宫下啊,那你觉得,再投入5亿日元,就能让它的生产恢复吗?”给了中村美和三记耳光,赤本似乎就把气撒出去了,他扭头看向宫下北,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和煦的笑容。


  • dsh 2月前
    引用 32


    第三十二章   日邮储蓄银行


    “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宫下北如实说道,“不过,如果是理性投资的话,我不建议这样去做,毕竟自动契约机的技术含量不高,我们完全可以找另一家会社来做。”

    这番话说完,宫下北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扑倒在地的中村美和,这女人正在看着他,一对勾人的桃花眼里,全都是恶毒的目光。

    心头冷笑,宫下北对她的怨恨毫不在意。

    这女人不过是赤本的玩物罢了,她要想在赤本那吹枕头风,给自己穿小鞋,可能性微乎其微。说到底,赤本的性情与自己非常相近,好女色却不会在某个女人身上投入太多感情,指望这样的男人接受枕头风?别做梦了。

    “你说的不错,宫下,”赤本点点头,说道,“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够把这件事交给中村去做。”

    “这样吧,”嘴里这么说着,他从茶桌下面拿出一个很精致的樟木箱子,打开箱盖,从中取出一本支票簿,随手签了五张,扣上他的私章,“我现在给你这笔钱,你负责监督中村康二,让他好好地把这笔钱用出去。”

    “嗨!”宫下北双手接过支票,垂头应道。

    “赤本先生,还有一件事需要征得您的意见,”抬起头,宫下北紧接着说道。

    “哦,说来听听,”赤本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微笑着说道。

    宫下北将之前开会的内容说了一遍,主要是那一个亿的出处应该放在什么地方。

    “这件事你看着去运作吧,我了解了。”赤本倒是很大方,他都没有犹豫,直接便说道,“只要账目明细就可以了。”

    “嗨!”宫下北再次垂头应声。

    “宫下啊,听说你的交际圈子很窄啊,平时都没有什么往来应酬,”赤本突然转口,说起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嗨,是这样的,赤本先生,”宫下北苦笑道,“我这个人,是有些孤僻的,另外,我的身份毕竟不好,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和我来往。”

    “这样怎么可以呢?”赤本笑道,“一个人要想成功,就必须经营好自己的交际圈子,你将来能走到什么位置,能够有多大的高度,与你接触的交际圈子密切相关。能够获得成功的人,没有哪个是性格孤僻的,至于说你的身份,那算什么问题?如果你自己很看重那个身份的话,说明你自己欠缺自信,这是你的问题,而不是你的身份的问题。”

    “嗨,我明白了,赤本先生,”宫下北由衷的说道,不管对方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至少这番话是金玉良言。

    “你看看这个,”赤本伸手从茶桌下面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放在茶桌上,而后推到宫下北的面前,说道。

    宫下北鞠躬行礼,随即将文件拿过来,仔细的翻看起来。

    文件出自农林水产省,其中的内容是一个机场建设项目,大概的意思,就是为了解决笠冈的蔬菜运输问题,农林水产省计划拨付100亿日元的资金,在笠冈建设一个蔬菜专用机场。

    看了这份文件,宫下北只想说一句“靠!”

    之前看过新闻,为了刺激低迷不振的国内经济,农林水产省今年貌似拿到了全日本公共事业预算的百分之二十,这么一大笔钱,已经远远超过了该部门的需求。可是按照日本政府的惯例,这笔钱农林水产省是必须用完的,否则的话,明天预算就会被缩减,所以,这部门的官老爷们就在想尽千方百计的花钱,要把这些钱都赶在年底之前花干净。

    投资100亿日元在笠冈建设蔬菜专用机场,这真是个天才的想法,一般人是没这么大脑洞的。只要稍加分析,就能知道这个脑洞开的有多大了。

    最今两年,为了刺激经济,日本到处都在搞政府性的基建投资,国土交通省在搞,他们在到处修路,铁路公路一块上,恨不得把海上也修出公路来;建设省在搞,河川局在到处修堤坝,半米宽的小河沟也得修上混凝土的河堤,不,不仅是河堤,河床也要修成混凝土的;文部科学省也要搞,到处建博物馆、多功能文化馆,有些小山村都要建上个博物馆,里面一幅作品都没有......

    现在,轮到农林水产省了,他们要搞蔬菜专用机场。

    笠冈本地的交通并不闭塞——国土交通省在那里修了好多路,即便不算公路和铁路,距离它最近的机场,就在四十公里外的冈山市,那里真的有必要修一个机场?在制定这个项目计划的时候,那些官老爷们考虑过蔬菜运输成本的问题吗?考虑过方便性的问题吗?考虑过日本航空业的收费有多高吗?

    好吧,其实这些与宫下北都没有关系,前世的他就很熟悉这段时间日本政府的基建投资有多么的盲目,以至于成了国际性的笑话,美国的很多报纸都在嘲讽日本人,称日本为“土建国家”,称他们在这一时期修建的机场为“萝卜机场”。

    宫下北还知道,这段时期日本政府搞得基建项目,的确养活了很多人,也帮助很多原本将死的重工企业,熬过了最难过的几年,而在此前提下,这些钱是从何而来的问题,就没有人会去深究了。

    将文件看了一遍,宫下北没有说话,他将文件双手捧着放回到桌上,眼睛看着对面的赤本,等他开口说话。

    “你觉得这个项目怎么样?有没有盈利的机会?”赤本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

    “我只能说,如果是由我来投资的话,我宁可把钱拿去歌舞伎町消费,也不会投到这个项目上,”宫下北想了想,说道,“至于说盈利的机会,当然有,不过是在机场的建设环节,至于机场建成之后......”

    宫下北的话没说完,就在这停住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把后面的话就着茶水咽了回去。

    “哈哈哈......”赤本张口大笑,脸腮上的肥肉都跟着笑声一颤一颤的。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很不幸,长信银行必须参与这个项目的投资,”笑了一会儿,赤本喘息着说道,“100亿日元,我们要拿80亿出来。”

    “这恐怕很难在理事会获得通过,”宫下北迟疑道。

    “嗯?看来你对长信银行很了解啊,”赤本看着他的脸,微笑道。

    “不仅是长信银行,我对日本绝大部分银行都很了解,”宫下北老实不客气的说道。

    “呵呵,非常好,”赤本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他,说道,“那么,邮政储蓄银行呢?你了解多少?”

    邮政储蓄银行?宫下北当然了解,而且了解的非常清楚,前世,大藏省丑闻最终牵连出来的金融大怪兽,就是这家吸储规模达到日本储蓄总额近百分之四十的银行。

    当年,邮政储蓄银行的丑陋面纱被揭开的时候,躺在账簿上的,是高达62兆日元的不良融资,如果再加上十年中,中央各省厅、地方政府借贷却无法归还的债务,这家银行挪用的公民储蓄就是一个骇人的数字了。

    这个坑有点深,宫下北虽然了解实情,却不敢表现出来,不然的话,他根本说不清楚这些内幕是从何得知的。

    “算是了解一些,但并不是很多,”宫下北含糊其辞的说道。

    “了解一些?”赤本仍旧是那副和煦的微笑,他说道,“那么,宫下啊,你来告诉我,如果我想将这80亿的资金,不通过理事会的批准,转到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中去,应该怎么做?”

    宫下北沉默了,良久之后,他说道:“赤本先生,我需要一些更加详尽的资料。”

    “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赤本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了,“资料就在隔壁的房间里。”

    “我马上去看,”宫下北弯腰行礼,说道。

    “那些东西都不能带走,你就在这里看好了,一会儿,我会安排人给你送过来,”赤本说道,“记住,你就住在这里,什么时候拿出可行的方案,什么时候再离开。这段时间,美和与尚子会负责照顾你,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向她们提出来。”

    话说到这儿,他费劲的站起来,一边往门口的方向挪动,一边笑道:“宫下啊,这两个女人很不错的,好好享用吧,但是你要记住,方案必须尽快拿出来,这件事关乎到了你的命运。”

    宫下北愕然看着他如同一堵墙般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半边脸肿起来的中村美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赤本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门外,没一会儿,三个兔女郎打扮的年轻女孩走进来,每人怀里都抱着厚厚的一摞档案袋。她们将档案袋都堆放在茶桌的边上,厚厚的一摞,足有半米高。

    女孩们给宫下北行了礼,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你是姓赤本的吧?”看到障子门被女孩们带上,始终沉默不语的中村美和冷冷一笑,说道,“或许你本名叫赤本北?”

    “哎?”宫下北一愣,随即失声笑道,“或许,真是这样的呢,你看我的长相,是不是与赤本先生有几分相像?”

    中村美和哑口无言,对这样无耻的男人,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更可悲的是,她还需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取悦这个男人。


  • dsh 2月前
    引用 33


    第三十三章   金钱的烂泥潭


    入夜的时候,下了一天的小雨有了变大的趋势,不仅如此,厚厚的云层里还翻滚着雷电,看样子小雨是要变成雷雨了。

    宽敞的大厅里,原本那张茶桌上放了一个台灯,灯光很亮,宫下北就坐在灯光下,一份一份的翻看着那些档案。

    这些档案统统来自于邮政储蓄银行,至于长信银行的那些资料,他已经看完了,同时,相比起长信银行的那些资料,邮政储蓄银行的某些内幕更加惊人。

    日本的邮政储蓄银行成立时间很早,历史可以追溯到一个多世纪前的1871年,属于日本邮政公社下辖的三大业务之一,同时,也是标准的国营银行。

    在1985年之前,邮政储蓄银行完全归属于邮政省,它的业务量并不大,属于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银行。但是在1985年之后,大藏省参与进来,成了邮政储蓄银行背后的一个大庄家,随后的几年时间里,大藏省将年金基金、养老基金、更省厅的财政核算业务,都挪到了这家银行的业务范围内。

    同时,大藏省资金运用部通过邮政储蓄银行,搞了一个所谓的“财政投融资计划”,通过这家银行的资金储备直接提取资金,去搞各种类型的投融资,当然,主要是不动产方面的。

    这个计划,使得大藏省直接绕开了国会的监督、审批,有了自己的小金库,因此,这个计划也就成了大藏省的“第二预算”,即不受任何部门管控的“影子预算”。

    随着这个计划的实施,越来越多的利益方开始插手其中,在最初的几年里,这个计划确实帮助大藏省赚到了很多钱,可惜的是,泡沫经济的破灭打碎了这个好局面,大量呆坏账的出现,令邮政储蓄银行的资金近于枯竭,大家谁都拿不到钱了。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奢侈的生活,谁又能甘心再去扣扣索索的过日子?邮政储蓄银行不是资金枯竭吗?没关系,大藏省主管着整个日本的金融,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两年前,大藏省出台政策,对邮政储蓄银行的税收予以减免,同时,对其保险业务给予补贴。没有了税收的压力,邮政储蓄银行随即上调存款利率,它的存款利率是日本所有银行中最高的。

    高利率为邮政储蓄银行吸引到了大量的储蓄存款,也使得这家银行的规模迅速膨胀起来,到目前为止,这家银行投入到所谓“财政投融资计划”中的资金,已经高达近40兆日元。

    现如今,“财政投融资计划”的主要投资方向,就是日本的国债,大藏省左手发行国债,右手再把它买回来,使得日本在经济低迷的情况下,国债仍旧不愁买家,因为最大的买家就是他自己。

    除了购买国债之外,“财政投融资计划”的受益者主要还有两家,一家是道路公团,另一个则是国有铁路公司。

    按照宫下北所看到的资料显示,到目前为止,道路公团掌握的运营资金为4兆5000亿日元,但其负债总量已经高达15兆日元,国有铁路公司掌握的运营资金为5兆4000万日元,负债总量为21兆日元。换句话说,这两家国有的企业,实际早就资不抵债了。

    国有铁路公司掌握着日本全部的铁路干线,它竟然能经营到这种程度,真是令人惊讶。

    当然,更值得惊讶的是道路公团,这家企业掌握着全日本所有的收费公路、高速公路以及高速公路沿线的服务区,有如此优质的资源,它竟然赔成这样了。

    这些钱怎么赔的?赤本提供的这些资料中自然不会有,不过,穿越而来的宫下北却是非常清楚,这一切都源自于日本政治经济体制中一个很特殊的存在:“特殊法人”。

    《有斐阁经济辞典》对特殊法人的定义是:因公共利益或国家政策的需要,基于特别法律设立的法人。实际上,就是一些设立在国家机关名下的国营企事业机构。

    这些机构在日本战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对日本经济的腾飞做出了重要贡献,但是,到了六七十年代之后,它们却成了滋养腐败的烂泥塘。

    这些企业从国家的财政中获取拨款,运作经营,其领导职务绝大部分都由省厅部门以及地方行政长官退休后担任,他们领着超高的薪水,却把这些机构当作了养老的地方。

    前世,宫下北参与大藏省丑闻调查的时候,查阅过道路公团的档案,当时的资料显示,道路公团之下有若干个特殊法人,比如:东日本高速道路株式会社、中日本高速道路株式会社、西日本高速道路株式会社、首都高速道路株式会社、阪神高速道路株式会社、高速道路设施协会等等等等。

    在这其中,高速道路设施协会是个不动产租赁部门,它掌握着日本大量的高速公路服务区、停车场、垄断性的电话服务、高速区的播音电台、高速路两侧的高立架广告牌等等等等。

    而高速道路设施协会又将这些盈利设施、不动产,分包给了下属的103家运营企业,而这些运营企业都是私营性的,它们的拥有者,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国土交通省、大藏省、道路公团的退休官僚。

    这103家运营企业,每年的营业额总计超过5500亿日元,但每年上缴给高速道路设施协会的,却只有不到750亿日元,而高速道路设施协会再上交给道路公团的盈利,则只有区区的每年70亿日元。

    前世的时候,这些丑闻在2000年春随着大藏省丑闻的曝光而浮现出来,时任的日本首相小渊惠三曾经下令展开调查,但不过一个月后,小渊惠三中风卧病,随后死在任上,调查也随之戛然而止,没了后续。

    其后森喜朗上台,调查再起启动,可这位大嘴巴的首相在任期间,丑闻不断,调查没有丝毫进展。直到后来小泉纯一郎上台执政,他将所有的调查全部停止,直接推行了邮政民营化改革,任内又是怼中国,又是战朝鲜的,这个调查就被彻底拖黄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一个有着前世认知的人,宫下北很清楚这个泥坑有多深,那真是深不见底啊,前世被揪出来的那些人,包括赤本,不过是被人推到前台的牺牲品罢了,也就是赤本当时已经死了,如果他不死的话,估计他都不会被推出来。

    被裹夹在这个丑闻中的利益群体实在是太大了,不论是谁,一旦试图把他们掀翻出来,暴露在阳光下,他们就敢狗急跳墙,把那个掀被子的家伙生生咬死。

    前世的时候,当了解到部分内幕的时候,宫下北的第一个感觉是心惊,第二个感觉,就是暗劝自己,要远离这个烂泥潭,当然,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将这些东西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来看待。

    至于现在,宫下北的想法已经完全变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再深入一些,再靠近一些,应该更多地参与其中,作为涉案的一份子。

    当然,作为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人,宫下北也清楚,如果自己爬不上去,或是将来出了问题,那么等待自己的很可能是被当做弃子牺牲掉,自己或许会像前世的真田佳溆那样,被“自杀”,也可能会像更多牺牲品那样,需要在监狱里待到死。

    可问题是,那又怎么样?就算自己爬不上去,将来被当做弃子牺牲掉,那用半生荒废来换十年的锦绣,这笔买卖真的就很亏吗?

    眼前就是这么一个十字路口,往左,自己一辈子就是这么个黑社会的小头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人上人的生活、纸碎金迷的奢侈、数不尽的金钱美女,与自己都不会有任何关系,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四处奔波忙碌,受尽白眼,却只能满足最低档次的生活需求。或许是二十年后,又或许三十年后,如果运气好,可能就是五十年后,自己将会在某处肮脏破败的养老院里结束生命,当闭眼的那一刻,自己后悔的可能不是这辈子做了什么,而是这辈子没做什么。

    往右,自己将会面临另一种人生,这段人生可能更加的凶险,更加的危机四伏,但与此同时,自己却能掌握住更多人的命运,很多人会随着自己的一声冷笑坠入地狱,也有很多人会随着自己的一抹微笑而走上人生巅峰。如果运气不好,自己大概只能过上十年穷奢极侈的生活,而在这十年里,什么金钱、美女、豪宅、名车,都算不上是自己的追求了,自己的生活将是很多人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是三五十年之后,自己会在某一处豪宅中闭上双眼,在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身边都将围拢着无数人......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也是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如果有这个选择的机会,他又会往哪边走?


  • dsh 2月前
    引用 34


    第三十四章   风居住的街道


    亮着暗灯的房间里,十几块球面屏组成的大屏幕上,正在上演着一场令人面红耳赤的激战,那个丑陋但却身材精壮的汉子,刚刚从半裸的美妇身上爬起来,便又将那个精致的女孩搂在了怀里,随着汉子将女孩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颠动,扩音器中传出女孩细弱的呻yin声。

    屏幕前,浑身是汗的赤本粗重的喘息着,一边用力在怀中兔女郎的屁股上拍打着,一边还不忘死死的盯着屏幕,从那激情的画面中,他似乎能够获得重生般的力量。

    赤本喜欢看着这个丑陋的年轻人与容貌艳丽的女人做这种事,看着那美艳的面容在那张丑脸的狰狞下扭曲变形,看着那性感的身躯被丑陋的男人蹂躏摧残,赤本就感觉格外的亢奋,他觉得这是一种艺术,一种丑陋撕碎了美好,黑暗强奸了光明的另类艺术,它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诱人,那么的......难以形容。

    这就是我生命的延续啊!

    在激情爆发的那一刻,赤本双手死死扼住怀中兔女郎性感的脖颈,感受着她在自己怀中抽搐、挣扎,看着她翻了白眼,这才猛的松开手,将她从身上推下去。

    看着兔女郎蜷缩在地上咳嗽,赤本就像是年轻了几十岁一样,肥胖的身躯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两步跨到兔女郎的身边,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扯到大屏幕的前面,脸直接按在屏幕上。

    “看看,给我看清楚,这个小家伙像不像我,像不像我?!”一双浮肿的眼睛通红通红的,赤本野兽般的指着屏幕上的宫下北,嘶吼道。

    兔女郎吓得面无人色,只知道下意识的摇头。

    “不像?你竟然敢说不像?!”赤本勃然大怒,抬起象腿般的大腿,照准兔女郎的小腹就是一脚。

    这一脚踹的足够狠,兔女郎闷哼一声,就地平移出去两三米,一缕头发却被赤本扯了下去。

    赤本兀自不肯罢休,他两步追上去,抬腿就朝兔女郎身上一通狠踹。十几脚踹下去,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可还是怒气未消,最后,他转过身,过去将沙发前的四方矮桌整个搬起来,高举过头顶,狠狠的砸在兔女郎身上。

    “咣当”一声,矮桌砸在兔女郎的身上,可怜的兔女郎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那么歪倒在地上,额头处溢出的鲜血,很快便染红了身下的地毯。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叶山智京带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冲了进来,再后面,还有四五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

    最近两年,赤本的健康状况持续恶化,他的糖尿病已经到了晚期,各种并发症都在威胁着他的生命,从年初开始,糖尿病引发的肾病已经趋向严重,所以,在他身边时刻都有专门的医生跟随。

    “滚出去!”看到叶山智京带人冲进来,赤本暴怒的呵斥道。

    叶山智京行了个九十度的鞠躬礼,却并不离开,而是示意两个壮汉将那兔女郎搬出去,随即,又示意那些医生进来给赤本做检查。

    赤本怒气未消,他将一个凑近的医生踹翻在地,骂骂咧咧的回到沙发前坐下,转脸看到大屏幕上的那个丑男再次趴到那个美妇的身上,整个人突然又开心起来。

    “好啊,真是个精力充沛的小伙子,”肥胖的大手落在堆满脂肪的肚子上,赤本眉开眼笑的说道,“智京啊,你看这家伙像不像年轻时的我?”

    “再像不过了,”叶山智京快步走到沙发前面,双手叠放在小腹处,弓腰陪笑道,“我总觉得宫下君与先生似乎有很亲近的血缘关系,不然的话,怎么会如此相像。”

    嘴里这么说着,他飞快的朝那些面色惨白的医生们使了个眼色。

    医生们反应过来,有人跑去外面推来设备,开始忙碌着给赤本做检查。

    此时的赤本似乎很开心了,对那些繁琐的检查也相当的配合,他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精神境界里,眯着眼睛,脸带笑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山智京暗自叹息一声,他看了看屏幕中那个丑陋矮小的家伙,又看了看眯着眼睛的赤本,心神一阵恍惚。

    作为一个跟随了赤本近三十年的亲信,叶山智京很清楚自己这位主人的精神状态,尽管不愿相信,可他还是得承认,年过六旬的赤本,精神已经出了很大的问题,说他是神经病都没有错。

    赤本说宫下北这个年轻人和他很像,这一点真的没有错,两人都很丑,出身都很卑微,也都是很有野心的人,并且为了实现他们的野心什么都肯付出。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赤本一直生活在黑暗的阴影里,他背着数不尽的屈辱,踩着无数人的鲜血一步步走到今天,心态早已不再正常了。

    玩弄权术的人总归会沉沦在权术的泥淖中,赤本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更加悲催的是,他没有子嗣,没有真正的爱过任何一个女人,在他的生活中,处处都是阴暗面,几十年如一日。类似这样的人,心态不崩坏才是怪事呢。

    叶山智京很清楚,如今的赤本已经没了上进心,当然,他也没有什么可以上进的空间了,现在,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存活在记忆里,而他之所以这么看重宫下北,不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多么能干,多么有才情,而是因为这个家伙能够与赤本记忆中的某些影子重叠在一块。

    这种重叠,令原本就精神不正常的赤本迷失了,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获得了重生。

    叶山智京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道,赤本的确需要一个接班人,而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这个神经病患者从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只是不知道这个同样丑陋的年轻人,是不是能够扛起这样的担子。

    宽敞的大房间里,宫下北对密室中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还在贪婪的享受着中村美和柔软的身体。

    中村美和,中村美和,中村是她丈夫的姓氏,而不远处那个刚刚被他蹂躏一番的女孩,名叫中村尚子,那个中村则是女孩父亲的姓氏。

    同时享受着这对有着亲密血缘关系的女人,宫下北的心里有一种黑暗的满足感,黑暗令他感觉亢奋,黑暗令他精力充沛,同时,黑暗似乎也能给他带来一切。

    粗重的喘息声中,宫下北将全部的激情一丝不剩的留在中村美和身体里,看着她昂起头,将天鹅般修长的脖颈伸长,发出一声哀叹般的呻吟,这才满意的放开她笔直浑圆的双腿,翻身从榻榻米上站起来。

    顺手拿过桌上放着的半包烟,宫下北走到不远处的窗前,伸手将紧闭的窗子推开。

    夜风裹夹着一蓬雨水扑面而来,落在精赤的身上,有一种微凉的爽快。

    窗外,是夜色凝沉的街景,那一条条空寂无人的街道上,灯光映照着如丝般的雨幕,同样在这片雨幕下,还有着迷幻般的万家灯火。

    嘴里叼着的香烟被雨水打灭,宫下北将烟卷丢出窗外,一时间突然来了兴致。

    他转过身,走到房间远角的那台钢琴前面,粗短的手指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划拉一下,随即就那么光着屁股坐在钢琴前的凳子上,装模作样的弹奏起来。

    干涩的琴声嘣的一下铺满了整个房间,原本四肢大张,躺在榻榻米上仰望屋顶发呆的中村美和身子一颤,随即扭头转向钢琴所在的位置,当看到坐在凳子上的宫下北时,眼睛里露出那种一贯的嘲讽。

    粗短的手指适合用来打架,适合用来握刀,也适合用来抚摸女人光滑的肌肤,但却不适合用来弹钢琴,而且,钢琴这玩意,宫下北前世虽然会那么两下,但却绝对算不上精通,现在一时兴起弹奏起来,就像是懂点皮毛的老外说中文一样,一个音一个音的往外崩,根本不成曲调。

    明明弹不成曲调,可固执的宫下北也不放弃,他纯粹就是自娱自乐,或者说,纯粹就是在亵渎钢琴。

    不过,随着他在那儿一个音一个音的按,长发披散的中村尚子却缓缓坐起身,她曲起双腿坐在那儿,双臂抱着小腿,苍白的小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血色。一双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也渐渐有了生气。

    她就坐在那儿看着宫下北的侧影,一遍一遍听他弹出来的噪音,两片浅粉色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自语一般,没一会儿,光芒闪动的眼睛里竟然留下两行眼泪。

    宫下北终于失去了耐性,他从凳子上站起来,用力伸了个懒腰,扭头说道:“我饿了,拿些吃的东西来吧。”

    中村美和站起身,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自己的女儿用柔弱的声音问道:“请问,它叫什么名字,就是这首曲子。”

    “你说这个?”宫下北现在的兴致很好,他伸手在某个琴键上按了一下,随着“叮”的一声,他说道,“风居住的街道,就是这个名字。”

    这名字说出来,他忽然想到,这该死的曲子是哪年出现的?前世,貌似是2000年之后了,管它呢,现在它属于我了。

    “我自己编的,怎么样?”丑陋的大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宫下北大言不惭的说道。


  • dsh 2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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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新任命


    空灵的琴声在宽敞的房间里荡漾着,钢琴前裸身的少女与那婉转哀伤的曲调,显得是那么矛盾,不协调。

    中村美和跪坐在矮桌边上,看着对面丑陋的男人据桌大嚼,毫无形象,如果不是刚刚那一幕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简直难以相信这么个低级、庸俗、卑劣、丑陋的家伙,竟然也能写出如此哀伤动人的曲子。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宫下北可没有考虑那么多,他看了一眼瞅着自己愣神的美妇人,示意在桌边伺候的兔女郎将刚刚弄好的奶酪烤牛肉送到中村美和面前,说道:“你不吃点吗?味道很不错的。”

    “谢谢,”中村美和本能的鞠躬道谢,等直起腰来的时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给这种人道谢?

    “你的丈夫欠了赤本先生多少钱?”将一块芝士豆腐送进嘴里,宫下北瞟了一眼中村美和,好奇的问道。

    “或许是几十亿,或许是十几亿,谁知道呢,反正是个我们这辈子都还不上的数,”中村美和面色平静的说道。

    “那,中村先生就没想过破产吗?”宫下北嘴里咀嚼着豆腐,含糊不清的问道。

    中村美和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说道:“在还能破产的时候,他选择了坚持,可等他不想坚持的时候,已经没办法破产了。”

    宫下北点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转口又问道:“那你没想过和他离婚吗?我看中村先生不像是能够再振作起来的样子,或许,现在死掉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中村美和没有说什么,她垂下头,开始对付面前碟子里的那块牛肉。

    “尚子很有天赋,”宫下北端起面前的梅酒抿了一口,嘴里啧的赞叹一声,说道,“你应该给她找个好点的老师,或许,这孩子才是你将来翻身的希望。”

    中村美和抬头瞟了他一眼,性感的嘴唇动了动,却是没说什么。

    宫下北抿嘴笑了笑,将手中的筷子放在桌上,在身边兔女郎滑腻的大腿上揉捏一把,说道:“好啦,上甜点吧,这些东西也不要撤,等她们吃完了再说。”

    兔女郎弯腰行礼,起身朝外走去。

    宫下北将面前桌上的东西推到一边,清出一片地方来,随即,将之前准备好的那沓稿纸放好,拿过钢笔,开始在上面书写脑子里构思好的方案。

    怎么将80亿日元的资金从长信银行转入到邮政储蓄银行,还需要绕过长信银行理事会监管,这个问题看似很复杂,实际上对于宫下北来说却是简单的很——那个所谓的财政投融资计划,已经为他提供了最好的方案。

    将80亿的资金分成若干份,让每一份资金的数额都低于理事会的监管额度,然后由各个分行、关联子公司以各种不同的名目,转移到邮政储蓄银行的关联子公司、分行中去。

    这个方法可谓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过程也很复杂,但却很安全,即便有人调查,也不容易查出问题来。

    对于宫下北来说,比较麻烦的一点,就是他需要将这份方案制作的非常详细:80亿的资金如何分配,走哪个关联的子公司或是企业,又与邮政储蓄银行的哪个关联子公司或是企业对接。

    不过,宫下北喜欢做这种事情,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很有激情,精神头也很足,以至于十几篇的一份方案,他连续弄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他才完成全部的工作,直接在榻榻米上睡了过去。

    下身传来的异样快感,将宫下北从熟睡中惊醒。

    睁开眼,眼前的光线有些刺眼,仔细看,才发现昨晚拉上的窗帘,现在已经被人拉开了,有些灼烧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披撒在他的身上。

    看看下身异样的地方,一个容貌清纯的兔女郎正趴在他的双腿间,吞吐着他那处精神焕发的地方。

    揉揉眼睛,宫下北翻身坐起来,将这个偷袭自己的女人推开,正想着起身的时候,却赫然发现穿着一身灰色和服的赤本,正坐在矮桌的边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啊,赤本先生,对不起,睡过头了,”宫下北急忙翻身坐起来,将身上薄毯子裹在身上,鞠躬说道。

    “这是你写的方案?”赤本笑了笑,将手上拿着的那沓稿纸甩了甩,问道。

    “是的,”宫下北说道,“还不是很成熟,如果......”

    “就按这个方案去办吧,”赤本打断他的话,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

    “我?我去办?”宫下北愕然,“赤本先生,可是,那些人我都不认识,我......”

    赤本没有给他把话说玩的机会,老家伙伸手拿过放在桌上的那个铃铛,轻轻摇了摇。

    随着铃铛的脆响,原本紧闭的障子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个容貌俊秀、身材高挑的年轻人从外面跪着爬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

    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头上打了发蜡,发型很时髦,一看就是翩翩佳公子。

    可惜的是,就是这位翩翩佳公子,却连起身都不敢,他就那么趴在地上,双手捧着木匣子,飞快的膝行过来,在离着赤本三米多远的地方停住,而后将整个上半身都趴伏在地上,恭声说道:“赤本先生。”

    赤本看都不看他,只是笑眯眯的对宫下北说道:“这是北野仁建,宫下啊,以后就让他跟着你做事吧。”

    “宫下君,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北野仁建直起身子,两个膝盖飞快挪动一下,面对着宫下北,再次趴下身子,大声说道。

    “请多多关照,”宫下北弯腰回了个礼,说道。

    “宫下啊,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虽然蠢笨,但也已经在长信工作了几年,方方面面的事情算是都接触过一些,应该能帮得上你的忙,”赤本应该是很瞧不上北野仁建这种小白脸,他很不给人留面子的这么说道。

    听了这番话,北野仁建却是一点不满的反应都没有,他膝行着将那个木匣子送到宫下北面前,又膝行着退回去。

    “为了方便工作,我给你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赤本继续说道,“职位不高,但接触面却很广,你要尽快熟悉自己的新身份,同时,手头的工作也不能耽搁。”

    宫下北一头雾水,他将那个木匣子打开,发现里面放着一个折叠起来的档案袋,而档案袋的下面,却是一个厚厚的电话簿。

    他先将那个档案袋拿起来,看了看封皮,竟然是大藏省银行局的专用文件袋,上面还扣着封戳。

    看了赤本一眼,见对方朝他微微点头,宫下北这才将袋子拆开,从里面掏出零零碎碎的一堆东西。

    这一堆东西中,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硬塑料卡,拿起来看看,竟然是制作的很精致的一个身份卡,卡上有他宫下北的照片,下面标注的部门是“贷借取引业务2系”,职务则是“系长”。

    身份卡放到一边,宫下北又拿起一张对折起来的硬纸卡,展开看了看。

    这是一份任命文书,下发部门是大藏省银行局,而接收单位则是日本金融证券产业株式会社。

    这家企业宫下北知道,它是大藏省银行局下属的一个“特殊法人”,也就是事业性的下属单位。这个单位不大,但却与日本大量的银行、证券公司存在着业务关联,而它的主要职能,就是对银行以及证券公司的业务对象进行征信调查,评估借贷人的还款能力以及信用度,然后再抽取佣金。

    看到这个职务任命,宫下北倒是相信了赤本所说的话,这个职位的确不高,每月薪水也不过四五十万日元,但是,坐在这个职务上的人,估计没有哪个是靠薪水吃饭的。为什么呢?因为这个职务一头连着放贷方,一头连着借贷方,属于交游最为广泛的那么一个存在。

    日本的社会同样也是一个由层层人际关系构建起来的社会,从某种程度上说,在日本,人情关系更加的重要,森严的社会等级,将人脉这种资源的作用推上了顶峰,有人好办事在这个国度里不被视为腐败,而是一种获得了社会默许的规则。

    “那个电话簿上,是一些你可能会用到的人脉,”赤本继续说道,“你需要尽快与他们建立联系,我与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联系,你可以凭借这层关系去接触他们。当然,我能给你的只是一块敲门砖,至于能不能迈出这一步,完全要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嗨!”宫下北躬下腰,给这肥猪老头真心实意的行了个礼,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没有发现对方有任何针对他的恶意,人呢,有仇要报仇的,但有恩也是需要记在心里的,重生后的宫下北很看重恩怨这东西。

    “努力去做吧,宫下啊,”看着宫下北将木匣子重新盖起来,小心的拢在身前,赤本微笑着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这个世界,终归还是要靠自己的。”


  • dsh 2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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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权力、权力、权力


    隅田川畔的别墅里,宫下北只穿了一条褌,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方一人多高的镜子前面,在他身边,三四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女人正忙碌着给他测量身高、肩宽什么的。

    不要误会,这些女人都是裁缝,来自于银座鼎鼎有名的“GINZA TAILOR”纯手工西装订制店,这家成立于1935年的西装定制品牌,在日本名气很大,每年只接受600套西装订制的业务,讲究的是精益求精。

    而在宫下北的身后,宽敞的大厅此时人头攒动,客厅中央的榻榻米上,摆放了十几个银亮的匣子,匣子中全都是一块块精致的腕表,四五名穿着西装的职员,一动不动的守在这些匣子边上,目光警惕的看着旁边那些正在摆放皮鞋的家伙们。

    而在大厅的西北角落处,三四个穿着黑色制裙的女孩,正在摆弄着三副架杆,这些架杆上挂满了各种颜色、质地的领带,而在架杆的右侧,则堆放着大量精美的盒子,那是各种不同款式的腰带和领带夹。

    从没见过这种架势的浅草绫和浅井荔香已经吓傻了,两人瑟缩在楼梯间的门口,小心翼翼的看着大厅内正在发生的一切。

    外面的门廊上,真田佳溆正在与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交谈。中年人来自著名钟表连锁店“日新堂”,是银座本店的经理,他与真田佳溆交谈的内容,是说“日新堂”准备免费为这处别墅装修一个衣帽间。

    当然,尽管只是装修一个衣帽间,但肯定也会给住户带来不便的,所以,中年人表示,在为期四天的装修期间,尊贵的客户可以在东京任何一家酒店暂住,全部的费用将由“日新堂”支付。

    客厅内,好不容易熬过了各种测量,宫下北还没得及嘘口气,就有一个笑面如花的女孩迎上来,捧着一份厚厚的册簿让他看,这是西装的款式。

    “这个......”宫下北指了指第三页上的一身浅蓝色西装,刚准备说这身不错,又急忙停住,问道,“做这样的一身西装,需要多少钱?”

    “宫下先生尽管挑选,”女孩笑得更开心了,她欠身说道,“您的账单已经有人预付了,您可以挑选12种您喜欢的款式,当然,如果您有更多的需要也没有问题。”

    宫下北砸了砸嘴,没吭声。

    “宫下先生,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些微薄的建议吗?”女孩见他不说话,也不挑选,急忙笑着说道,“您看这一种款式......”

    接下来就是令人头晕目眩的产品推介,宫下北发现这女孩要比他对付的那些黑帮分子更难应付,她总能通过巧妙的言辞勾引自己点头,然后,只要自己稍稍一点头,那个站在她身后的家伙,就会愉快的在账本上记下一个标号。

    不,不好应付的不只是这个女孩,今天突然闯到家里来的每个人都不好对付,自己一贯能吓住别人的丑脸,在她们眼里似乎堪比花容月貌,不管自己笑也好,怒也好,板着面孔也罢,她们都能保持那种令人不忍拒绝的笑容,把她们那明显看着就不便宜的东西,送到自己手上。

    一直煎熬到临近中午的时候,终于将最后一个难缠的家伙送走,宫下北揉搓着额头,看了一眼那些家伙留下的东西——仅仅是手表就留下了12块,其中包括两块PP,尽管不知道价码,可宫下北也知道这玩意肯定不便宜。剩下的,还有皮鞋,腰带,领带,领带夹,名片夹,钱包,公文包,袜子内衣......每一件便宜货,哪怕只是袜子。

    叹口气,宫下北走到榻榻米前面,伸手从矮桌上拿起电话,他知道这些人是谁安排来的,也知道账单由谁来付,尽管这不是他想要的,可道谢的环节却不能少。

    拨出去的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叶山智京的声音。

    “叶山先生,我是宫下北,”听到对面莫西莫西的声音,宫下北恭敬地说道。

    “呵呵,宫下君请稍等,赤本先生正在等您的电话,”不等他道明来意,叶山智京已经开口笑道,宫下北甚至没听出来他用了敬语。

    很快,电话里传来赤本有些苍老虚弱的声音:“宫下啊,礼物收到了?”

    “赤本先生,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宫下北苦笑一声,说道,“我现在很忐忑,那些昂贵的东西,如果我穿在身上,恐怕每天都要担心会不会溅上泥水了。”

    “呵呵,身上总会溅到泥水的人,是没有机会用到那些奢侈品的,”赤本在电话里笑了笑,说道,“宫下啊,你需要尽快适应你的新身份,这不仅是个以貌取人的社会,也是一个以财取人的社会,穿着那些廉价的西装,你是接触不到名册上那些人的。”

    “嗨,我明白了,赤本先生,”宫下北恭敬的说道。

    “不,你还不够明白,”赤本继续说道,“既然你收到了我的礼物,那想必也应付过那些送礼物的人了?”

    “是的,赤本先生,”宫下北说道。

    “有什么感触?”赤本问道。

    “那都是一些为了钱而苦恼的人,”宫下北想了想,说道,“我想,赤本先生想要告诉我的,应该是不要痴迷于这种物质上的享受,不要被这些稍稍赚了钱便沾沾自喜的家伙们干扰......”

    “不不不,宫下啊,你完全理解反了我的用意,”赤本打断他的话,说道,“我是想告诉你,你应该尽情去享受,享受这些人带给你的一切便利,享受更加精致的生活,不要考虑账单的问题,更不要考虑开销的多少。为什么?因为这些家伙只是想赚你的钱而已,而钱这种东西,却是由我们来掌握的,不管他们从你手里拿走了多少,用不了二十四个小时,这些钱就会重新回到我们的手里,归由我们支配,至于那些家伙,他们得到的不过是一堆数字罢了。”

    语气顿了顿,赤本最后补充道:“宫下啊,这才是金融的真谛,至少是日本金融的真谛,等你真正领悟到这一点的时候,你就知道怎么同名册上的那些人打交道了。”

    尽管有着两世为人的经历,可赤本这番话,还是醍醐灌顶般令宫下北有了豁然开朗的明悟。

    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生活变得奢侈了,衣着有品味了,就能名册上那些人走到一块去,赤本是在告诉他,跟这些人打交道就不要考虑钱的问题,因为在这些人身上,不管花多还是花少,总是能值回票价的。而且,从他手里流出去的钱,总归还是会回到他手里来的,钱只有花出去才有价值,留在手里不过是个让人看着感觉赏心悦目的数字罢了,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嗨,赤本先生,我明白了,”宫下北沉默了一会儿,对着电话恭敬地说道。

    “宫下啊,今后做事要记住一点,”赤本的话显得有点多,他最后又叮嘱道,“看好自己的银行账户,不要让你的银行账户里有太多的资金。我们始终是为别人服务的,所以,你要想办法让那些与你有往来的人变得越来越富裕,账户越来越充实,至于你自己的银行账户里,数字越小越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赤本先生,”宫下北点头说道,“自己银行账户的数字越小,我们就会越安全,那些与我们有往来的人变的越富裕,我们的地位就会越稳固。在安全的同时,保住稳固的地位,那么,我们就会是全日本最富有的人。”

    “哈哈哈......”电话里传来赤本开心的笑声,他笑了足足十几秒钟,而后说了一句,“去做事吧,年轻人。”

    话说完,他也不等宫下北开口,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听筒,宫下北盯着话机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短短几分钟的通话,赤本开拓了他的视野,让他明白了一个资深官方金融人的生存逻辑。

    “看好自己的银行账户,”这是一条铁律,意思是作为官方金融人,坚决不能贪心,至少要保持明面上的廉洁,除了正常的薪水,私人账户上绝对不能有来路不明的巨额财产。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让那些与自己有来往的人变得富裕,”并不是说要让自己亲戚朋友都发财,而是要让那些与自己有利益纠葛,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变得越来越富裕、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保证大部分人对自己的工作满意,从而稳固自己的地位。

    自身安全了,地位稳固了,作为一个手里掌握着财富资源分配权力的人,还会缺什么吗?说得更直白一些,一个有大把权力的人,还会缺什么享受吗?

    实际上,这一条准则就已经把官场的全部生态规则都概括了,它可以理解为:人不能太独,不能太贪,不能太孤傲,要维系好自己的人脉圈子,要尽可能的少与人争执等等等等,其中更多的奥妙,足够人去理解一辈子了。


  • dsh 1月前
    引用 37


    第三十七章   兵库银行


    一尘不染的奔驰轿车缓缓驶过千代田站的A8番出口,车内,宫下北安静的坐在后座上,隔着车窗看着公路地面那栋四四方方的建筑。

    这里是东京赫赫有名的霞关,日本几乎全部的中央省厅机构都在这个地方,现在,宫下北所看到的那栋建筑,就是日本外务省,而正前方百米处那栋很漂亮的红砖结构洋楼,则是日本法务省。法务省的大楼在二战期间被美军炸毁,只剩下了一栋红砖的围墙,现在的这栋楼,是战后重建的。

    由外务省向北,隔着一条公路,对面那几栋簇拥在一起的建筑,则分属于国土交通省、海上保安厅、总务省、警察厅、警视厅等等部门。

    而有外务省向南,同样隔着一条公路,便是宫下北今天的目的地,大藏省的所在。

    今天负责给宫下北开车的不是真田佳溆,而是他的新任秘书北野仁建,这个比木村拓哉还要帅上几分的小伙子,从早上六点就等在了宫下北的寓所外,一直等到八点宫下北出门。

    北野仁建是东京大学会计与金融学系的高材生、学会干部,大学期间属于学校内的风云人物,睡过的妹子都不知道有多少了,属于那种很善于招蜂惹蝶,却又擅长于片叶不沾身的倜傥人物。

    六年前从东京大学毕业,直接就进了长信银行的本店,然后苦难的职业生活就开始了。

    年轻人很能干,也很吃苦耐劳,做什么事都能很快上手,而且绝对给办的漂漂亮亮的,以至于短短两年间,就从一个普通职员,晋升到了监事会的干事,然后,他就到了赤本的手底下。

    又丑又肥的赤本先生最讨厌他这种小白脸了,所以,任凭北野仁建能力出众,长袖善舞,拍马逢迎无一不精,可赤本就是不重用他。四年里,赤本把他从这调到那,从那调到这,每个岗位都只让他做半年,人脸混熟了就让他滚蛋。

    赤本做事能过分到什么程度?有看好北野仁建的课长替他写了嘉奖申请,赤本就把这位课长连同北野仁建一块叫过去,让课长当场做选择:要嘛把他自己写的嘉奖申请吃下去,要嘛把课长的位子让出来,交给北野仁建去坐。

    有了这一次的经历,此后所有的课长、干事长、本部长就再不敢对北野仁建表示好感了,他就像瘟疫一样,谁都躲他远远的。

    宫下北也不知道赤本到底想什么,就这么把他不喜欢的一个人派给了自己,难道他是希望自己把这个小白脸给弄死?

    奔驰车缓缓驶到大藏省的主楼前,这栋四四方方六层建筑两侧,是专门预留出来的停车场。

    北野仁建找了个车位把车停下,而后便飞快的钻出车外,两步跨到后车门边上,替宫下北将车门拉开,还特意伸出手挡在他头顶,防止他撞到头。

    等到宫下北下了车,他有飞快的双手接过公文包,错后半步跟在后面。

    这是宫下北第一次来大藏省,今天的目的是报道,顺便与课长之类的领导见个面。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迈上主楼前的阶梯时,从阶梯上方的那个巨大拱门内,走出来两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

    “宫下君,”北野仁建追上一步,在宫下北身后小声说道,“前面那两位,穿灰色西装的是日产生命相互保险公司的会长,松冈南作,穿黑色西装的是水资源开发公团总裁高秀秀信。”

    宫下北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点点头,同时,脚下不停,朝走下来的两个人迎上去。

    等到双方距离四五个阶梯的时候,宫下北停下脚步,给两人深深鞠躬,招呼道:“高秀先生,松冈先生,我是金融证券产业株式会社贷借取引业务2系的宫下北,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最初,面对他的行礼,高秀和松冈两人只是微微颔首,脚下的步子都没停,等到宫下北自我介绍完了,两人已经走到他下面的台阶上了,却又不约而同的停下来,扭头打量着他。

    “你就是2系新任的系长宫下君?”高秀秀信首先开口问道。

    宫下北直起腰,又往回走了两个阶梯,依旧是站在两人下方的阶梯上,鞠躬道:“是的,我就是宫下北。”

    “呵呵,宫下君真是年轻啊,”松冈南作笑着伸出手,说道,“很高兴见到你,你......”

    宫下北见他伸手,便抢先把手伸过去,没成想一边的高秀秀信却上前一步,挡在松冈南作的前面,把他的手给握住了。

    “哎呀,宫下君,你总算是来了,”抢在松冈南作的前面,高秀秀信一把握住宫下北的手,笑道,“今天是来报道的吗?那真是不巧,三田课长去了大阪,你恐怕见不到他了。这样吧,我先和你去见土田先生,把入职的事情办理妥当。”

    所谓的土田先生,就是指的大藏省银行局局长土田正显,这家伙是个很专权的人,他把银行局的人事抓的非常死,几乎等于是把人事部门给架空了。所以,宫下北来这里报道,找不到课长直接找他也没有错。

    不过,令宫下北感觉不解的是,这位高秀先生也实在是太热情了一点吧?他好歹也是水资源开发公团的总裁啊,这是环境省下属的一个特殊法人企业首脑啊,与他宫下北之间的地位完全不对等好不好?

    宫下北的心里揣着狐疑,高秀秀信却不是不管那么多,他抓住宫下北的手不放,拉着他就往台阶上走,边走还边跟他诉苦。

    一路走进大藏省的办公楼,从一楼上到四楼的银行局——宫下北进去才知道,这大藏省的办公楼里竟然连电梯都没有,上楼要靠两腿去爬的。

    走过去的这一路,宫下北也明白了高秀秀信为什么看到自己会这么热情。

    金融证券产业株式会社尽管是大藏省银行局下属的特殊法人企业,可它却担负着很重要的一些职能,像贷借取引业务课,它是专门对银行、证券公司的放贷用户做资质调研的。一般情况下,那些原本就有贷款在身的借贷企业,在继续进行融资活动之前,都需要由贷借取引业务课给它们出具一份类似风险评估报告的东西,只有评估合格,各项数据处在风险线以下,归由银行局管理的国有性质的银行,才能向它们再次提供贷款融资。

    这个东西很重要,如果没有,日本央行的定期巡检就会找出问题来,所有人都会很麻烦。

    贷借取引业务课下面,存在着两个系,2系现在的系长是宫下北,1系的系长则是村越顺里。

    宫下北的任命是在两天前做出的,而今年已经58岁的村越顺里,现在已经被暂调到兵库银行去做事了,所以,贷借取引业务课等于是整个停止了运转。

    为什么发生这样不靠谱的事情?一切的缘由还得从兵库银行的麻烦说起。

    兵库银行是日本第二大的地方性银行,就在两个月前,这家银行爆出了资金枯竭的恶性问题,央行给出的最终调查结果,是因为不良投融资造成的呆坏账,使的这家银行已经到了破产清算的地步,如果它还想继续存活下去,保持基本的正常运转,至少需要筹措到6万亿日元的庞大资金。

    尽管兵库银行是一家地方性的银行,但是大藏省也好,建设省也好,甚至是整个日本政界,都不能看着它现在破产,因为那将带来一场彻底的灾难。

    在泡沫经济的十年里,兵库银行承接了大量的不动产抵押贷款业务,而它目前的绝大多数不良投融资,都是由此产生的。

    同样是在那十年里,在大藏省的主导下,住友银行、日本兴业银行、日本长期信用银行、日本债券信用银行四大银行牵头,联合大量的银行、中小金融机构共同出资,搞了七家住宅专业金融公司,也就是所谓的“七家住专”公司。

    这些住专金融公司,专门承接那些在银行不够贷款条件的客户的业务,让这些人拿不动产做抵押,给他们发放贷款,最疯狂的时候,贷款抵押品上限能高到百分之八十。也就是一套房子,市价100万日元,房主拿它去住专金融公司抵押,就能拿到80万日元的贷款。

    在泡沫经济没有破灭的时候,这样的抵押还没有出现太大问题,可泡沫破灭之后,灾难就来了,随着房地产价格暴跌,贷款人还不上这些贷款,抵押品又拍卖不掉,于是大量的贷款就成了呆坏账,收不回来了。过去市价100万的房子,现在50万没人要,可住专放出去的却是80万的贷款,别说借贷人还不上这些贷款,就算还的上他也不还了,等于是高价把房子卖给银行了。

    仅仅是七家住专金融公司,这方面的亏损就高达12万亿日元。这么大的亏损,那些大银行还能撑得住,可那些中小金融机构就玩完了,兵库银行就是这个问题。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大藏省现在不敢让兵库银行破产,原因是,一旦兵库银行破产,将会直接牵连到七家住专金融公司,随后,将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整个日本的金融都将发生海啸。


  • dsh 1月前
    引用 38


    第三十八章   不着内衣居酒屋


    整个大藏省现在都乱成了一锅粥,所有部门都被调动起来,忙着为兵库银行填补窟窿。

    大藏省最初是希望挪用公共资金来暂时应对兵库银行的麻烦,但是遭到了首相宫泽喜一的拒绝,因为挪用公共资金很容易被国会,尤其是反对党盯上,到时候对方发难,他就得下台。

    随后,大藏省又寄希望于央行,但是央行也不背这个锅,经过长达半个月的磋商,现任的央行行长三重野康才算是松了口,抛出一份由央行金融局局长中曾宏起草的方案:兵库银行急需的6万亿日元中,央行负责出资4万亿,剩余2万亿大藏省自己想办法解决,同时,兵库银行必须进行结构调整:总裁长谷川必须辞职,同时,暂不进行中期分红,削减银行董事薪酬,关停海外分行,合并及关停国内分行。

    对于央行提出来的条件,大藏省压着兵库银行全盘接受,但还有2万亿的窟窿怎么补?

    为了解决这2万亿的窟窿,大藏省银行局展开了对各大银行以及各省厅下属金融机构的游说。

    现在,整个大藏省都在忙活这件事,所以,贷借取引业务这方面的事务,也就没人顾得上了。

    那么,大藏省的乱局与身为水资源开发公团总裁的高秀秀信有什么关系呢?原因也很简单,目前,水资源开发公团正在运作一个项目:长良川水系与琵琶湖堤岸的混凝土加固工程。

    这项工程由农林水产省与建设省共同运作,两省厅各自下属的金融机构筹措一半的资金,而剩余的那一部分资金,就需要以贷款的形式来补足,出面向银行借贷的部门,就是水资源开发公团。

    高秀秀信要想通过银行拿到这笔钱,首先就需要拿到大藏省银行局的审核批文,这事归宫下北所在的部门负责,所以,这段时间高秀秀信就总是往港区三田3丁目跑,因为金融证券产业株式会社的总部在那里,而不是在大藏省。

    可惜,贷借取引业务课现在群龙无首,连个在职的系长都找不到,所以,高秀秀信又不得不跑大藏省,希望银行局这边能帮上忙。

    但是,大藏省为了解救兵库银行,试图从钱包臌胀的农林水产省借调一笔资金的想法,刚刚被农林水产省否决掉,所以土田正显也不会给高秀秀信好脸色看,这件事就这么一直拖了下来,到现在都没解决。

    正是因为以上种种,今天一见到宫下北这个新上任的系长,高秀秀信才会这么的热情,他就指望这个新人能够尽快把报告弄出来了。

    几乎是被高秀秀信拖着,宫下北上了五楼,在银行局局长办公室第一次见到了土田正显。

    土田正显这个人,怎么形容呢,第一眼看到他,宫下北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了那位爱情动作片里,总以老绅士形象出现,为广大女性贴心传授床上技巧的德田重男。满头银发,一脸褶子却又满面红光,整个人看着文质彬彬,却又有一张好色的脸,这就是土田正显。

    如今的土田正显已经年过六旬了,有消息称,他很快就要退休,而接替他的人则是年轻且精力充沛,现在正担任农林水产部会计负责人职务的寺村信行。

    不过,据说这一任命受到的阻力不小,这其中不止是部门的问题,还牵涉到了资历的问题。

    日本是个注重资历的社会,寺村信行年轻,而现在大藏省银行局的很多课长、部长,都是他的前辈,如果他接手了银行局局长的职务,那么按照“前辈没有被后辈领导的理由”的惯例,这些课长、部长都会选择辞职——当然,这个辞职并不是说他们什么都不干,直接退休了,而是会被安排到银行局下属的各个特殊法人团体中担任职务。问题在于,短时间内,这些特殊法人团体中腾不出那么多的职位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不过十几分钟的交谈中,宫下北竟然感觉土田正显是个很随和的人,他那张好色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对于工作的安排,也是用商量的语气而不是命令的语气,但宫下北最后提出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老头因为有事婉拒了,竟然还特意向他表示了歉意。

    “宫下君,刚刚入职,请尽快熟悉你的工作,”送宫下北出门的时候,土田正显似乎别有深意的说了那么一番话,“分内的事情,要尽量做好,不要拖延,分外的事情,需要讲究策略,在这个地方,做错事就意味着丢到了前途,而事情做多了,出错的几率总是更大的。”

    宫下北道了谢,从办公室出来,脑子里还在琢磨这番话。

    怎么个意思,这是告诉他“多做多错”吗?身为银行局的局长,跟新上任的下属说的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局长办公室的门外,高秀秀信始终在那等着,看到宫下北出来,他急忙迎上来,问道:“宫下君啊,入职手续需要继续办吗?”

    “哦,土田局长说稍后他会安排人与我接洽,让我先回去工作,”看到这个家伙,宫下北似乎隐约明白了一些土田的意思,难道他指的是高秀秀信的事情?

    “那就是上午没有工作啦,”高秀秀信一只手握住宫下北的臂弯,将他紧紧拉在自己身边,说道,“正好,我请你喝酒,我知道一处非常不错的居酒屋,就在新幸桥。”

    宫下北下意识的看了看腕表,这还不到九点呢,喝酒?有现在开门的居酒屋吗?

    “高秀君,今天是我第一天工作,现在去饮酒,不太好吧?”宫下北有些为难的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高秀秀信却不听他解释,这家伙把脸一板,说道,“难道宫下君不给我这个面子?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前辈呢。”

    得,前辈威,前辈猛,如果只是混黑社会,宫下北还真不在乎什么前辈后辈的,可现在不行啊,有了一个正儿八经的身份,就得跟着讲究这些道道了。

    “那好吧,麻烦高秀君破费了,”宫下北无奈,只能跟着这个不讲究的家伙下楼。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离开大藏省,很快拐上桜木通线,向南走了一街区,再拐上国会通线,不过五六分钟就到了新幸桥。

    到了新幸桥,实际上就到了银座了,是银座7丁目。就在花椿通线路边的一栋大厦,高秀秀信的车拐进了地下停车场。

    “高秀君,不是说去居酒屋吗?”等车停下,宫下北下了车,对高秀秀信说道,“这里可不像有居酒屋的样子。”

    “就是这里,14楼,放心好啦,宫下君,跟我走就行了。”高秀秀信当先朝电梯的方向走去,嘴里很随意的说道。

    无奈的摇摇头,宫下北只能在后面跟上去。

    有些奇怪,电梯到14楼竟然是需要刷卡的,而高秀秀信竟然有这里的电梯卡。

    “这里的居酒屋是会员制的,”刷了卡,高秀秀信对宫下北解释道,“非会员立入禁止,只要是会员,一天24小时,随时可以来,嗯,宫下君如果有兴趣的话,一会给你办一张会员卡。”

    说到这儿,他压低声音,小声补充道:“不用担心消费的问题,这家居酒屋是由东邦生命出资开设的,宫下君只要愿意来,所有的消费全免。”

    东邦生命就是赫赫有名的东邦生命相互保险公司,宫下北记得前世的时候,这家资产过万亿的寿险公司在90年代末破产了,负债总额将近3万亿日元。

    电梯很快抵达14楼,当电梯门开启的那一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请多多关照!”电梯门外,两个穿着水手服配黑色百褶短裙的女孩子躬身问好。

    两个女孩容貌出众,肌肤白腻,身上的水手服却是几乎全透明的,百褶短裙则是蕾丝质地的,往那一站,衣服内的山山水水一览无余,毫无隐私可言。

    宫下北一看这样就明白了,这是一处所谓的“不着内衣居酒屋”,在歌舞伎町也有这种形式的店铺,不过,档次显然同这个地方无法相提并论。

    明明是在一栋洋室的大厦内,可这一层却完全是按照日室的风格来装修的,高秀秀信带着宫下北出了电梯,直接顺着木地板的走廊往右走。

    “高秀先生,上午好,”很快,一个穿着粉色浴衣和服的女人迎上来,笑容满面的招呼道,“今天带了朋友过来?”

    女人身上的和服与门口那两个女孩一样,也是近乎透明的,不过,与那两个女孩相比,她可是要成熟多了,浑身上下散发着诱人的御姐气息。

    “这位是宫下北先生,”高秀秀信上前两步,猥琐的在女人胸前揉搓一把,嘿嘿笑道,“刚刚接替了中条德拡的职务,以后,就是你们这里的贵客了。”

    女人那对细长的眼睛里眸光一闪,略微打量宫下北一番,行礼道:“原来是宫下系长,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 dsh 1月前
    引用 39


    第三十九章   女体盛之外


    不算很宽敞但却布置的很精致的小房间里,宫下北盘腿坐在一方座布団上,歪头看着四个身材矮壮的汉子将一个紫色的长桌从外面抬进来。

    长桌上,平躺着一个鹅蛋脸、容貌清秀的女孩,在她的身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用紫苏叶垫着的寿司,脖颈下、大腿根等部位,还有用奶油勾绘出来的精美图案。

    “深秋夜阑,旅途天空,寂寥的回忆,一个人忧愁,怀恋的故乡,亲切的父母......”《旅愁》那带着淡淡哀伤的旋律伴随着空灵的女声,在房间里往复回荡——这首歌大部分中国人应该都很熟悉,由李叔同改编的歌曲《送别》也是这首曲子。

    刚刚洗浴过,还换了一身褐色的浴衣和服,宫下北此刻身上懒洋洋的,有些不想动弹,看一眼被抬上来的长桌,他明白这是女体盛,前世就见过,但是却没有享用过。

    不过,宫下北对这种饮食方式是真的不感冒,也没什么兴趣,他就搞不懂了,难道把菜放在女人身上吃,要比抱着女人吃菜更过瘾一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没一会儿,穿着同样褐色和服的高秀秀信从门外走进来,他看了一眼长桌上色泽艳丽的丰盛美食,伸手在嘴上抹了一把,说道:“很好,看来今天这些家伙总算是用了点心。”

    当话说完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长桌前面,盘腿坐在座布団上之后,抬起双手拍了拍。

    很快,门外又走进来四个穿着那种水手服的女孩子,她们各分左右,跪坐到两人身边,开始给两人倒酒、布菜。

    “宫下君,来,为了你我今日的相识,干一杯,”高秀秀信等到女孩给他面前的杯子里斟满酒,端起杯子,笑道。

    “高秀君,干杯,”宫下北接过女孩送来的杯子,朝对方示意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好,宫下君真是个爽快人,”高秀秀信看着他将杯底亮出来,满意的点点头,笑道,“我就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

    “高秀君过奖了,”宫下北放下酒杯,客气道。

    “不不不,宫下君,我也是个直爽的人,”高秀秀信示意一边伺酒的女孩给宫下北斟满,说道,“我可不喜欢奉承别人,这一点,我们很相像。”

    你真的了解我吗?

    宫下北暗自腹诽,脸上却带着笑,他也说什么,转手拿起筷子,准备夹点吃的东西到自己盘子里,可是看看面前躺在长桌上的女人,又感觉下不去嘴。

    这与怜香惜玉没什么关系,主要是有类似心理障碍一般的情绪,这吃的东西都摆在一个大活人的身上,直接下筷子,他总觉得有些恶心。

    高秀秀信却不理解他的情绪,还很是热情的邀请他进食,又指挥着他身边的女孩帮忙布菜。

    宫下北实在是没有什么食欲,他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把筷子放下了。

    “宫下君啊,”见他放下筷子,高秀秀信也没有再客气,而是直接开口说道,“最近一段时间,可能需要麻烦你操劳一下了。”

    “是长良川—琵琶湖的加固工程项目吗?”宫下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问道。

    “是的,”高秀秀信用力一点头,说道,“这个工程拖延的时间已经太久了,眼下马上就要冬季了,如果再不抓紧开工的话,很多项目就要拖到明年了。可是要想开工的话,项目资金就要首先到位,所以,这里面的很多工作就要抓紧去做。”

    “我刚刚就职,对这个项目没有丝毫的了解,”宫下北笑了笑,说道,“这样吧,如果你们的相关资料已经提交的话,我会抓紧时间办理的。”

    “这个,不能先着手办理吗?”高秀秀信迟疑了一下,说道,“相关的资料我们已经提交过去了,但你也知道,如果等到审查完了再走流程的话,至少也需要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时间,所以,是否可以一边审查,一边走流程呢?”

    宫下北脸上的笑容不减,点头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怎么也要等我接触到相关的资料之后再说吧?现在让我给你承诺的话,高秀君,那不太现实。”

    嘴里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宫下北的心里却是在冷笑。很明显,对面这个家伙把他当作是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蠢货了。一边审查一边走流程?开玩笑呢?流程走到一半,这边的审查发现问题,锅谁来背?尽管央行很少会直接插手金融证券产业株式会社的业务,而金融监管的主要职权也是在大藏省,可谁要是当央行不存在,那肯定就离死不远了。

    说到底,大藏省因为大权独揽,存在着很多这样那样的问题,现在,日本的金融圈子里也是乱象丛生,但不管怎么乱,不管怎么腐败,某些表面功夫还是必须要做的,至少不能被人一眼就挑出毛病来。

    宫下北进入金融证券产业株式会社是来镀金,来建立自己的人脉关系圈子的,他需要广交朋友,做好人,可那并不意味着他要通过替人背锅来交朋友,这种做法也交不来朋友。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的太透,宫下北只是简单的说给不了承诺,高秀秀信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宫下北这番简单的话是什么意思呢?他不仅表示一边审查一边走流程这种事不可行,同时还很隐晦的表示,水资源开发公团提供的那些资料,不能作为审查信用的全部凭证,他还要做其他方面的调查,等到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会进入走流程的阶段。

    领会了他的意思,高秀秀信禁不住有些头疼,要知道,水资源开发公团提供给金融证券产业株式会社的资料是存在问题的,而且问题不小。

    如果按照那些资料的显示,水资源开发公团目前的运营状况是很不错的,负债4万亿日元,运营资金7.3万亿日元,同时,还有两个在建的大型项目,这样的负债率,还在安全线以上,附和再次借贷的标准。

    可实际上呢?这份资料存在着大量的水分,其中最大的一项就在于流动资金,资料中所谓的7.3万亿运营资金中,有将近4万亿是属于建设省和农林水产省的公共资金,这些钱是不能动的。

    高秀秀信为什么这么着急?不仅仅是因为工期的问题,还有就是这笔钱的借用问题。这4万亿的公共资金,只是暂时挪用过来给水资源开发公团撑场面的,最晚这个月的月底,就必须转回到两省厅的账上去。

    在长良川—琵琶湖的加固工程项目上,水资源开发公团是根本拿不出多少钱来的,同时,因为过高的负债、逐年的亏损,它也没有继续向任何一家银行进行借贷资质。不仅如此,它想继续从建设省、农林水产省获得来自公共资金的拨款,也不符合条件。

    这一次,为了能够通过大藏省的资质审核,水资源开发公团与建设省、农林水产省携手搞了一个方案出来,前者先从建设省、农林水产省挪用一笔公共资金,借以将自己的账目弄得好看一点,蒙混过大藏省的审查,以便从银行获取贷款。

    等到通过了大藏省的审查,就将那笔挪用的公共资金转回去,再去获取银行的贷款,等到银行贷款到位,再反过来去申请两个省厅的那部分基建拨款。这样走一圈下来,长良川—琵琶湖的加固工程项目资金就算差不多了。

    类似这样的运作显然是违规的,不仅违规,甚至是违法的,不过,最近这些年,日本的金融秩序混乱,一手把握着金融大权的大藏省,自身都有着种种违法违规的行为,所以,也没人会把这当回事。

    可是现在不同了,高秀秀信的事很麻烦,而最麻烦的一点在于,在救援兵库银行的事情上,农林水产省与大藏省之间出现了隔阂,两省厅的事务次长直接吵翻(在日本的政府体制中,省厅大臣是摆设,类似吉祥物,2名政务次长、1名事务次长掌握实权),继而两省厅开始对掐。有这么一个前提,水资源开发公团这次的操作就不好弄,倒不是大藏省要针对它,而是下面办事的人必须看上峰的脸色办事,次长级的大员都闹翻了,下面的人当然是能不办事就不办事。

    高秀秀信为什么一碰上宫下北就缠住不放?原因就是觉得宫下北作为一个新人,肯定不了解两省厅之间的纠纷,巴望着能让他稀里糊涂的把这事给办了,说到底,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那,这样吧,宫下君,”迟疑了一下,高秀秀信说道,“你需要的资料,我今天就给你准备好,相应的核实工作,我也让公团的各部门全力配合,然后,争取在三天内,将这个结果拿出来,你看怎么样?”

    “三天?”宫下北笑了笑,说道,“太仓促了吧?”

    “那就一周,”高秀秀信说道,“时间抓紧一点。”

    语气顿了顿,他又说道:“放心好啦,宫下君,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 dsh 1月前
    引用 40


    第四十章  棘手的难题


    夜色已深,隅田川畔的别墅内,被装修成和室的书房里,宫下北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皱眉翻看着放在矮桌上的一份厚厚资料。

    幛子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拉开,浅草绫端着一个托盘跪在门外,她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宫下北,小心翼翼的将托盘放到门内的地板上,这才悄无声息的跪着爬进来,又转身将幛子门拉上,这才重新端起托盘,起身迈着没有丝毫声响的小碎步走过来。

    托盘里放着的是玄米茶,浅草绫小翼的走到矮桌边上,屈膝跪下,又小心翼翼的将托盘放在榻榻米上,而后双手捧起那杯玄米茶,轻轻的放在桌上。

    “嘟,”杯子放在桌上的时候,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可宫下北还是被惊动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见浅草绫在一边跪着,便揉了揉鬓角,问道:“几点啦?”

    “已经快一点了,”浅草绫小声回答道。

    “哦?”似乎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宫下北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已经这么晚啦,你先去睡吧。”

    浅草绫咬了咬嘴唇,说道:“您太操劳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宫下北盯着她看了一眼,笑了笑,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而后站起身,走到房间南侧的那扇窗户前,伸手将闭合的窗户推开。

    窗外,夜雨索索,凉风轻抚,视线可及之处,已然是一片黑暗。

    被夜风一吹,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宫下北深吸一口烟,让那辛辣的烟气在肺腔与气管里转了一圈,这才吐出去。

    这个系长不好干啊!

    仅仅上任一天,宫下北就有了这么一种体悟。

    事务繁杂还是次要的,关键是压力很大,而这些压力来自于方方面面。

    这个该死的职务级别不高,但职权却很大,属于低职高配,它一头连着银行等金融机构,一头则连着想尽办法打算从银行拿到钱的各个特殊法人。

    特殊法人属于是政府的下属部门,换句话说,这种借贷都是政府性的借贷,是公共借贷,一旦出了问题,那些特殊法人固然要倒霉,可他这个系长也免不了跟着吃瓜落,这是必然的。

    如果不想出事之后受牵连,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卡的紧一点,公事公办,可这样一来,得罪的人可就多了,黑脸包公在这个职位上可是干不久的。

    就像水资源开发公团的这次借贷,现在宫下北手头上掌握的全部资料,都是由高秀秀信单方面提供的,换句话说,资料上的一应数据是真是假都不清楚。可即便如此,宫下北还是能够从中找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不说别的,就单说一个运营资金的问题。按照高秀秀信提供的资料来看,水资源开发公团现在的运营资金高达7.3万亿日元,可在这其中,固定资产的比率竟然连百分之二十都不到,数万亿的流动资金就那么趴在账上,对于一个基建类的运营实体来说,这是不是太假了?

    这还不算,再看看它过去两年的运营状况,持续十三个月的营收数据都难看的要死,可后十个月的数据突然就好看起来了,甚至可以说是好看到精彩,但回过头去细查,却找不到营收好起来的依据。

    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如果过去两年时间中,十三个月都怎么赚钱的话,那就说明经营有问题,而十三个月后,突然开始大笔赚钱了,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要嘛是有了新产品,要嘛是有了大客户,至少,要有那么一个盈利增长点。

    可水资源开发公团呢?什么狗屁都没有,它就那么莫名其妙的赚钱了,说出去谁能信?

    当然,这两个问题只是宫下北查出来的很小一部分,如果真要罗列的话,估计一晚上说不完。

    宫下北也知道,水资源开发公团之所以把账面做的这么糙,是因为在过去很长时间的里,他们一直都这么干,这是被大藏省惯出来的毛病,很多违法违规的事情,已经形成惯例了,没人会在乎。

    可宫下北不打算这么干,因为他很清楚,再过几年,大藏省的丑闻就会被曝光出来,如果他继续这么干下去,几年后,牢饭铁定是要吃上的。尽管早就有了这个思想准备,也很乐意用下半辈子的凄凉换上十年的风光,可一些能够轻松规避的事情,总归还是要规避一下的。

    实际上,水资源开发公团的问题并不是多么的复杂,无非就是做假账罢了,关键是这个假账必须做的细一点,要做到不仔细去查就查不出来问题的程度,但省事惯了的高秀秀信显然不打算那么去做。

    必须跟那家伙好好谈谈,趁着现在这个机会,把类似水资源开发公团这样的麻烦一股脑解决掉。

    守在窗前抽了一支烟,宫下北将烟头掐灭,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浅草绫这女人,竟然跪在矮桌边上打起了盹。

    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微笑,宫下北走过去,弯下腰,将这女人横抱在怀里。

    浅草绫悚然惊醒,看到自己被宫下北抱在怀里,挣扎着就想下地,却被一个凶厉的眼神制止了。

    “去睡觉,”用大母脚趾按息了台灯,宫下北抱着怀中女人离开书房。

    男女之间的感情的确很奇妙,前世的时候,宫下北不管是在事业上,还是在生活上,都属于那种备受打击的屌丝人物。重生之后,他也曾经暗自发誓,再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动感情,重生的岁月里,女人对他来说只能是发泄的工具,可到了现如今,他发现自己还是不可避免的对浅草绫有了那么几分感情。

    嗯,或许谈不上是感情,但他的确不希望这女人受到伤害,不希望看到她伤心难过的样子,尽管,每次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他总是免不了呵斥咒骂。

    这一夜过得很安静,或许是睡得晚的缘故,宫下北也睡得很死,以至于第二天一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上午将近十点钟。

    简单的洗漱一番,草草的吃过早餐,在浅井荔香的服侍下换了身西装,宫下北赶在十点半钟的时候走出别墅。

    别墅外的院落门口上,北野仁建撑着一把雨伞安静的站在那儿,也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了。看到宫下北出现在廊台上,他赶忙快步走过来,将雨伞撑在他的头顶,却把自己的整个身子都丢在了小雨里。

    “先生,咱们去哪儿?”车上,北野仁建将车子发动起来,从后视镜中看着宫下北,问道。

    “去南千住,”宫下北抚摸着手上的腕表,头也不抬的说道。

    别看在金融证券产业株式会社内只是一个小小的系长,可宫下北也不用每天都到会社去坐班,而最近两天,他都不打算露面了,有意要把追着他的高秀秀信晾一晾,多给他点压力,之后再谈审查的事情才更简单。

    奔驰车开动起来,沿着隅田川江岸上的公路向东行,约莫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南千住。

    宫下北没有说具体去南千住的什么地方,也没说让停车,北野仁建便开着车在南千住的几处街道上打转。

    宫下北没有提去什么地方,是因为他就是准备在南千住转一转,目的是为了看看这一区域内街金店的经营状况,尽管有了新的职务和身份,但野口会内的这些事情还是归他管理的,他可没想过要平白无故的交出去,毕竟这份工作的收入非常可观。

    兜兜转转的看了将近半个小时,一共观察了四处街金店,宫下北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门口上原有的那些小混子看不见了,店面弄的也比原来干净整洁了许多。

    就在车子驶过日光街道千住四丁目路口的时候,路边便道上聚拢的人群吸引了宫下北的注意。

    “停车。”宫下北坐直身子,目光看着路边,说道。

    这里正好处在十字路口上,有很明显的限停标志,可北野仁建还是毫不犹豫的把车贴边停了下来。

    宫下北也没等他,直接自己推门下车,一个箭步跨上了便道。

    十几步外,一个拿着本本的女警转身朝这边走过来,紧跟着下车的北野仁建面带微笑的迎了上去。

    不关心他怎么去同女警交涉,宫下北径直走向汇聚在街边的人群。

    汇聚在这儿的人不是很多,数人头的话,估计最多有个二三十号人。在人群的正中间,地面上铺着一块方毯子,一个穿着亮绸“袈裟”的中年人,正在给一个盘膝而坐的年轻人“灌顶”。而在毯子外边,还有三个容貌清秀的小姑娘正在忙碌着分发传单。

    宫下北找了个缝隙挤进去,双臂抱胸的往那一站,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正朝自己走过来的小姑娘。

    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摞传单,低头走到他的面前,猛一抬头,看到他那张脸,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一张白皙的小脸便涨了个通红。

    “你这是在干什么?”宫下北看着她,沉声问道。


  • dsh 1月前
    引用 41


    第四十一章  东京的邪教组织


           “我......我,我在做兼职,”小姑娘正是“麻生千穗”,她茹茹诺诺的说道。

    “做兼职?”宫下北看了一眼那个穿着亮绸袈裟的中年人,哼了一声,说道,“做兼职就可以给神棍打工吗?”

    只看看毯子上那硕大的徽标,宫下北就知道这中年人是什么来路,ao姆真li教的传教教徒,地地道道的邪教分子。

    前世的时候,这个所谓融合了藏传佛教与印度瑜伽功的邪教组织,可是没少惹乱子,尤其是在1995年,他们在东京地铁内放置沙林毒气,一次就造成了近六千人中毒,十数人死亡。随后,其教主麻原彰晃连同12个教会核心人物被逮捕,在经过了长达23年的审判之后,在2018年7月份才被执行死刑。

    宫下北心中有怨念,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仇视社会,可他不反人类,所以,对这样的邪教组织他是半点好感都没有的。

    “我......”麻生千穗咬着嘴唇,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但是也不敢反驳。

    “跟我走,”宫下北没有再朝她发火,只是沉声说道。

    “嗨!”麻生千穗咬着嘴唇,弯了弯腰,转身就想往回走,估计是想把手里的传单给送回去。

    宫下北可是没有耐心等着,他一把抓住麻生千穗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她手里的传单,刷的一下丢在地上,转身拖了她就走。

    “喂!”那个正在发功的中年人可不干了,他大喝一声,一手撩着“袈裟”的下摆就追了过来,嘴里还大声嚷嚷道,“你这个家伙,这是在做什么?!我......”

    还没等他喊完呢,宫下北猛地停住脚,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滚!”

    中年人被他的恶像吓了一跳,身子打了个哆嗦,腿下一软,竟然就那么扑倒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屎。

    宫下北懒得再理会他,直接拽着麻生上了车。

    看到他带了个女孩往回走,北野仁建已经甩了那个女警,麻溜的跑回到车上,等到宫下北两人上了车,他直接发动车子,逃也似的开走了——他才不在乎女警记他的违章呢,这辆车挂了大藏省的牌照,这种小麻烦自然有人会去处理。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麻生咬着嘴唇不吭声,宫下北则在想着奥姆真理教的事走神。

    说起来,奥姆真理教也是疯狂过一段时间的,身为教主的麻原彰晃在有了上万信徒之后,也曾野心膨胀的想要迈入政界,他不仅参加过议员的选举,甚至还构想过胜选首相之后,应该把他手底下那12块烂货安排到什么职务上。

    95年之后,奥姆真理教被定性为继赤军之后,日本第二大恐怖组织,有趣的是,该教的头目井上嘉浩竟然与赤军赫赫有名的领袖“女皇”重信房子是姑侄关系。

    车身的颠簸将宫下北的思绪拉扯回来,他扭头看了看垂着头的麻生,问道:“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吗?”

    麻生先是本能的摇了摇头,但随即又点了点头。

    “到底是解决了,还是没有解决?”宫下北皱眉问道。

    没成想他这么一追问,麻生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同时,眼泪也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你是用哭来解决问题的吗?”宫下北没好气的问道。

    他不说还好,他这一说,麻生竟然哽咽着哭出声来了。

    “爸爸......爸爸把那些钱又输了掉了,”麻生趴在前座的椅背上,埋头哭泣道,“然后,然后带着家里最后一点钱,不知道去了哪儿。现在,我已经不敢回家了,那些高利贷每天都守在那儿......”

    宫下北无语了,他并不知道麻生家里的状况,之前也只知道她需要钱罢了,没成想,她竟然有个喜欢豪赌的老子,一千万日元,这才多少天啊?

    “你母亲呢?”宫下北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去世了,十几年前就去世了,我已经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了,”麻生哽咽道。

    “你家在什么地方?”宫下北又问道。

    “台东区......台东区田原町,”麻生抽泣着说道。

    “......”宫下北无语,台东区田原町是山口组下属组织国粹会的地盘,不用说,麻生父亲借的高利贷,肯定是五菱会的,他这个住吉会下属野口会的干部,跟那些人根本说不上话,毕竟双方是敌对组织。

    “那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宫下北迟疑了一会儿,问道。

    “我在荒川病院的介护部找了份夜班的工作,可以暂时住在病院里,”麻生坐直身子,用袖子抹了把眼泪,说道。

    宫下北揉了揉鬓角,目光转向前面开车的北野仁建。

    “先生,夜班的工作很辛苦,而且住在病院里也不方便,”北野仁建正好在看后视镜,他的眼神与宫下北的眼神对在一块,当即说道,“我觉得,如果这位小姐不嫌弃的话,可以暂时住到会社的职员公寓里去。至于工作的问题,呵呵,我想,如果先生开口的话,给这位小姐安排一份月薪六七十万的工作还是很容易的。”

    宫下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后视镜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抱歉,先生,我也只是给个提议,”北野仁建急忙道歉。

    “去三田,”宫下北没理他,只是说了一个地址。

    金融证券产业株式会社的确有自己的职员公寓,就在港区三田八千代桥附近,紧挨着三田警察署。

    那是一栋9层的大厦,曾经是一栋烂尾楼,去年也不知道走了谁的关系,金融证券产业株式会社花费巨资把这破楼买了下来,打的幌子就是建设会社的职员公寓。

    说是职员的公寓,可整个金融证券产业株式会社都没有几十号职员,而且其中绝大部分都有自己的住所,谁又会去公寓里住?所以,这栋9层的公寓除了5楼住了三四个职员之外,别的地方全都是空的。

    宫下北不喜欢北野仁建过问自己的私事,尤其是说给麻生安排工作之类的。这倒不是说他有多么的大公无私,而是现在刚刚入职,方方面面的关系都没有理清楚,办这种事却难免要欠下人情,所以,他宁可养着麻生,也不会去给她办这种事。

    奔驰车在东京繁华的街道上穿行,过了约莫四十分钟,才到了位于三田的“梨木大厦”——这就是金融证券产业株式会社的职员公寓。

    北野仁建将车开进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三人先是搭乘电梯去了一楼的登记处,从大厦管理员询问了各层的住室结构,这才拿了公用卡去了大厦四层。

    金融证券产业株式会社在这栋职员公寓上投入很大,除了高价买下来楼体之外,还投入巨资做了内部装修,当然,这些钱有多少被装进了私人腰包,那就不是宫下北能够知道的事情了。

    四层是属于系长级别的职员居住的,一共9个单元,都是统一的“3LDK”户型,也就是三居室加一个饭厅、一个厨房,非常的宽敞,面积大概在60畳左右。不仅如此,公寓内一切都很齐全,电视、冰箱、空调这些,一样都不缺,就连榻榻米都有,而且是灯芯草质地的高档手工货,可以说,除了没有被褥之外,这公寓几乎就可以算是拎包入住了。

    宫下北带着麻生在整个四层转了一圈,最后挑中了一个有两个居室向阳的单元,又让北野仁建以他的名义去管理员那儿办了入住手续,算是把麻生住处的问题给解决了。

    解决了住的问题,宫下北又带着麻生去了一趟六本木,买了一些被褥日用品,顺带着也买了一些衣服之类的东西。

    此时的六本木与后世的六本木新城完全不同,朝日电视台所在的六丁目一带,街道非常的狭窄、拥挤,脏乱差就是它的代名词。不过,建设省正在推动六本木新城的改造计划,预计投入的资金是个天文数字,大藏省以六丁目地区土地权限无法确定为由,将这个项目卡死了,据说建设省正在做东京都方面的工作,希望他们也加入进来,从而给大藏省制造压力。

    宫下北看到了六本木新城的建设计划书,也知道建设省在制定这个计划的过程中,涉及到了泄密的问题,导致六本木一带的地价短时间内飙升,不过,他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因为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这个该死的项目将会延续13年,直到两千年之后才正式完工。

    作为一个重生者,宫下北可没兴趣把自己的钱投资在一个13年都无法产生盈利的项目上。

    等到忙碌完了,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带着麻生在附近一处料理店吃了午餐,宫下北打发北野仁建走人,并叮嘱他第二天早上八点再来这里接他。

    公寓里,宫下北看着麻生跪在床上铺床单,少女纤细窈窕的身材,令人看着赏心悦目。

    “麻生千穗......”宫下北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自己的下身顶在她弹性十足的丰臀上,说道,“你打算一直让我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你吗?”

    麻生的身子一僵,沉默了良久,才小声说道:“对不起,我叫早苗,麻生早苗。”


  • dsh 1月前
    引用 42


    第四十二章   样机


    又是一个清晨,金色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投射进来,给整个卧室渲染了一层近乎桔橙般的色泽。

    浴室里,宫下北放下怀中近乎瘫软的女孩,任由她跪坐到地上,这才重新打开花洒水龙,简单的冲了个澡,将一条浴毯裹在身上,转身走入卧室。

    把湿漉漉的头发用吹风机吹干,宫下北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说道:“早苗啊,我昨天买的内衣放在哪儿呢?”

    “在黄色的衣柜里,右边的那个,”浴室里传来麻生早苗有些慵懒的声音,没一会,她也披着一条浴毯走了出来。

    “给我拿过来,”宫下北走到窗前,将厚重的窗帘扯开,又走到衣架的边上,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钱包。

    “你现在就要走吗?”麻生早苗取了一身内衣出来,放在凌乱的床边,小声问道。

    “嗯,我要去工作,”宫下北从钱包里取了一张银行卡出来,随手递给她,说道,“这个你拿着,密码在卡背面,最近的提款机就在三田警察署的对面,记住,提款机只在银行营业时间才可以用。”

    麻生早苗也没有推辞,她伸手将银行卡接过去,好奇的反复打量。

    这玩意在东京也是新生事物,目前,只有农林中央金库这一家银行提供自动取款服务,离谱的是,他们的自动提款机竟然只在营业时间才能用,银行下班提款机就停止运作了。

    实际上,即便是到了2000年之后,日本的自动提款机业务也是这个德行,不提供24小时服务,用着根本也不方便。

    “最近你就住在这里吧,尽量不要出去,”宫下北穿着衣服,说道,“我会想办法给你找一份工作,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

    “你,你会经常过来吗?”麻生早苗小心翼翼的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期盼。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家庭遭逢巨变,早如今的东京,她可以说是无依无靠了,尽管宫下北只是个贪恋她年轻肉体的男人,长得又丑,可好歹也算是个可以说话的人,是个依靠,所以,麻生还真是有些依恋他。

    “有时间我就过来,”宫下北随口说道。

    对麻生早苗,他可没有太多的迷恋,不管如何帮助她,这女孩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件“藏品”。

    离开麻生寄住的公寓,宫下北直接乘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北野仁建早已开车赶过来了,正等候在停车场内。

    “去和光市,”坐到车内的后座上,宫下北按下车窗,说道。

    今天已经是同中村康二签署合同的第五天了,他要去看看自动契约机样品生产的进度,中村那个废柴很难让人信任,他必须把这事盯紧一点。

    从港区到和光市路程不近,宫下北甚至有闲暇在车上小睡一觉,直到车开进和光市,北野仁建才叫醒了他。

    与前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中村电子株式会社的小楼外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杂草之类的东西也被清理掉了,倒是有十几辆车停在楼外的停车场上。除此之外,小楼的入口处竟然还站了一个保安。

    对会社的些许改变,宫下北感觉非常满意,至少,这表明中村没有把钱花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小楼的入口处,宫下北被保安拦了下来。他也没兴趣难为一个小保安,只是告诉对方自己过来的目的,让保安去联系中村康二。

    保安进去打了电话,没过三分钟,穿着一身半旧西装的中村康二步履匆匆的跑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小个子,满脸的微笑,看着很阳光。女的却是个最多二十四五岁的大美人,身材高挑,三围喜人,一张脸像极了后世的网红,大眼挺鼻樱桃嘴,眼波流转间,能让定力不足的男人当场立正。

    “宫下君!”快步赶到宫下北的面前,中村直接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陪笑道,“不知道您要来,没能出来迎接,失礼了。”

    宫下北看了他身后的两个人,这才说道:“我不在乎你的礼数,中村社长,只要能把事情办好,我就非常满意了。”

    “嗨!”中村刚刚直起腰来,听了这话,赶忙又是一个鞠躬,说道,“我正准备联系宫下君,经过不到一周的努力,您需要的样机我们已经做出来了,只是现在还没有上漆,看着还比较粗糙。”

    “做出来了?!”宫下北大喜,自动契约机这个东西,可是直接关系着他的切身利益,中村能够赶在合约到期之前把样机弄出来,说明他还是有些本事的。

    “是的,宫下君,已经做出来了,”中村不无得意的说道。

    “非常好,”宫下北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笑道,“走,带我去看看。”

    “请您跟我来,”中村急忙站直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也不多废话,宫下北跟着中村进了小楼,又从后晋穿过去,直接进了厂区。

    中村搞得自动契约机的确是做出来了,一个样机,金属的外壳,因为还没有喷漆的关系,金属板的外壳看着乌漆墨黑的,有些地方还存在着明显的锈迹。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毕竟只是一台样机,宫下北也没有那么挑剔,他真正关心的是功能,只要相应的功能可以实现,那就什么都好说了。

    自动契约机的样子和后世常见的那种自动售票机完全一致,有一个球面的电子屏,屏幕两侧有相应的按钮——这年月还没有触屏那一说,按键都是与屏幕两侧的显示相对应的。

    当着宫下北的面,中村向自动契约机内的置钞保险箱内放入了十张一万日元的整钞,又装入了油墨和打印纸,随即,就用自己的印章演示了一遍整个操作过程。

    选择借款金额、在手写板上签订借款协议、用章、机检等等等等,整个流程只有简单的七步操作,用时不过五分钟,随着机器中点钞机轰隆隆的一阵儿响动,十张钞票从出钞口中吐了出来。

    “后台的记录怎么样?”宫下北看着中村将那些钞票拿起来,问道。

    中村没有说话,只是绕到机器后方,从里面取出来一个黑色的匣子,匣子有一个缺口,一截白色的打印纸露在外面。

    “这是交易记录,”中村扯着那截纸,扯出来大概二十公分那么长,撕下来递给宫下北,说道。

    宫下北接过来看了看,上面记录着中村康二的一些个人信息,包括他的住址、印章号、工作信息之类的东西,另外,还有他今天做交易的详细记录,只是日期不准确,还是1992年12月12日,估计是计时器没有调整的缘故。

    “非常好,”拿着打印纸仔细看了一番,宫下北满意的说道,“我现在就去联系赤本先生,让他找人做一下数据测试,如果不出问题的话,马上就可以投入量产了。”

    话说到这儿,他把手搭在中村康二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说道:“想问我,中村会长,这将是你翻身的一个绝佳机会,只要能接下这个单,你的会社就能生存下去了。”

    “谢谢,谢谢宫下君,我一定会好好做的,”中村康二兴奋的脸都涨红了,原本布满整张脸的皱纹,似乎都在一瞬间舒展开了,他弓着腰,尽量让自己的身高比宫下北矮上一截,嘴里则是说道,“为了能够做好这项业务,我已经把过去的工人都召回来了,所有的设备也做了保养调试,随时都能顺利开工。”

    宫下北满意的点点头,说道:“现在,带我去你的办公室,我要联系一下赤本先生。”

    “请跟我来,”中村康二搓了搓手,声音颤抖的说道。

    对于中村康二来说,这次的机会就等于是救了他一条命一样,“翻身”,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艰难得很,如果没有这一次的机会,中村康二铁定就完全废掉了,流落街头亦或是自杀,将是他最终的结局,所以,他是真的很重视这个机会。

    中村康二的办公室里,宫下北拨通了赤本在西新井谷在家三丁目住所的电话。

    电话是叶山智京接的,又交给了赤本原介,当赤本听说自动契约机的样机已经做出来之后,当即就让他想办法弄到西新井的住所去,他要亲自看看这玩意的功用。

    正所谓上头的老大一句话,下面的小弟就得跑断腿,没办法,宫下北只能让中村康二去安排人,把样机打包好了,运到西新井谷在家的铃木物产株式会社大厦去。

    一番折腾,当宫下北带着人和样机赶到赤本住所的时候,都快到中午十一点钟了。

    谷在家三丁目,铃木物产株式会社大厦楼前的停车场,宫下北从自己的奔驰车上下来,就看到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叶山智京正笑眯眯的朝这边走过来。

    “智京哥!”宫下北赶紧迎上去,离着对方还有六七步远的时候,便躬身行礼,说道。

    “宫下啊,”叶山智京笑着走过来,用手在他胳膊外侧拍了拍,笑道,“样子完全变了啊,我都不敢认了。”

    “智京哥说笑了,只不过换了身衣服罢了,”宫下北苦笑道,“而且,这些订制的西装穿在身上,总觉得到处都不习惯。”

    “哈哈哈......”叶山智京爽朗一笑,说道,“慢慢就习惯了,走吧,咱们去见赤本先生,正好,拓行的山内行长也在,你可以向他推销一下你的产品。”


  • dsh 1月前
    引用 43


    第四十三章    大坑の坑长


    叶山智京口中所谓的拓行,就是赫赫有名的北海道拓殖银行,作为重生而来的穿越者,宫下北很清楚这家银行的命运,也知道它是个标准的大坑。

    前世的时候,这家具有将近百年历史,近乎于半官方性质的银行,在94年的时候,就陷入了破产的境地,而在之前的两年,也就是今年,它还是一家资产总额近九百亿美元,在世界1000家大型银行中排名83位的超级银行呢。

    当时,考虑到这家银行规模太大,破产的话会对整个日本金融体系造成毁灭性打击,所以,日本政府想尽千方百计的拯救它,东挪西凑的给它填窟窿,生生坚持了三年,最终还是没能把它救回来。

    1997年,资不抵债的北海道拓殖银行最终宣布破产倒闭,在留下一地鸡毛之后,日本政府为了平息众怒,最终以渎职和违反商法的罪名,将该行的前行长山内宏、时任行长河谷贞昌以及常务广漱恭平投进了监狱。

    作为前世的一名调查员,宫下北了解一些北海道拓殖银行破产的内幕,这家规模庞大的银行是如何亏损上千亿日元,最终走向倒闭的呢?原因可能很复杂,但举一个例子就能让人了解的差不多了。

    在拓行诸多的呆坏账中,有一个亏损了700亿日元的业务户,这个业务户是一家规模不算很大的不动产开发公司,主要经营的是休养设施,也就是疗养院之类的不动产。在91年泡沫经济破灭之后,这家不动产开发公司的经营就已经陷入了困境,但即便如此,拓行还是在两年时间内,在该公司旧贷未清的情况下,分101次,向这家公司提供了数百亿的融资。

    最离谱的是,在拓行本身资不抵债,只能靠日本政府提供公共资金勉强维系经营之后,也就是1994年到1997年之间,拓行竟然还向这家公司提供了53次,总额为48亿日元的融资。

    在宫下北看来,这实际上已经不是渎职或是违反商法之类的罪名了,而是彻头彻尾的非法转移公共资产。

    这么大的一个案子,最终受到惩罚的却只有区区三四个人,至于追回的损失,却是寥寥无几。更为可笑的是,被判入狱的山内宏,在服刑三年后便因患病为由出狱了,其后移居美国,就此没了消息。

    所以,在宫下北看来,拓行是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那是专门拿来埋人的,但山内宏绝对是个强人,必须好好巴结。

    招呼工人们把自动契约机的样机从车上搬下来,宫下北与叶山智京说笑着上了楼,直奔赤本所在的楼层。

    依旧是那个楼层,宫下北与叶山智京走出电梯,迎头遇上的却是三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

    三个中年人显然正准备下楼,他们就守在电梯间的门口,看到宫下北与叶山智京出现在电梯内,三人慌忙后退两步,将路让出来的同时,齐刷刷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赤本先生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住在这里,”叶山智京看都没看这三个人,他继续与宫下北的交谈,“说是要等你的好消息,你也算是没有让赤本先生失望。”

    宫下北倒是看了看三个中年人,他在走出电梯间的时候,还特意停下脚步,给三人回了个礼,说了一句,“失礼了,前辈。”

    三个中年人显然没想到这个跟在叶山智京身边的年轻人会给他们行礼,三人愣了一下,却把身子躬的更低了。

    “这都是中村康二先生的功劳,”直起腰,宫下北追上叶山智京,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他这个人,尽管有些不切实际,但做事还是很勤勉的。”

    叶山智京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转口又说道:“赤本先生很关心你的新工作,一会儿你可以把工作上遇到的棘手问题说出来,不要不好意思开口,赤本先生不喜欢总把事情藏在心里的人。”

    “我会的,”宫下北用力点头,说道。

    两人说着话,走到上一次宫下北去过的那个大客厅门前,叶山智京扭头看了他的一眼,侧身站在幛子门边上,伸手在门框上轻轻的敲了两下。

    “进来吧,”很快,门内传来赤本略显沙哑的声音。

    “嗨!”叶山智京大声应了一句,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幛子门推开一道缝隙,而后就那么平视着宫下北,侧对着门内的方向,说道,“先生,宫下君到了。”

    “让他进来吧,”赤本在门内说道。

    叶山智京不再说话,他将房门的缝隙推大,向侧面移开两步,示意宫下北可以进去了。

    将鞋子脱在门口,宫下北走进门,第一眼就看到那张四方矮桌的边上,盘腿坐着两个人。那个体态肥胖,如同一堵墙一般的,自然就是赤本原介了,而另一个身材短小,却又干瘦干瘦的家伙,显然就是山内宏了。

    “赤本先生,宫下又来打扰了,”宫下北走进门,就在门边的位置停住,鞠躬行礼,说道。

    “宫下啊,过来坐,”赤本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朝他招招手,说道,“来尝尝山内行长从中国带来的龙井茶,这可是地道的龙井茶,不是那些假货能比的。”

    “山内先生,”宫下北又给山内宏行了个礼,这才道了些,快步走到矮桌边,就地盘腿坐下。

    别看山内宏的个子不高,但那张脸却是不小,四四方方的,满是横肉,两只眼睛因为眼角往上吊,而呈三角形,眉毛很长,也很浓,给人一种很凌厉的感觉。

    “宫下北,宫下君,”看着宫下北在一边坐下,山内宏面无表情的端详着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点头说道,“赤本这家伙跟我提到你很多次了,嗯,很好,果然长得很丑,和赤本这家伙年轻时一个样。你们都是怪物生下来的吗?”

    说完这番话,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肌肉抽了抽,突然就笑了起来,而且笑的很大声。

    宫下北看看赤本,他搞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在讽刺挑衅,还是在纯粹的开玩笑。

    “不用理这个愚蠢的家伙,”赤本脸上的笑意不减,他往宫下北面前放了一个茶盏,替他斟了一杯茶,这才说道,“他总是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冷笑话,却只能把自己逗笑了。”

    宫下北用双手扶着杯子,垂下头,也不搭话。

    “自动契约机的样品呢?”

    没有去理会山内宏,赤本继续问道。

    “已经搬上来了,就在外面的走廊里。”宫下北回答道。

    赤本点点头,和往常一样,拿起手边的铃铛晃了一下。

    随着叮的一声脆响,幛子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叶山智京恭敬的站在门口,问道:“先生,有什么吩咐?”

    “把样品搬进来,”赤本侧脸看着他,说道。

    “嗨!”叶山智京应了一声,直接将幛子门整个推开,开始招呼着等在外面的工人将样机搬进房间。

    样机由四个人工人搬着,直接放到了客厅的正中央,而跟着最后进来的一个人,却是畏畏缩缩的中村康二,这家伙显然是对赤本畏惧到了极点,进门后连头都不敢抬,就那么瑟缩的站在门边上。

    相比起对自动契约机有所了解的赤本,山内宏显然对这东西更感兴趣,他率先起身,绕着样机转了一圈,还时不时的伸手摸一摸,最后才抬头对赤本笑道:“赤本啊,这就你说的那个什么......什么自动......”

    “自动契约机,”宫下北替赤本回答道,“只需要客户提供一些基本的信息和本人的印章,就能完成十万日元以内的小额借贷业务。”

    “哦?”山内宏抬手抚摩着下巴,说道,“这台样机,能试着运作一下吗?”

    “当然可以,山内先生,”宫下北站起身,走到样机边上,朝瑟缩在门边的中村康二做了个手势。

    中村一路小跑的赶过去,先拿起垂在后面的电源线,紧接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将电源线重新丢在地上,转身给赤本和山内宏鞠了个躬,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失礼了。”

    这才重新把电源线拿起来,开始一步步的操作演示。

    中村康二负责操作演示,宫下北就在一边负责解说,两人配合的还算不错,山内宏在一边听的频频点头,时不时还会插口问上一两个问题。

    不过五六分钟,一个借贷的流程走完,中村康尔很识趣的退后到一边。

    山内宏又绕着样机转了一圈,两只三角眼里闪动着莫名的光。与赤本一样,他是很看好这个东西的,尤其是可以将客户的身份信息记录下来这一个功能,非常有价值。

    “这个,自动契约机,成本有多高?”站到宫下北的身边,山内宏抚摸着下巴,问道。

    “这个......”宫下北哪知道成本多高,他扭头看向中村康二。

    “呵呵,山内啊,你这个老东西问这个问题干什么?”没成想,中村那里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赤本已经笑着插嘴说道,“如果你有兴趣的话,直接下订单就好了,难道说你还准备自己去生产吗?”


  • dsh 1月前
    引用 44


     第四十四章  这就是你的野心吗?


    听赤本这么说,山内宏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有些恼怒的回头瞪了赤本一眼,说道:“怎么,我问一下成本也不行吗?如果不知道成本,我怎么下订单,难道你说多少就是多少吗?”

    “没错,就是我说多少就多少,当然,订单你可以不下,”赤本嘿嘿一笑,说道,“将来不要后悔就是了。”

    山内宏气极反笑,他迈着大步回到矮桌边上,屈膝跪坐好,将面前的一杯茶一饮而尽,说道:“好吧,就像你说的,你说多少就是多少,可有一个问题你要先回答我。”

    赤本笑而不语,只是重新给他的杯子里续上茶。

    “按照宫下刚才所说的,”山内宏瞟了一眼宫下北,说道,“这东西的确可以放到一些比较偏僻的地方,这有利于吸引那些好面子的借贷客户。但有一点,既然是摆放在较为偏僻的地方,我又如何防止人为的破坏?”

    这个问题提的很尖锐,也很现实。

    借贷这种事情,总归是和钱相关的,自动契约机是一种能够产生借贷关系的机器,对于一些借贷人来说,它实际上就是变相的放贷者,而放贷者与借贷人之间的关系,是很难和睦的。

    这年头,摄像头采用的地方并不多,实际上,后世的日本也没有多少安装摄像头的地方。而没有人员的管理,也没有摄像头的监控,很难保证不会有人恶意破坏摆放在偏僻处的自动契约机——别把日本人想的素质多么高,任何国家都会有罪犯,这是必然的。

    山内宏的意思,是如果他购买了一定数量的自动契约机,并且摆放出去了,可没多久就被人砸了、毁了,那怎么办?

    如今的日本,还没有进入真正的自动贩售时代,无人监管的贩售机器没有大行其道,山内宏会有这种顾虑也是很正常的。

    赤本并不接口,他还是带着一脸的微笑,抬手朝宫下北的那个茶盏指了指,说道:“喝茶。”

    宫下北明白,这是让他坐回去,好好回答山内宏的这个问题,至于说请他喝茶,是给他预留出少量时间,尽快思考一下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换成一般人,突然面对这样的问题,很可能会真的就麻爪了,可宫下北却是不会,因为他见识过前世的自动契约机是如何运作的,也知道如何应对人为破坏的问题。

    给中村康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招呼工人把样机抬走,宫下北重新回到矮桌边上,在刚才的位置上跪坐下去,说道:“山内先生,刚才我们看过的只是样机,并不具备完全的功能。实际上,我们推出的成品自动契约机,是带有警报功能的,一旦有外力对自动契约机的内部装置进行破坏,尤其是触及到了存放现金的保险箱,警报就会被触发。”

    警报这种东西,虽然不太可能直接把警察招来,但巨大的噪音却是会对破坏者产生吓止的作用,这是一种心理学上的问题,毕竟很少有哪个人的心理素质,可以强到顶着刺耳的警报声继续犯罪的程度。

    “只有内部装置遭到破坏,警报才会触发?”山内宏敏感的捕捉到了问题所在,他皱眉问道,“那如果只是恶作剧性质的破坏呢,只破坏契约机的外层。”

    “呵呵,山内先生,类似这样的破坏应该不是很多吧?”宫下北笑道,“当然,对于某些醉汉或是无业游民来说,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也可能会去做,但这个问题并不会影响到自动契约机的正常运行。”

    “可那也是把机器毁坏了,”山内宏坚持道,“将它恢复原状,总归是要花钱的。”

    “如果只是问题的话,山内先生也不用担心,”宫下北笑道,“因为按照我的构想,每一台出厂的自动契约机,都会捆绑一份为期两年的保险,任何形式的人为毁坏,保险公司都将给予赔付。”

    这种保险日本有大把的保险公司可以办理,而且投保的金额不是很高。

    山内宏一听这个,顿时感觉无语了,附赠保险,听起来似乎很人性化,考虑的也很到位,可作为拓银的行长,他当然知道这里面参杂着什么狗屁事。

    赤本所在的长银,旗下就有数家保险公司,不用说,这项业务肯定是归他们了,而投保金估计肯定会转嫁到每一台自动契约机上,等于是又多扒了一层皮。

    赤本估计是也想通了这一点,他抿了抿嘴,突然哈哈的笑了起来。

    “好,我可以不考虑别的什么问题,”被赤本笑的面色涨红,山内宏咬了咬牙,突然起身,说道,“不过,要想从我的手里拿到订单,就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价位,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说,直接就被赤本给打断了。

    “当然,当然,”赤本朝他摆着手,笑道,“山内啊,咱们可是老朋友了,我怎么能不把最优惠的价格给你呢,来来来,这些事情先不考虑它,咱们喝茶。”

    “没兴趣,你自己喝吧,”山内宏却是不给他面子,气咻咻的举步往门口走去,嘴里还嘀咕着说了些什么,宫下北也没听清楚。

    看着山内宏脚步匆匆的离开,又咣当一声将幛子门摔上,宫下北面色尴尬的看了看赤本,却见他一脸的无所谓,似乎并不把山内宏负气而去的事放在心上。

    “宫下啊,不用担心,山内这老家伙就是这种脾气,吝啬,吃不得亏,”赤本显然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说道,“他知道自动契约机的价值如何,订单一定会下的。”

    “嗨,”宫下北用力一点头,应道。

    “就像之前说好的,”赤本朝他举了举茶盏,抿了一口茶,说道,“自动契约机的贩售利润归你,不过,你最好申请成立一家公司,专门处理这方面的业务。所有的自动契约机,不要单纯的销售出去,要把维护保养的权限抓在手,不管是哪家金融机构所属的契约机,我需要所有客户的留存资料。”

    赤本提的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毕竟任何一家金融机构都不是傻子,不过没办法,老板把要求提出来了,他就得去想办法去解决,哪怕出让一部分利润。

    “嗨,我会想办法的,”宫下北没有丝毫的迟疑,爽快的点头说道。

    “好啦,这件事先放一放,”赤本再次给的茶盏里续上茶,微笑着说道,“现在,说说你的工作吧,听说你昨天没有去上班,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宫下北心头一动,只听赤本这话就知道,他一直在背后关注着自己,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连自己昨天没去工作都知道。

    “是的,先生,我是遇到了一些问题,”没有隐瞒,宫下北说道,“关于水资源开发公团的,前天的时候,高秀秀信先生就已经找过我了,希望我能尽快完成对水资源开发公团的信用资质审核。”

    利用几分钟的时间,宫下北将这件事的始末简单的复述了一遍,当然,顺便也把水资源开发公团所存在的问题交代出来了。

    “先生,我是这么考虑的,”复述完了,宫下北才将自己的看法说出来,“尽管在国内对金融领域的监管并不严格,方方面面的漏洞很多,大家似乎也习以为常了,不认为这些违规的操作会有什么问题。可现实的问题是,国内对金融领域的监管之所以不严格,是因为过去十几年的时间里,我们的经济一直在腾飞,不管如何的违规,各个金融机构始终都是有钱赚的,而且违规越多,赚钱越多,大家都能从中拿到好处,所以,所有人都这其中存在的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语气沉了沉,宫下北看了一眼赤本脸上的表情,见他始终带着微笑,似乎没有反感的意思,这才继续说道:“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连续两年的不景气,再加上不动产行业的崩溃,国内诸多的金融机构已经出现了大量的问题,尽管没有掌握确切的信息,但我相信,无法追回的死账、呆账,恐怕要以万亿来记了。一旦这些问题曝光出来,必然会是一场灾难。”

    “赚钱的时候,这些问题会有无数人帮着遮掩、隐瞒,”抿了一口茶,宫下北继续说道,“可赔了钱,肯定就要有人站出来负责了,我想,到时候帮忙的人不会有,落井下石的人恐怕将是大多数了。”

    “所以呢?”赤本笑眯眯的问道。

    “所以,我认为,从现在开始,就必须将一些麻烦尽可能清理掉,”宫下北说道,“该做好的账目要做好,该填补的漏洞要填补,不管是债务转移也好,找替死鬼也罢,总之,要将那些太过显眼的问题解决掉。现在开始着手做这些事情,为时还不算太晚,如果再拖上两年,小麻烦也会变成大麻烦了。”

    赤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宫下北,直到将宫下北看的心都悬起来,这才深深吐了口气,说道:“这就是你的野心吗?宫下。”


  • dsh 1月前
    引用 45


    第四十五章  没有聪明人吗?


    “野......野心?”宫下北大吃一惊,他能够感觉到赤本眼神中的那份犀利,但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并不赞成这个想法?“赤本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你明白我的意思,”赤本仍旧是目光炯炯的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宫下,你明白我的意思,而你之所以说不明白我的意思,是因为你在害怕,在担心,在变得惊慌失措。”

    宫下北额头的冷汗都要出来了,可还却克制住自己那份惊慌的情绪,毕竟之前从生生死死中走过来,他也算是受到过足够的磨砺了。

    “赤本先生,如果说野心的话,我的确是有,”迎着赤本的目光,宫下北说道,“说到底,这世上谁又能没有野心呢?我在南千住的贫民窟里长大,从记事开始,直到现在,不知遭遇了多少的冷眼与嘲讽。每一时,每一刻,我都在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往上走,一定要做人上人,我要让那些给我冷眼,对我嘲讽的人,有一天全都匍匐在我的脚底下......这就是我的野心。”

    赤本紧紧抿着嘴,一声不吭的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可这份野心,与我今天的这份提议没有关系,”宫下北继续说道,“我只是想尽可能的消除隐患,不止为我自己,也为更多将来可能帮助到我的人。”

    “那你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做吗?”赤本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说道。

    “我觉得这应该并不是很困难,”宫下北说道,“无非就是将工作做得更细一些罢了,就像这次水资源开发公团的信用资质审核工作,我......”

    “不,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宫下,”赤本打断他,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按照你说的,在水资源开发公团信用资质审核这件事上,你把工作做细了,消除了后续可能出现的问题,那么,别人怎么办?”

    “别人?”宫下北诧异的说道。

    “没错,别人,”赤本点头说道,“宫下,你的担忧可不仅是你自己的,与你存在同一种担忧的人还有很多。告诉你,这件事并非没有人提出来过,也并非没有人尝试去解决过,但真正去做的时候,你才会发现难度有多么大。”

    “难度?”宫下北身子前倾,问道。

    “没错,难度,”赤本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也不知道他是在笑什么,“我给你讲也讲不清楚,这样吧,宫下,你可以通过水资源开发公团的项目去亲身操作一下,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感受到阻力了。”

    “您不反对我的想法?”宫下北试探着问道。

    “当然,我为什么要反对?”赤本说道,“你向我解释了你的野心,我很高兴,宫下啊,我喜欢有野心的年轻人,我也希望你的野心能更大一些。如果你能把你的想法付诸实施,并且取得成功的话,我也乐得给你提供更多的帮助,不过,想法总归只是想法,如果不能实现的话,它就没有任何意义。”

    “我明白了,赤本先生,”宫下北明白了赤本的意思,他的意思就是让自己拿水资源开发公团的事情来试试手,看看是否能够操作成功,如果成功了,什么都好说,如果不成功,那就得另说了。

    “既然自动契约机的样机已经出来了,那就尽快投入量产,”赤本岔开话题,重新提起了自动契约机,“尽可能把运行的计划做的完整一些,细致一些,不要把注意力都放在盈利上。你要明白,自动契约机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所带来的借贷模式变革,我很看好这一点。”

    “嗨,我会努力的,”宫下北用力点头说道。

    从赤本的住所出来,宫下北打发走了中村康二和带着的工人,在停车场上了车。

    此时已经是中午了,到了吃饭的时间,他让北野仁建直接送他会住所,打算下午好好考虑清楚自动契约机运营的问题,写一份计划书出来,送给赤本过目——不管做任何事,早中晚三请示总是没错的,他现在离不开赤本的支持,所以,乖乖地伏低做小才是最佳选择。

    奔驰车在足立区的街道上兜兜转转,宫下北的目光注视着车外,脑子里还在想着赤本同他说的那些话。

    听赤本的意思,过去似乎也有人考虑过他所考虑的问题,甚至也尝试过要在账目上消除隐患,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在宫下北看来,这显然是无法理解的一个结果,难道这些家伙真的不怕将来拉清单?或者说,他们就想着下半辈子住到监狱里去?

    奔驰车走得并不快,当行驶到江北桥通线,路过扇东公园的时候,沉思中的宫下北被汽车鸣笛的声音惊醒。

    喇叭是北野仁建按的,他显然也意识到后座的宫下北被吵到了,便说道:“现在的学生都混成暴力团了,竟然在大街上打群架,也没有警察来管一管。”

    宫下北下意识的朝车前窗外看了一眼,赫然发现就在车子正前方,竟然有一伙穿着校服的学生正在纠缠撕扯。

    这伙学生应该都是高中生,人数在十二三个左右,全都是女生。其中大部分应该都是一伙的,她们正围着两个女生拳打脚踢,听到汽车的鸣笛,其中三四个站在外围的,竟然朝北野仁建竖起了中指,态度极其嚣张。

    看着其中一个留短发的女孩,宫下北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嘴角抽了抽,突然推开车门,钻了出去。

    “宫下先生,你......”北野仁建还以为宫下北要过去打人呢,急忙跟着他钻出车外,说道,“不用理会这些家伙,否则会惹上麻烦的。”

    宫下北也不理他,只是站在车边盯着那个短发女生。

    那短发女孩显然也看到了他,整个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大呼小叫起来:“武田!武田!是宫下叔叔,快看,是宫下叔叔!”

    短发女孩正是源内秀织,说起来,宫下北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她和武田滕兰了。

    随着源内秀织的叫喊,武田滕兰从那伙打人的女孩中钻出来,她拢了拢头上有些凌乱的长发,定睛朝宫下北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欢呼一声,推开一个挡在身侧的女孩,快步朝这边跑过来。

    “宫下叔叔!”冲到宫下北的身边,武田滕兰一把搂住他,嘴里喊了一声,就朝他的嘴唇上亲过去。

    宫下北给她吓了一跳,本能的将她推开,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道:“站好!”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如今的武田滕兰竟然没有了当初的那份畏惧,她吐了吐舌头,却终归还是站好了身子。

    “宫下叔叔,什么时候换了车啦?”源内秀织蹦蹦跳跳的走过来,先是打量一番宫下北的奔驰车,这才兴奋地说道,“竟然还有司机......”

    她嘴里说着,一瞥眼,又看到宫下北手腕上的浅蓝色腕表,一对秀气的眸子陡然一亮,哇的惊叫一声,扑过来抱住宫下北的胳膊,嚷嚷道:“宝玑!是宝玑腕表哎!今年刚推出的那一款男式腕表!宫下叔叔,你发财啦?!这表可是要几百万日元呢!”

    宫下北把她的手拍开,没好气的指了指那一群正朝这边看过来的女孩,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说她们啊?”源内秀织回头看了看,满脸不在乎的说道,“那都是我们的兄弟啊,有两个刚从北海道转过来的乡巴佬,不知不听话,还抢了玲树的男朋友,我们正在教她们做人。”

    宫下北皱了皱眉头,正想说什么,车内的北野仁建插口道:“先生,这里不能停车,您先上车吧。”

    就像是回应他一样,被堵在后面的一辆凌志响起了喇叭。

    宫下北抬手朝源内秀织的脸上指了指,不再理她,转身上了车。

    源内秀织吐了吐舌头,眼珠一转,飞快的绕到车子另一边,也钻进了车里。

    “还有我,还有我!”武田滕兰也追过来,拉开宫下北这一侧的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奔驰轿车重新开动起来,在一群不良少女的注视中缓缓走远。

    “你们去哪儿?”车上,宫下北瞟了一眼抱住自己胳膊的武田滕兰,问道。

    “我们想去吃中华料理!”源内秀织凑过来,搂住他的另一只胳膊,娇声道,“就在扇大桥北,那里新开了一家中华料理店,听她们说味道可好啦。”

    武田滕兰的脸皮终归还薄一点,只是连连点头呼应,却没有说话。

    胳膊被两个青春少女搂着,感受着她们胸脯的弹性,宫下北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他看了一眼车前的后视镜,说道:“北野啊,靠边停车。”

    “哦?”北野仁建看了一眼后视镜,心领神会的将车停到路边。

    “先生,已经中午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先回家一趟,”车子停下,不等宫下北开口,北野仁建便抢先说道,“您看......”

    “去吧,下午不用过来了,等到周一早上,你再去我住所找我。”宫下北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 dsh 1月前
    引用 46


    第四十六章  女神和玩具


    北野仁建确实是个不错的司机兼秘书人选,如果不是他的经历太过复杂,而且多少有些让人看不透的话,宫下北倒是很乐意把他视为亲信。

    这小伙子多出色的,有眼色,又识趣,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更知道避嫌,在如今这个年月里,这样的年轻人可是不多见了。

    目送北野仁建下车,就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自己走人,宫下北一把揽过身边的武田滕兰,噙住她的小嘴狠狠亲了一下,这才在她的娇笑声中把她赶下车,自己换到了司机座位上。

    武田滕兰也不甘示弱,她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嘻嘻笑着钻了进去,只留下源内秀织一个人在后座上。

    “说吧,想要先去吃午餐呢,还是先去购物?”将车子重新发动起来,宫下北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撩开武田滕兰的制服裙子,在她纤细的大腿上抚摸着,笑道。

    “购物?你能带我们去购物吗?”源内秀织跪在后座上,双臂从后面伸过来,搂住宫下北的脖子,惊喜道。

    “当然,”宫下北扭过头,伸出舌头,在她润泽的嘴唇上舔了舔,笑道,“上次你们很听话,把我交代的事情做的不错,今天就当时给你们一个奖励。”

    “想买什么都可以吗?”武田滕兰把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满脸期盼的问道。

    “没错,想买什么都可以,”宫下北呵呵一笑,手掌细细摩挲着少女光滑的大腿肌肤,说道,“当然,只限于你们这个年纪可以用的。”

    他现在绝对不是个差钱的人,仅仅是两份工作的薪水,就足以让他过上奢侈的生活了,更何况对他这种人来说,薪水只不过是收入中最不起眼的那一项。别忘了,他可是掌握着野口会的全部借贷业务,这其中包含了很大一项隐性收入。

    “我想要一个听CD的索尼WALKMAN!”武田滕兰大声说道。

    “我也要!”源内秀织也在后面喊道,“我还想要一瓶CD的香水。”

    “古奇的手包,我们学校的濑田就有一个,”武田滕兰继续说道,“听说是她的一个交际客户给她买的,要十几万日元呢。”

    “怎么,你们还想去做交际?”宫下北脸一沉,面色阴鸷的问道。

    “哪有,”源内秀织狠狠瞪了武田滕兰一眼,随即娇声说道,“我们现在可是南千住几所学校的名人呢,怎么可能去做交际。”

    “那就好,”宫下北脸上的表情舒缓下来,他沉声道,“你们两个家伙给我小心点,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再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不及。”

    “不会啦,”源内秀织更加精明一些,也更加能够把握男人的心思,她探头过来,在宫下北的脸腮上亲了一口,说道,“我们就算做交际,也只和你做,你就是我们唯一的客户。”

    “是啊,是啊,”武田滕兰跟小鸡啄米似得点着头,唯恐再把宫下北给触怒了。

    车子重新开动起来,直奔市中心,宫下北是打算去银座,那里的奢侈品店比较集中,既然要哄两个涉世未深的不良少女,带她们去那里购物自然是最佳选择。

    对两个不良少女,宫下北绝对没有半点所谓的感情,对他来说,武田腾兰也好,源内秀织也罢,都只是无聊时用来发泄的道具,他迷恋于两个女孩青春的肉体,也迷恋于两个女孩依恋他的那种成就感。不过,人贵自知,像他这种容貌丑陋的男人,如果没有可以吸引女孩们的财富和地位,估计他就算是把心给人家掏出来,人家也不会多看他一眼的。

    什么叫现实?这就是现实。

    在这个世道上,人终归还是要看实力的,对于没有实力的人来说,漂亮女人就是女神,而对于有实力的人来说,女神和玩具是划着等号的。

    带着两个女孩在银座逛了三四个小时,乱七八糟的东西买了一大堆,算是彻底满足了她们购物的欲望,午餐就在银座找了出料理店对付过去,随即,三个人就在新富町找了家酒店住下。

    临近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晴好了一天的天气,竟然又阴沉了下来,还不到五点,蒙蒙的细雨便随着一阵海风落了下来。

    酒店光线昏暗的卧室里,宫下北叼着一支烟,赤身裸体的站在房间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没有焦点的看着窗外十几层之下的城市街景。

    在他身前的地毯上,两个女孩穿着情趣的学生制服,一左一右的跪在那儿,带着满脸的秽物,殷勤的讨好着他这个大金主,套在她们白皙脖颈上的皮xiangquan,将她们装扮的如同两条狗一样,毫无尊严可言。

    当然,尊严这种东西,对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有些人觉得获得自由就是有尊严,可有些人就觉得获得富足才是有尊严,当两者不可兼得的时候,有人舍了富足,也有人舍了自由,至于谁对谁错,外人是没有资格评判的。

    “好啦,”一支烟抽了一半,宫下北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他低头看看月夸下的两个女孩,说道,“去洗个澡吧,你们也该回家了。”

    两个女孩也是累了,源内秀织应了一声,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紧接着又扶起武田滕兰,两人摇摇晃晃的走向浴室。

    宫下北可不知道什么叫做温柔怜悯,他在床上对付这两个女孩的时候,动作显得有些大,用了蛮力,以至于两个女孩受创比较重,走路的姿势很古怪。

    听着两个女孩进了浴室,宫下北将烟头掐灭,转身走到卧室门口,将之前丢在地上的西服外套捡起来,掏了钱包出来。

    或许是前世穷怕了,宫下北又随身携带大量现金的习惯,他的钱包总是鼓鼓囊囊的,像是吃撑了肚子一样。

    将钱夹里的钞票全数取出来,宫下北走到床边,将这些钞票丢在床上,随即便开始穿衣服,等到武田滕兰与源内秀织嬉笑着从浴室里出来,他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了。

    “这些钱你们先拿着用,”宫下北整理着领带,说道,“如果不够用了,可以先去找川崎,从他那里拿,回头我会跟他打声招呼的。”

    “你这就要走了吗?”武田滕兰愕然问道。

    “嗯,我有些工作要去处理一下,不能送你们回家了,”宫下北随口就是一句谎话,“一会我下去会告诉前台,让他们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我们啊?”源内秀织走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娇声问道。

    看着她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宫下北笑了笑,说道:“放心好啦,等忙过这段时间,我自然会找你们的。”

    宫下北是个很现实而且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既不会花言巧语的讨好女人,也没有长那么一张人见人爱的脸,所以,凭借所谓人格的魅力,他是吸引不了这些小姑娘的。当然,尽管这些小姑娘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还显得那么痴缠,实际上,她们也不可能对自己有半点的爱恋。

    人生无非就是一场戏,每个人都在表演,每个人都是演员,唯一的区别,也就是大家的出场费不同罢了。

    如今,这两个小姑娘对他来说还是比较新鲜的,所以他也乐得配合,乐的付出,不过,等到这个新鲜劲过去了,他觉不介意断绝与她们之间的联系,大家就做个曾经逢场作戏过的陌路人好了。

    没有丝毫的留恋,宫下北一个人离开酒店,开着那辆奔驰车一路返回住所。

    当车开过扇大桥,驶上隅田川江边的沿江路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可细蒙蒙的小雨却还在下个不停。

    远远看到住所的别墅,宫下北把车速放缓,让过一辆警用摩托车,慢慢贴向路边,眼看着就要到别墅拐口的时候,车前的大灯突然照到了一道人影——只是一晃,宫下北就感觉这道人影很熟悉。

    他踩了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放下车窗,朝刚才那道人影所在的位置看过去。

    那的确是一道人影,就藏在路边江岸上的一株樱花树下,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而且,他似乎正在朝宫下北停车的位置窥探。

    借着车灯的余光,宫下北一眼就把这个猥琐的家伙给认了出来,他嘴唇抽了抽,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笑意。

    “吉冈,你给我滚过来!”推开车门,宫下北钻出车外,朝那个藏在树下的人影大声喝道。

    没错,这道人影正是消失了许久的吉冈错,宫下北曾经的副手,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宫,宫下君,真的是你吗?”听到这声喝,吉冈错身子一僵,半晌后才往前挪了一步,小心的问道。

    “我让你这家伙给我滚过来,没听到吗?”宫下北朝他勾勾手指,大声说道。

    “宫......宫下君,真的是你啊!”没成想,吉冈错竟然嗷的一声叫了出来,他从公路对面撒腿狂奔过来,嘴里嚷嚷道,“我,我总算找到你啦!”


  • dsh 1月前
    引用 47


    第四十七章    回归的吉冈


    看着狂奔到自己面前,直接就跪倒在地的吉冈错,宫下北突然有一种很想笑的感觉,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的话,他都要把眼前这个家伙当成流浪汉了。

    此时的吉冈错还真就是个流浪汉,他穿着一身分不清是白色还是灰色的运动服,裤子的膝盖处偏偏打了个红色的补丁,衣领被扯掉了半边,剩下的半边还开了线。一顶折了帽檐的棒球帽戴在他头上,帽顶上还有一个绒线球,显示着这帽子绝对是女式的,而且还是清纯少女们戴的那种。

    再低头看看他脚上的鞋子,好嘛,左脚是一只皮鞋,还算完好,右脚却是一只旅游鞋,鞋尖处破了个洞,露出一根黑黝黝的大母脚趾头,这里的光线不好,也不知道那黑是袜子的颜色,还是脚趾头的颜色。

    “站起来,哭什么?!”尽管心里感觉好笑,可宫下北还是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厉声呵斥道。

    “......”被他骂的止住了哭嚎,吉冈错抬起胳膊,用袖筒在脸上抹了一把。

    这一抹可是好,原本就脏的不成样子的脸上,顿时就像开了墨坊,乌漆墨黑,一道一道的,简直看不成了。

    “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宫下北抬起手,将他额头上的一根草叶拿掉,放缓了几分语气,问道,“你的钱呢?别告诉我都赌输掉了。”

    也怪不得宫下北怀疑,要知道,当初吉冈错离开东京的时候,可是随身带着不少钱呢,且不说存款,仅仅是现金就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如果不是赌输掉的话,他怎么可能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有,有点吃的吗?”吉冈错止住抽泣,怯生生的问道,“我都快饿死了,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到。”

    “哈......”看他这副衰到底的怂样,宫下北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抬手朝住所的门口指了指,说道,“既然都找到这里来了,怎么不进去?”

    “我,我看到,看到浅草在里面,”吉冈错支支吾吾的说道。

    “她在里面怎么啦?”宫下北说道